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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往事 情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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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异凉很自然而然地被柳依吸引,他靠近柳依,强势地加入到她的生活中去,他们很顺利地成为了情侣,朝村里的老人求了祝福。
每个人都对这场婚姻叫好,叶异凉对柳依很好,说得上是百依百顺,柳依也很依赖他。
他们的婚礼极为盛大,村子里锣鼓喧了天,红绸子铺了满地,就连天气都十分给面子,那几天硬是没下雨,都是漂亮的晴日。
但凡参加过他们婚礼的人都不会忘记。
回到房间里之后,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叶异凉忽然把两只小蛊虫放在了柳依面前。
“这是我养的情蛊,种蛊者,若是背叛另一半,会被开膛破肚,思想凄惨。”
“你愿不愿意,与我,共种此蛊。”
“我叶异凉在此立志,一辈子对柳依好,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柳依知道这蛊意味着什么,彼时幸福几乎包裹了她的全身,她笑得很漂亮,一双眼睛水灵的仿佛会说话:“好啊,我们一起种,我相信你。”
叶异凉把两只蛊虫分别放在他们二人的手背上,只见那小东西在他们的手背上咬出一个破口,又挪动着幼小的身体慢慢钻了进去,透过皮肤,还能看到那小虫挪动的痕迹。
直到它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算是种完了蛊。
当下,柳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还夸了下叶异凉,说他的种蛊技术几乎要超过她了。
起初,他们的生活和婚前没什么区别,两个人一同学习种蛊,一边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过的平淡但足够生动。
直到某一天,柳依发现,叶异凉的记性好像变差了——
他不记得刚刚在早市买过西红柿,不记得十分钟前他刚擦过桌子,不记得柳依从来不吃鱼。
她想,这大概是情蛊的后遗症,眼下他越忘越多,她便开始推掉了很多种蛊的工作,把一颗心都放在寻找失忆的解法上。
找了很久,但她一无所获,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情蛊上出现。
山穷水尽时,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她终于找到了叶异凉失忆的原因——
他床头柜上,放了一张忘记收好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精致漂亮的面庞。
柳依曾经见过这位漂亮的女人,她住在隔壁的小村子里,平时不常往这边走动,也不知道叶异凉与她究竟何时有了这么一番缘分。
她偷偷去过那女人的家里,却发现她的生活很规律,家里有可爱的孩子,有很疼她的丈夫,有通情达理的父母。
那天,她失魂落魄地回家,叶异凉照常给她端出来一杯温水。她忽然意识到,她什么都没变,那女人也什么都没变,只有叶异凉,表面看上去什么都没变,可是心变了。
后来,他的失忆越来越严重,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后遗症,就是他的变心导致的蛊虫反噬。
这是叶异凉第一次种蛊,想来估计是哪个步骤没弄对。
尽管这样,柳依却依旧不肯放弃叶异凉。那段时间,她几乎把村子里德高望重的,凡是和蛊虫沾了边的长辈全部问了一遍,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既然是他违约在先,先变了心,那这症状,便是药石无医。”
柳依不得不承认,她还是爱着叶异凉,这个人从她做女孩时就陪在她身边,到现在几乎十年光景过去,她的身边还是只有他。
所以哪怕她拼上一切,也要把叶异凉救回来。
如果蛊虫这块走不通,那就去找别的方法。
在一位长辈的指点下,柳依在一片深山老林里,找到了一位巫师。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守恒的,你要换回他的记忆,你就要付出你自己的记忆作为代价,你愿意吗?”
以一换一,听起来真的很合理,但是柳依心里却全是悲伤。
让叶异凉想起自己的办法,竟然是让自己忘记他。
她坐在那,眼睛朝窗外看过去,那里是参天的大树,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虫鸣鸟叫声此起彼伏,悦耳动听。
巫师也不催促她,等她自己慢慢想,甚至贴心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空间全部留给柳依。
她就那样定定地望着窗外,眼前一帧一帧放映着和叶异凉之间的一幕一幕,如同放映电影一般,把自从他们相识,到眼下,他们正在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很奇怪的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叶异凉到底哪里不好,在她脑海里,他的每一分都是无比珍贵,无比美好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随着暑气升腾,早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直到太阳悄悄下山,月亮爬上枝头,柳依仿若大梦初醒一般。
“巫师,我想好了,麻烦今天耽误您这么久。”
“我要用我的记忆,换取他的记忆。”
巫师叹了口气,点了头。
“这个小瓶子里的东西,你撒在你丈夫平时喝水的杯子里就可以了,他喝下的一周内,你会慢慢失去你的记忆。你要想好,这件事一旦开始了,就再没有回头路。”
她面色平静地接过巫师手上的小瓶子:“谢谢您。”
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她听见巫师传来深重的一声叹息。
她的步子顿了顿,还是离开了。
巫师给的药效果很好,第一天,她就感觉到叶异凉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跑去床头柜查看那张照片是不是还在。
并且,他又开始研究蛊虫了。
不过这次,他研究的是怎么解蛊。
古书上对于如何解情蛊是有记载的,但因为年代实在有些久远,加上古树并没有被保存的很好,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叶异凉连猜带蒙地研究了好几天,终于找出了点眉目来。
他告诉柳依,他的生魂现在被这蛊虫束缚住了,只有解开这情蛊,方能重获自由。
多么可笑,当初也是他双手奉上这一对蛊虫,要将自己绑在柳依身边,如今却嫌这东西碍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彼时,柳依已经不记得什么事情了,她的回忆被抽干,到最后,只记得自己有个很爱很爱的人,那个人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比自己的一切都要重要,而这个很重要的人,要她找到解情蛊的方法。
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因为她的记忆里,就只剩这一件事要做了。
此后百年,她不记得自己爱着谁,只剩一张磨损过度的照片可以追忆。
那张照片曾经被用手指在无数过夜晚摩挲过太多遍,男人的脸已经模糊到看不清。
她的执念太深,再加上当年年巫师有意护她,她的肉身健康无比,直至寿终正寝,而叶异凉,从生到死,都没有研究出来到底应该怎样解这情蛊。他的生魂被禁锢在一个普通的陶土罐里,在彻底消散之前,他无法离开柳依半步。
于是他选择了离她最远的地方,靠近大门的位置,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来祈求能不能有人来把这罐子踢翻,他好出来。
只可惜那么多年,陶土罐碎了不少,但这种好事就是没有落到他的头上。
他想着种蛊反正不缺他这一下,便日日呆在门前,给每一对进来的情侣种上他的蛊,他就是要看看,身体里有这样的蛊,那些人的结局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柳依一直精进自己的种蛊养蛊的技术,为了得到解蛊的方法,她把目光投向了村里的情侣们。
她自己没有办法不要紧,只要这么多情侣里,有一个能成功,她此生便算是值得了。
后来,叶异凉终于等到了艾娜,他借力滚了一下,成功弄碎了陶土罐,从这个禁锢了他百年的牢笼里逃脱出来。
但他依旧不能离柳依太远,便索性看她种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他觉得柳依好像变了,她的容貌已经随着时间逝去,但常年的研究,在她的身上沉淀出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是他所未见到过的。
楚榆和尹从南站在他们面前,紧紧盯着他们,柳依还是记不起来那些事情,但叶异凉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恰是那年她从巫医那里求来的。
“想恢复记忆?把这个喝了。”
但是柳依似乎没有要喝下它的意思,她变得非常着急。
村里的情侣已经没有了,最后一对也没有成功,所以情蛊到底要怎么解?!
她忽然间变得有些失控,双手在胸前交叉,双眼闭上,在不知施了什么法之后又猛地睁开眼。
身后,她的小屋子忽然坍塌,刹那间尘土飞扬,黑黑的东西如同地毯般一样从房子里奔出来,铺满了地面。
“跑!快点!”
尹从南先反应过来,抓着楚榆的手就往小阁楼的方向跑。
楚榆眼下也没时间思考,只能顺着路继续拼了命的跑,黑色的地毯越铺越快,他们能看到,那是阿婆这些年来养的蛊虫。
如今悉数放出,不知是为心头之憾还是心头之恨。
在蛊虫捻上他们的前一秒,他们成功的躲进了房间里,窗外,铺天盖地地黑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