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51、第 51 章 不期而遇

　　《竟然是你》
　　阳光斜斜地洒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刚办完事的远直望着天边的云，被风吹成一条条棉絮，心中思绪万千。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是驷强打来的。
　　听完缘由，远直的声音透着无奈：“我说驷强，你当我是居委会大妈啊？这种家长里短的破事也找我？我很贵的好不好！”
　　前几日他刚帮驷强处理完项目上的一宗工伤赔偿，谁知后续亲戚间又因为赔偿金闹了起来。
　　“哎，帮个忙还得负责售后。”面对死皮赖脸的驷强，远直无奈地摇头，却也拿他没办法。
　　他正专心打着电话，出来时却不想踩空台阶，一个趔趄向前冲去，脚下打滑，一下子就撞到了前面外卖员的电动车。
　　好歹是刹住了。
　　是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扶起了他，“哎呀，小伙子，你咋这么不小心。”
　　他狼狈地表达了感谢。
　　“你把我东西撞掉了。”外卖小哥语气里透着不满。
　　他低头一看，刚才把人家的笔给撞掉了。两人同时弯腰去捡，抬起头时，四目相撞，都愣住了。
　　小哥神色骤变。
　　“老胡？”远直先一步拾起笔递给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眼前之人是啸天无疑，只是变瘦变黑了而已。自打他毫无征兆地失踪后，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再相遇。
　　他们找了家小饭馆坐下。热腾腾的饭菜雾气中，啸天终于道出了这一年多的经历。上段感情的无疾而终对他是个重大的打击，在这个节骨眼上，家里又传来噩耗——老人被非法集资诈骗，把养老的钱全搭了进去，母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年迈的父亲不得不重新外出打工。当他匆忙赶回家时，却绝望地发现，这些年自己的浑浑噩噩，竟连帮家里渡过难关的能力都没有。
　　“以前工资到手没几天就见底，全是靠父母接济，自己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废物，现在家里出了这档子事，我没法再躺平了。”窗外的霓虹灯流转在他黝黑的脸上，忽明忽暗。隔壁桌传来年轻人的嬉笑声，他们举着啤酒杯，谈论着新出的手机和游戏皮肤。那些曾经让他兴奋的话题，此刻听起来却如此刺耳。
　　在母亲病情稍有好转后，啸天再次离家求职。然而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获得的面试机会，最终也都以“不合适”告终。每次面试官审视的目光，都像在无声地印证着晓彤家人那句“烂泥扶不上墙”的评价。
　　走投无路之际，他只好做起了这份外卖的工作。啸天说这份工作虽然辛苦，风里来雨里去，但至少能让他每月按时给家里寄钱。说到这时，他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光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你为啥不找我呢？”远直激动的说。
　　啸天盯着杯中晃动的啤酒泡沫，苦笑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哥们，这些年帮了我那么多，从不嫌弃我是个废物。可这次...我真的不想再连累你了。”啸天吐露真言，也揭示了当初不辞而别的真实原因。
　　“以后呢？就这么送一辈子外卖？”
　　“先干着吧。”啸天摩挲着工作服上磨破的袖口，“虽然累，但好歹能糊口。”啸天倒是看得开，说自己不是当律师的料，现在只想靠力气活把债还清再说。
　　此时电视里正播放着某当红明星的外卖广告，那光鲜亮丽的身影让他泛起一丝苦笑——人家一个广告的收入，够他送一辈子的外卖了。
　　交谈中得知，原来今天他送餐到法院时，看见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蜷缩在台阶上，神情恍惚，孤苦无助，顿时起了恻隐之心，一问才知是为儿子的案子来上访。啸天二话不说，趴在车座上就帮他们写申诉书，结果耽误了下一单被罚款。
　　“也算是没辜负学校对我的培养，呵呵。”啸天自嘲地笑了笑，多年所学，起码发挥了点价值。
　　远直凝视着眼前的老友，发现他眉宇间的轻浮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岁月磨砺出的沉稳。生活的风霜在他眼角刻下细纹，却也淬炼出坚韧的光彩。
　　看来总得经历困苦才会让人成熟，远直尊重啸天的想法，但也委婉表达了对他失联的不满：“既然你说我们是好兄弟，这是不带任何条件的，”远直重重放下酒杯，“只能同享福，不能共患难的算什么好兄弟呢？有难处说出来，我们一起扛啊！”
　　啸天的眼泪突然砸进酒杯。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着，酒水和泪水混作一团。
　　“好兄弟！”他哽咽着，终于找回了当年勾肩搭背时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