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恨海情天》南木yu

3、卧槽，她真好看！ [灯塔：那

　　[灯塔：那我也p一下发给你。]

　　桑沐盯着那句“那我也p一下发给你”，酒精在血管里轻轻撞着，心也跳得快了些。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有些发烫。

　　一种更强烈、更直接的冲动，混着酒意和那份被反复推拉后生出的一股劲儿，凝聚为三个字——想见她。

　　[沐：不要p的。]

　　[沐：现在，视频。]

　　她发出这两行字，不等对方反应，径直按下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嘟——嘟——”

　　等待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她耳膜上，混合着心跳。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酒精冷却开始带来一丝后悔时，屏幕一闪，连接成功了。

　　画面先是晃动模糊，然后稳定下来。

　　光线很暗，只有屏幕本身的光和远处一点不明来源的微光，勾勒出一个朦胧的轮廓。对方似乎靠在床上，镜头离得很近，能看清小半张脸和散在肩头的长发。

　　桑沐眯了眯有些迷蒙的眼，凑近屏幕。

　　首先撞进眼里的是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很大，眼型漂亮，瞳仁很黑，映着一点屏幕的冷光，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镜头，带着点初接视频的怔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但那股子清冷劲儿，却从眼神里透出来，像月光下安静的深潭。

　　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严肃。

　　眼神向上偏移一点点，就能看到她嘴唇侧边上，有一颗颜色很淡的小痣，像无意间滴落的墨点，瞬间打破了整张脸过于工整的冷感，添上了一点说不清的、活生生的意味。

　　是那种很英气、很干净，甚至有些锋利的长相，但偏偏被那颗痣和昏暗的光线柔化了些边缘。

　　和桑沐想象过的任何一种“姐姐”的类型都不同。

　　桑沐一时忘了说话，只是看着。

　　酒意让她的思维变慢，但感知被放大。

　　她能看到对方因镜头太近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觉到屏幕那边轻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仿佛通过这小小的屏幕凝固了，某种隐秘的、带电的东西在无声的凝视间流淌。

　　[灯塔：舍友睡了，不能说话。]

　　一行字跳出来，打破了沉默的魔咒。是灯塔发的消息。

　　桑沐这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也切换到打字。指尖有点软，打字慢吞吞的。

　　[沐：看到你了。]

　　[沐：姐姐。]

　　[沐：你好漂亮。]

　　她发出去，然后继续看着屏幕里的人。

　　对方看到消息，似乎愣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眨动，然后视线飘开了一瞬，又移回来，落在镜头上——或者说，落在屏幕这头桑沐的脸上。

　　桑沐能感到那目光的重量。

　　灯塔的指尖在屏幕下方动了动，似乎想打字，但最终没发什么过来。只是那样看着她。

　　寂静重新弥漫，但不再是尴尬的寂静，而是一种充满无声探询和微妙张力的寂静。桑沐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混合着远处隐约的夜虫鸣叫。

　　她也没再打字，就这样借着酒意，大胆地、直白地回望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大概也是迷离的，带着酒精润泽的水光。

　　隔着屏幕，两个人在深夜的寂静里，用目光完成了一场短暂而惊心的初次交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灯塔那边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视频被挂断了。

　　屏幕骤然退回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桑沐那句“你好漂亮”。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心跳如鼓。

　　桑沐慢慢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脸颊烫得厉害。她躺倒下去，把发烫的脸埋在臂弯里，鼻尖似乎还能嗅到刚才那一瞬间，透过屏幕传来的、幻觉般的清冷气息。

　　我不是在做梦吧。

　　桑沐想。

　　*

　　第二天中午，军训间隙，桑沐坐在宿舍楼下的树荫长椅上，手机快被她捏出汗了。

　　昨晚视频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消退，那份想要见到真人的渴望，在阳光下不仅没有蒸发，反而变本加厉，混合着一种“已经看过脸了”的笃定，成了她步步紧逼的底气。

　　[沐：我就在楼下。]

　　[沐：姐姐，下来。]

　　[沐：就一会儿，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沐：不然我就一直在这里等。]

　　[沐：或者我挨个楼层敲门？开玩笑的……但姐姐，我真的想见你。]

　　[沐：求你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带着软硬兼施的赖皮。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每一个从楼里出来的长头发女生都让她心跳漏半拍，但都不是那张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影在地上移动了一小截。期待慢慢被晒得有些发蔫，夹杂着被拒绝的难堪和焦躁。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她想起自己还有个外卖要去校门口拿。

　　[沐：好吧，姐姐你真狠心。我去拿外卖了。]

　　发完这条，她有些泄气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校门口走去。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没戴眼镜——她总觉得戴了框架眼镜显得呆，不戴的时候眼神朦胧些，反而好看。

　　取了外卖，是一份简单的拌饭。

　　她拎着塑料袋，慢吞吞地往回走，心里还在琢磨着灯塔那张好看又冷淡的脸，以及那颗让人心痒……痣。

　　路过一棵大榕树时，树荫下似乎站着个人。桑沐下意识瞥了一眼，是个长头发的女生，侧对着她，低着头时不时在看手机。

　　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但那种安静的、有些疏离的感觉，还有那头长发……

　　桑沐脚步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她下意识眯起近视眼想看清，但距离和模糊的视力只勾勒出一个轮廓。

　　应该……不是吧？

　　哪有这么巧。

　　她正要继续往前走，那个女生却忽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桑沐呼吸一滞。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视线不算清晰，那张脸的轮廓，那种感觉……太像了。

　　尤其是那颗嘴角的痣，像是视线里的一个焦点，瞬间抓住了她。

　　女生看着她，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机。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桑沐，眼神里有些许探究，还有些……桑沐读不懂的细微波澜。

　　桑沐的脚像被钉住了。

　　她看着对方从一开始的站着变成朝自己走来，步幅不大，速度平稳。

　　越来越近了。五官在视线里逐渐清晰——

　　是的，就是她。

　　视频里那个英气清冷的脸，此刻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少了几分昏暗光线的朦胧，多了几分真实的生动。

　　皮肤很白，睫毛很长，那颗痣在光下显得清晰。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个子要矮一些，大概只到桑沐的眉毛，但身姿挺拔，并不显得弱。

　　她走到桑沐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眼。

　　她的眼睛真的很大，瞳仁极黑，此刻清晰地映出有些呆愣的桑沐。

　　“沐？” 她开口，声音比桑沐想象的要低一些，也柔和一些，没有那么冷。

　　桑沐一下子回过神来，巨大的紧张和猝不及防的惊喜猛地攫住了她。“灯……灯塔？”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还有点抖。

　　卧槽。

　　她真好看。

　　桑沐心里想。

　　怎么这么帅啊。

　　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承认了。

　　然后，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眼里的某种东西松动了。

　　“你没认出我来。” 她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我没戴眼镜！” 桑沐立刻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在辩解，“我看不太清……就觉得有点眼熟……真的是你？” 她觉得自己话多又语无伦次，但根本停不下来，“你怎么在这儿？你……你刚才看到我了？在楼下？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你怎么不叫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桑沐的脸颊开始发热，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外卖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灯塔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桑沐稍微喘口气的间隙，她才简短地回答：“嗯，看到你了。刚下来不久。” 她的目光落在桑沐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亮的眼睛上，停顿了一瞬，“你瞳孔颜色……很浅。”

　　“啊？哦，是，遗传的。” 桑沐下意识地回答，然后才意识到对方在打量自己，顿时更紧张了，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也盯着对方看，从她的眼睛，到那颗痣，再到她今天穿的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色裤子。“你……你也和视频里一样。” 她小声补充了一句。

　　“一样什么？”

　　“一样……好看。” 桑沐说完，耳根都热了。要命，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但…但其实是比视频里更好看！

　　灯塔似乎又弯了一下嘴角，这次明显了一点。

　　她没有接这个话，目光扫过桑沐手里的外卖。“你的午饭？”

　　“啊，对，拌饭。” 桑沐举起袋子，像个展示玩具的小孩，“那个……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去我们楼的大厅坐坐？那里有桌椅，空调还挺凉快的。” 她鼓起勇气发出邀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带着恳切，“我、我一个人吃……有点无聊。”

　　她说完了，心悬着，等待回应。正午的阳光透过榕树浓密的枝叶，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也落在灯塔的肩头和发梢。

　　周围是喧闹的校园，来往的学生，自行车的铃声，远处的球场的呼喊，但这些声音仿佛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成了背景音。

　　此刻，树荫下这一小方天地，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光斑移动的细微声响，能听到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和对方清浅的呼吸。

　　灯塔沉默了几秒，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桑沐，似乎在衡量，又似乎只是单纯地看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拂动她额前的几丝碎发。

　　就在桑沐以为又要被拒绝，眼神开始黯淡下去时，灯塔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