《夏风为枝》咪宝不吃鱼

8、第 8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的教室比往常安静一些，天边刚亮透，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和桌角拉出长长的光影。早自习还没正式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低声背书，空气里是粉笔灰和旧书本淡淡的味道。
　　江枝和陆雪柠一起走进教室，她习惯性地先往后方扫了一眼。
　　夏泯已经坐在了位置上，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袖口微微挽起，掌心、小臂和膝盖上都贴着新的创可贴。经过一夜，伤口看上去没有那么刺眼，但他整个人明显比平时安分，动作轻缓，连翻书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江枝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看上去，没有更严重。
　　陆雪柠跟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她没有打趣，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江枝走到座位旁，像往常一样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全程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察觉。
　　江枝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停顿了片刻。
　　身后就是陈诺、许漾、夏泯三个人的位置，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夏泯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偶尔应和两句，能听出状态并没有完全恢复。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课本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昨天运动会摔成那样，手掌、膝盖、小臂全是擦伤，只用创可贴肯定不够。她忽然想起自己书包里还有一包之前随手放的碘伏棉片，本来是备用，现在却莫名觉得，应该给他。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她没有纠结太久。
　　她不想显得刻意，也不想让自己尴尬，只是以一个普通同学的身份，做一件普通同学会做的事。
　　江枝轻轻把手伸进书包，摸出那包未拆封的碘伏棉片。
　　包装很干净，摸上去薄薄一片。
　　她微微侧过身，没有回头，没有大动作，只是安静地将手往后伸了一点，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泯的桌角。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人察觉到了动静。
　　夏泯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那只递着棉片的手上，再往上，是少女挺直的背影。她没有看他，耳尖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这个擦伤口会好得快一点。”
　　她的声音轻轻的，不张扬，不扭捏，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自然，像平时和熟人说话那样放松，却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夏泯沉默了一瞬，伸手接过棉片。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两个人都轻轻顿了一下。
　　江枝飞快收回手，攥在桌下，脸颊微微发热，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慌乱，没有躲闪。
　　“谢谢。”他低声说，语气很轻，却格外清晰。
　　江枝没有回头，只是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
　　一旁的陆雪柠把这一幕完整看在眼里，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翻着自己的书，眼底藏着一点了然的温柔。
　　后排，夏泯拆开碘伏棉片的包装，低头慢慢擦拭着小臂上的擦伤。
　　凉意伴随着细微的刺痛漫开来，他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从前受伤也不是没有过，可这一次，伤口好像被某种很轻很软的东西包裹着，连疼都变得不明显。
　　陈诺在旁边看了一眼，和许漾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低下头憋着笑，不敢出声打扰。
　　夏泯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抬眼轻轻瞥了一下，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早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整齐起来。
　　阳光慢慢移动，照亮了桌面上的字迹，也照亮了那些藏在动作里、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江枝终于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可视线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方。
　　她听着身后轻轻的响动，想着那个人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心里那一点细细密密的在意，像投入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轻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