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波 语气是从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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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迈巴赫普尔曼在公路行驶，前往深城CBD。
恰逢高峰，车流在路段蹒跚。
江喻舒独自坐在后座，瞥向窗外卡顿的车流，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焦灼。
半小时的车程，微信聊天界面还在不断刷新，预示着，对话框的另一人也正处在暴跳边缘。
【陆念：放屁。】
【陆念：“抄袭”两个字她们也敢随便用啊？我们剧本从立项到完稿就花了整整一年，改了好几版，我全程跟下来，他们拿什么来碰瓷？】
【陆念：我看这破出版社是想热度想疯了，简直是丧尽天良。】
【陆念：你到哪儿了？我已经快要到了。】
手机屏幕被熄灭。
黑色的显示屏上，女人的脸庞精致干净，眉眼却透着几分薄怒。
就在几分钟前，江喻舒在微博刷到了星河书苑发布的举报贴文。
通篇的举报并未指名道姓，却字字暗指“某头部漫画工作室”抄袭其原创作品。
还在发文一分钟后，转发了年初冬穹场馆《念朝》的专场签售会宣传图文，故意引发网友猜测。
仅仅十分钟，“#森林工作室主创抄袭”的热搜词条就冲上榜前15，舆论走向并不乐观。
现在她和工作室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江喻舒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调整着呼吸。
凭什么？
她从未招惹过任何人。
《念朝》是她原创的第一本奇幻都市漫画，也是她复出后首本销量破百万的作品。
这部作品从剧本到绘画创作，分镜设计改了十几个版本，人设推翻又重来，反反复复，就是想让每个情节都得到最好的呈现。
她沉淀了整整两年，把心血熬进每一个细节，到头来，却被扣了个“抄袭”的帽子，试图将她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
真是可笑。
她倒要看看，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星河究竟会使出什么下贱的把戏污蔑她。
剖清局面，江喻舒也不那么慌张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等平稳好情绪，她给陆念回了消息：【我马上就到。】
——
到达深城CBD商圈。
迈巴赫的车门被打开，江喻舒俯身而出，第一眼便注意到写字楼大厦外的熟悉身影。
“喻舒！”女人取下墨镜，往她的方向看过去。
今天气温比前几日还低一些。
大厦楼下，陆念外罩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内里白衬衫配包臀裙，腿长腰细，随手几个拢短发的动作，都散发出熟女的韵味。
车门关上后，王叔难得将她拦下，“二小姐，对方来意不明，要不还是交给律师处理吧。”
王叔平日很少与她交流，近几日这么反常想必是得了老爷子的嘱咐。
这段时间她总熬夜，稿子一画就是七八小时打底，江峭放心不下，便让王叔每天掐着点送她回轩庭府睡觉去。
“没关系。”江喻舒摆摆手，“律师是肯定会找的，这里是写字楼还在商圈，她们不会乱来，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
“这......”王叔欲言又止。
见他为难，江喻舒想了想，说：“如果你实在担心，那就留在附近吧，有特殊情况我和您打电话。”
——
星河负责人将地点约在写字楼大厦一楼的咖啡馆。
陆念跟着江喻舒推门而入，一声清新的铃铛声入耳，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
店内的装横简约，扫视一圈，只有角落零星的几桌客人，岛台上堆叠着许多外带的餐品。
来回取餐的男女穿着正式，胸前佩戴着企业工牌，应该是在这栋大厦上班的员工。
“真是有够随便的......”陆念左右观察了下，表情很是无语，“这种地方哪里适合谈工作了。”
“草台班子是这样的。”
江喻舒想起当年不懂事，和山奇创社谈合同的时候，那个选址也是随意地不行。最关键的，是那个代理人自己连合同都搞不清楚。
走近定好的桌位，奚卉已经坐在靠窗位置。
桌上摆着两杯卡布奇诺，一杯已经喝完一半，另一杯却原封未动。
听见两人的动静，奚卉抬起眼，朝她们招了招手：“江小姐，这里。”
“奚小姐。”
江喻舒看了眼她右手边空缺的位置，想必是还有人要来，心里还在疑惑，下一秒有人坐了下去。
男人穿着一身普通西装，面庞清瘦，浑身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
他抬起头，目光在迎面走来的女人身上打量，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久不见。”
莫泽卿端坐着，眼底笑意不显，视线在两人脸上打量，“……想不到你们还在一起工作啊。”
看清那张脸，陆念的笑容顿时僵住。
“怎么是你？”
江喻舒也紧盯着他，从听到他说话声开始，心底就不断涌起一股恶寒。
她早该猜到的。
那个向星河透露她私人信息，还会在网上如此针对她的，除了这个人还有谁。
江喻舒还没发话，身旁陆念的脸色就率先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合着我俩一起工作碍着你眼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陆念转头看向奚卉，气势不减，“奚小姐，我记得，你好像没告诉我们今天还会有其他东西在场吧。”
“你说谁是东西呢？！”莫泽卿拍案而起，他早看这个女人不爽了。
“怎么？”陆念不屑地笑了声，“现在脸皮薄了怕被说了是吧。”
“陆小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奚卉出声阻止，还顺手拍了莫泽卿的肩。
下一瞬，男人脸上的暴戾消散殆尽，端正好声色，恍若刚才的一切只是伪装。
江喻舒被他眼神的变化吓到，脊背一寒，拉着陆念胳膊往后站。
一旁的奚卉倒是不慌不忙，微笑着解释：“这位是我们出版社的顾问莫先生，也是《夜风》版权纠纷的调解人。”
“调解人？”
陆念不屑地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莫泽卿，“就你这种人，要是真能给别人调解，那瞎子也能开车上路了。”
莫泽卿意外地不恼怒，额头的青筋还没消退，便示意她们先坐下，再不紧不慢抿了口卡布奇诺。
他敲了下桌上的二维码，“先点单吧，这里的咖啡很不错，特意请你来这儿尝一尝。”
说话时，男人的视线只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江喻舒厌恶他赤裸裸的注视，往座椅后背靠，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淡声道：“不用了，直接谈正事吧。”
“好啊。”
莫泽卿放下那杯卡布奇诺，双腿交叠，朝着奚卉单手一挥，“先给她们看看吧。”
奚卉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在桌面中心，推到两人面前。
文件被整理成册，封面上写着“核心元素对比报告”几个大字，下方还印上星河的Logo。
江喻舒翻开文件，陆念紧接着凑过去。
文件里，首页目录从分镜到场景设计都设有专门的比对板块，用各类颜色标注区域。
这乍一看条理清晰言之有理，实则光看到那几张拼凑出来的模糊“内部存档”截图，就惹得人忍不住发笑。
虽然《夜风》中后期的连载时间与《念朝》确实存在一定的重叠，但这并不足以证明《夜风》创作时间早于她的作品，星河若是想在这方面下手，也仅能局限于重叠的时段。
《念朝》是她一手原创的作品，不管是早期的构思或草图，还是前后修改的几个版本，她都保留着原始的手绘证据，只要稍作鉴定，这场官司她就不可能会输。
江喻舒暗自松了口气，文件递给陆念。
她双手抱胸，面色平淡地看向奚卉，“这就是你们说的调色盘？”
奚卉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江小姐对这份文件不满意，要分享些经验给我们么。”
女人的眼神带着蔑视，反讽的话让江喻舒的心脏泛起一阵刺痛。
啪的一声巨响。
陆念一把将文件甩回去，声音不高但气势汹汹。
“奚小姐，奉劝您还是找个专业人员做事吧。不是拿着放大镜从我们家漫画里硬扣‘相似点’，再反推到你们那本听都没听过的《夜风》上就能叫调色盘。”
“陆编辑，话可不能这么说。”
奚卉脸色微变，“这存档记录里写的可是明明白白，《夜风》的创作时间早——”
“存档记录？”江喻舒适时打断她，语气沉静，“奚小姐，你也知道，现在做技术鉴定并不是一件难事吧。”
“如果您有底气能保证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我们并不介意与您对簿公堂，但愿你们能经得起法庭质证。”
“这……”奚卉手心攥出了汗，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
她的鞋尖在桌底下轻踹男人的小腿，男人发出一声极淡的冷笑，开口的语气却是温和耐心的。
“别误会，今天约大家来，是想好好沟通和协调，不是吵架的。”
陆念正视他，看他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内心是数不尽的恶心。
“我问你。”
江喻舒嗓音沉了下来，“谈判之前说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还要在谈判之前发那篇阴阳怪气的贴文？”
莫泽卿愣怔一瞬，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片刻后，“关于这件事，我们也只是按流程办事啊，谁让你们要抄袭呢。”
陆念的脸彻底阴沉下来，“哈，你这个人说瞎话还真是不怕闪到舌头。”
“哼。”莫泽卿笑了声。
他抬起头，手肘支在桌面，肩膀懒懒耷拉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要实在不行，咱们签个和解协议，再让星河发个澄清声明，这件事就算私了，怎么样？”
“我呸！”
陆念火气也被勾了起来，猛得站起来，“莫泽卿，你别痴心妄想，你竟然有胆子挑衅我们，那我偏要新旧老账都和你算清楚！”
莫泽卿面色平静，无视她的怒吼，看着她牵着江喻舒的手即将离开。
他站起身，盯着女人纤细的背影，冷声讥讽，“江喻舒，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一有事只会往别人屁股后面钻。”
“也对，像你这种家世显赫的大小姐，没事装装样子，连教授都要巴着脸凑——”
空气里响起一记清脆的响声。
“你给我住嘴！”
“天呐，念念。”江喻舒被吓了一跳，连忙托住她一只手臂。
陆念气得声音发抖，毫不犹豫甩了他一巴掌，“自己毕业展毁得一败涂地，现在跑来找我们泼脏水，莫泽卿，你这辈子就只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咖啡厅响起一连串椅子拖拽声，在坐的人显然都没料到这一幕，纷纷离开座位。
莫泽卿被打得狠了，脚步往后踉跄了几下才站稳，捂着脸，眼白立刻染上鲜红，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陆念你他妈找死啊！”
男人扑上前，疯狂地拽起陆念的胳膊。
“念念！”江喻舒满脸惊愕，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场面一度混乱，奚卉也实在没预料到这走向，她反复揪住莫泽卿的胳膊却被狠狠甩开。
奚卉自知拦不住他，一把捞起椅子上的背包，偷偷溜了出去。
可还没走两步，便被一道高大身影拦住了去路。
翟羽辉懒懒伸手拦住，语气嘲讽，“在我的地盘撒完野，还想跑？”
陆念的手被拽得生疼，极力反抗道：“莫泽卿，你还是不是东西？！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莫泽卿脸色骤变，瞳孔剧缩，更加疯狂地拖拽，意图连带着将她身后的江喻舒也扑倒。
咖啡厅的摆件散落一地。
陆念急中猛踹了男人一脚，短暂的脱力，有人跌撞在隔壁的餐桌。
“哐当——”
江喻舒半截身子瘫倒，手腕撑在桌面。
“喻舒！你没事吧？”
陆念奋力挣脱开手，冲上前，完全没意识到男人已从桌上抄起一只玻璃杯，高高扬起。
将要挥下去，那只玻璃杯滞留在空中。
混乱中，另一只骨指修长的手从斜后方伸过来，五指收拢，强硬地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单手就能像铁钳一般，让他的手动弹不得。
“放开我！”莫泽卿仰头怒视身旁的人。
男人垂眸，没多犹豫，如他所愿突然甩开手，却是顺势一推，无情推倒在地。
“我靠……”莫泽卿曲着身子蜷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看到莫泽卿摔了个狗吃屎，陆念心里暗自叫好，连忙扶起江喻舒，也不管围观的路人纷纷掏出手机录影。
男人警告完地上的人别再有动作，回过头，对上那双澄澈的眼，阴冷的神色才似冰封的湖面化开。
慕迟语气是从所未见的焦灼，“你没事吧。”
江喻舒安坐在椅子上，虚掩着微红的手腕，朝着他摇摇头。
陆念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停留，低声问：“你那个朋友？”
“……嗯。”
“这么巧。”陆念微眯着眼，笑了笑，“不错，看来你和这帅哥还挺有缘的嘛。”
江喻舒讪讪扯唇。
在广东生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深市这般小过。
对于能在各种场合偶遇慕迟这件事，她似乎逐渐放下了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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