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贱虐文里当正常人好难》江月舒

2、他的其他马甲

　　周燃之前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和透明人一样的室友倒是生的相当俊秀清朗。

　　看起来很舒服，甚至可以说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和模糊印象中那个存在感低下，比他大几岁又无聊死板的男人不太一样。

　　日子似乎有意思了起来，那他也不急着让这个好室友自讨没趣的搬出去了。

　　“诶，室友。”周燃吐出一口烟圈。

　　“你以前……好像不管这些事的。”

　　许砚知：“以前没碰到。”

　　“那今天怎么管了？”

　　“碰巧。”许砚知顿了顿，一本正经道，“而且，违背他人意愿、强制别人行动犯法。”

　　周燃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够了，他抬眼看向许砚知，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许砚知，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砚知和他打太极:“你室友。”

　　“你之前认识顾清洛？”

　　周燃站起身，走到许砚知面前，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连呼吸都交织。

　　“我怎么觉得……你很在意他的样子？”

　　许砚知不动声色地后退，语气不卑不亢：“我没见过他。而且我们只是室友，我是什么人对周少而言，并不重要。”

　　他的眼角有一颗小巧的泪痣，有时发丝扫过，便看不见。

　　一旦关注到，便像伊甸园的苹果，叫人移不开眼。

　　周燃此时被那点黯红牢牢地抓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咧嘴:“我觉得挺重要。”

　　“比起周少，我更喜欢你叫我周燃。就像我知道你的名字，还是喜欢叫你室友一样。”

　　仿佛被蛊惑，周燃伸手，想碰许砚知的脸。

　　许砚知侧头避开。

　　“别那么紧张嘛，我又没想对你做什么。”

　　周燃的手顿在半空中，然后自讨没趣地收回，插进裤兜。

　　“行。”他笑了笑。

　　“今天的事，谢了。”

　　许砚知皱眉:“谢我什么？”

　　“谢你……”

　　周燃歪头想了想，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让我没那么快成为一个彻底的混蛋？”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目光在许砚知的身上慢慢地转悠了一圈，随后兀自走出了他的房间。

　　许砚知站在原地，听到客厅传来周燃开冰箱拿啤酒的声音。

　　系统连绵不断的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

　　【周燃好感度+5】

　　【顾清洛好感度+15】

　　【当前周燃好感度15（10+5），顾青洛好感度15（0+15）】

　　许砚知挑眉，他帮了顾清洛，顾清洛的好感度上升是正常。

　　不过也算妨碍了周燃的好事，好感度居然不降反升。

　　这个渣攻，倒是挺有个性。

　　许砚知走出卧室。

　　他侧目看去，周燃正坐在沙发上喝啤酒，电视开着，但没声音。

　　看样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做别的事，但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许砚知不想和他有更多的牵扯，转身打算回自己的小窝蹲着。

　　“嘿，室友。”

　　周燃没回头，许砚知却感觉他背后长了眼睛，不然怎么一下就发现了他。

　　啪的一声，应当是又一罐新的啤酒被拧开。

　　许砚知不用看都能想到桌上的空罐子即将又多一个。

　　渣攻酒量不错。

　　周燃问他:“下周我生日，你来吗？”

　　许砚知脚步一顿：“我看看安排。”

　　“一定要来。”

　　周燃转过头，眼神好像含着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又有些模糊。

　　“我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许砚知挑眉:“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嗯。”

　　许砚知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弹出一条新的v信好友申请。

　　【Q ing:许学长，我是顾清洛。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名片我收好了，不会随便打扰你的。】

　　许砚知回复：【不用客气。】

　　发送成功。

　　【Qing:学长，你今天帮我，周燃他……会不会找你麻烦？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许砚知似乎能想到网线另一端那人绞着手指，咬着唇试探的纠结模样。

　　果断打下:【不至于，别多想。】

　　【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许砚知走到窗边。

　　高级公寓的地点很好，他住在27楼。

　　窗外可见大都市的霓虹灯海，行人来往，车流如织。

　　系统：【新任务发布：明天下午三点，前往陆氏集团，与总裁陆沉舟洽谈合作项目。】

　　莫名想到周燃那双探究的眼，许砚知晃了晃脑袋，想要把不相干的甩出去。

　　他这才第一天就感觉有点累，接下来还有三个身份要扮演。

　　许砚知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任自己塌入柔软的床铺。白皙脸颊依恋地蹭了蹭枕头，猫儿一样地把自己团进被子。

　　眼眸清明依旧。

　　他没有立刻要睡，而是开始复盘。

　　已知四个身份分别匹配四段剧情，他需要以路人甲的身份，周旋在这些虐文主角之间。

　　世界果然是个大型的草台班子，连背景板都要掰成好几块用。

　　许砚知职业素养良好，比如他习惯提早做好任务准备。

　　他打开衣柜，里面有分区，挂满了符合各种身份的服装。

　　校霸室友的休闲装，商业精英的西装，影帝表哥的时尚款，甚至还有游戏大神的几套cos服。

　　分外割裂，却又诡异的相容，仿佛天生就属于同一个主人。

　　宽敞衣柜就和哆啦A梦的百宝箱一样，装备满全，许砚知挺满意的。

　　他拿出一套深灰色西装，挂在衣架上，留待第二天早上用。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里面有几封未读邮件，都是关于自家集团的业务。

　　他快速浏览，处理。

　　处理到一半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游戏新闻推送：

　　“《星域》新赛季开启，榜一大神‘晚风’连续三十天未上线，粉丝猜测是否退游……”

　　许砚知点开推送。

　　新闻里配了三张游戏截图:银发剑客站在雪山之巅，背影孤绝。

　　有一张角色转过头来，可见戴着银边缠枝的面具，遮盖了上半张脸。

　　不过从鼻骨到下颌的模样，他可以辨认出，那就是他的游戏形象。

　　但他已经一个月没登录了。

　　系统：【警告：宿主需维持“晚风”账号活跃度，至少每周登录2次】

　　许砚知：“知道了。”

　　他关掉新闻，继续处理邮件。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客厅里，周燃的电视还开着，隐约传来球赛的声音。

　　这个世界和记忆深处的他的世界大部分内容相通，甚至能听出周燃支持的好像是他的对家球队。

　　看到激烈处，太子爷好像又开了几瓶啤酒，打着电话和朋友共通战况。

　　许砚知把没关死的一点门缝彻底堵上，终于获得了个清静。

　　然后，他笑了，有点无奈，又有点跃跃欲试。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日程提醒。

　　【明天上午十点：探班表弟江砚（影帝）剧组，身份加载：投资人表哥】

　　许砚知看着这条提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江砚”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

　　明天见吧。

　　这个据说脾气很差、很难搞的表弟。

　　不择手段，在原剧情里会把一个新人演员逼到退圈、直到他心甘情愿成为他的附庸的影帝。

　　造谣诽谤、非法监禁...这些关键词对应的法条从头脑中闪过。

　　这样偏执的人真能把戏演好吗？

　　许砚知摇了摇头，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用纸张擦了擦嘴。

　　恕他直言，这几个虐文渣攻都是妥妥的法制咖。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的灵魂，怎么会用这些对待仇人的手段去打断他的傲骨、折断他的羽翼呢？

　　可能这也是一种“爱”，但他的确不能理解。要他亲自去演这样的剧情，不如给他个痛快。

　　许砚知关掉电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前，他最后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停留在顾清洛的消息:
　　【Qing:学长，谢谢你让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默认，被那样对待是应该的。】

　　他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不少，只能说不愧是渣贱文里的受，就是坚韧不拔。

　　顶着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好不容易没有成为破碎的他，而是长成一株挺拔的小白杨，可依旧要被世界的恶意覆盖。

　　许砚知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复：【你本来就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任何人都不应该。】

　　他摸到了床头按钮，把灯熄灭。

　　黑暗中，系统提示音微弱地响起：

　　【顾清洛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5（15+10）】

　　【知知，作为主角攻的室友，最好还是不要和主角受有太多牵扯。】

　　系统给出它的忠告。

　　许砚知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

　　“控制不了。”他轻声说。

　　“看见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我也没有路见不平一声吼，只是合理扮演了一个看见龌龊事不太认同的室友。”

　　“更何况，该说的台词我也说了。”

　　许砚知轻描淡写道:“虽然台词比你给的多，但是态度是一致的。不是么？”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回应：

　　【但知知你要做好准备】

　　【即便你帮了他一次、两次，你能保证每次周燃对他出手你都能阻止吗？】

　　这是在看他是不是要和剧本作对了，许砚知品出了其中堪称尖锐的试探。

　　他弯了弯眸，笑意却不达眼底，模棱两可道:“不知道啊。”

　　“我只是周燃的室友。”

　　上午九点，许砚知被手机闹钟叫醒。

　　他洗漱完，打理了一番头发，换上那套深灰色西装。镜子里的青年瞬间有了几分商业精英的风范。

　　许砚知身高刚好180。

　　一身西装剪裁合体，更衬得人肩宽腰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过于年轻的脸都多了几分稳重。

　　他笑:“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看上去也挺像那么回事”

　　系统提示：【身份“许氏集团继承人”已激活】

　　【当前任务：前往陆氏集团洽谈合作项目，维持商业精英人设】

　　许砚知整理了一下袖口，拿起公文包出门。

　　客厅里，周燃还躺在沙发上睡觉，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罐。

　　许砚知轻手轻脚地经过，但周燃还是醒了。

　　“室友，”周燃撑起身，凌厉的眉微挑，“这么早？”

　　“有工作。”许砚知换鞋，“你继续睡。”

　　周燃看着他这身打扮，眼底划过一丝惊艳：“穿这么正式？约会？”

　　“开会。”

　　“哦。”周燃重新躺回去，闭着眼睛说，“晚上回来吗？”

　　“不确定。”

　　“那给我带宵夜。”

　　许砚知动作一顿：“什么？”

　　“带宵夜。”周燃理所当然地说。

　　“你昨晚破坏了我的好事，补偿一下不过分吧？”

　　许砚知微妙地瞅他一眼：“……想吃什么？”

　　“随便。你买的都行。”

　　许砚知没再说话，开门出去了。

　　电梯里，他看了眼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顾清洛：【学长早安。今天周燃没来堵我，谢谢您。】

　　江砚助理：【许总，江老师今天上午的戏十点半开始，您今天要来探班吗？】

　　一个是小孩的礼貌问候，一个是...看来他的影帝表弟急着想让他来站台了。

　　许砚知通过了顾清洛的好友申请，回复江砚助理：【十点到。】

　　走出公寓楼，司机已经在等了——系统为他安排的，许氏集团的专属司机。

　　“许总，早。”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早。去陆氏大厦。”

　　车缓缓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许砚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城市的早晨很忙碌，上班族步履匆匆，学生背着书包赶地铁，一切都真实得不像一个“小说世界”。

　　而且瞧上去很正常，很难想到会有那样炸裂的剧情在各个角落发生。

　　【知知】系统提醒。

　　【即将进入重要剧情节点】

　　许砚知收回目光：“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