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随笔》月提枫叶

3、纯阳x五毒 纯阳x五毒

　　丛林幽森。

　　凌虚提着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余光扫视着四处，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他方才已经遭遇不下十次虫毒动物的袭击，身上衣服破了口，头发也失去了整洁，可谓狼狈。

　　初入五毒境内，不过短短一日，凌虚便明了师姐师兄的叮嘱。
　　此番，定会千辛万苦。

　　正想着不论如何，他都要见到五毒弟子。
　　忽然旁边草丛涌动，窜出一个巨大的蜘蛛，龇牙咧嘴朝着凌霄嘶吼，紫色毒气从它口中泄出，无异诉说着危险。

　　不能随意砍杀，极有可能爆发出更多的蜘蛛。凌虚面色一沉，当即施展纯阳轻功，梯云纵。
　　他往上一跃，蜘蛛不甘落后朝他吐丝，丝线勾住鞋底，往下一拽。

　　“啊！”

　　凌虚猝不及防掉下去，狠狠摔了一跤，脚腕弥漫着钻心蚀骨的剧痛，眼看着蜘蛛就要扑过来，生吃了他。

　　“等等，阿蛛。”
　　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蜘蛛顿住，竟然退去。

　　半坐在地上的凌虚，望见一只硕大紫色蝴蝶飞来，从中走出一个女子，银铃裹身，妖艳的面容搭配手里的虫笛。
　　她是五毒弟子！

　　“你...”他急忙想起身，牵扯到脚腕，痛得他一屁股坐了回去，脸色越发惨白。

　　只见女子走进，瞥了眼凌虚的脚踝，半蹲下打量着他的脸，好以整暇问：“你私自闯入五毒，所为何事？”

　　语调起伏，宛如跳舞。

　　两人过近的距离，凌虚脸上浮起一抹红，下意识后仰：“我来找五毒弟子，我想求人救救我朋友，他中了蛊毒。”

　　“蛊毒？”女子歪了歪头，红唇上扬，“你用什么求？”
　　“什么都行！”凌虚急忙回答。

　　"看你长得不错，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你得跟我三年。"
　　“跟？”凌虚茫然地眨眼，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记住，我叫青鸠。”

　　*

　　苍山洱海，登高望顶。

　　青鸠坐在悬崖边，吹着虫笛，旁边的圣蛇闻笛起舞，后面的凌虚无言看着眼前这一幕。

　　等了许久，青鸠玩累了，站起来招呼他，“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你让我跟你，就是走遍山川？”凌虚没忍住问出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嗯？”青鸠诧异地看向他，“三个月过去了，你才问？”
　　她一脸不可思议，围着凌虚转了个圈：“你真能憋啊。”

　　凌虚哽住，错开视线：“你救了我好友，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只是...”

　　“只是？”青鸠问，圣蛇缠上她的腰身，一同看向满脸纠葛的人。

　　“你我同行，传出去，不会有损你的...你的清白吗？”凌虚闭目，豁出去般，低吼出声。

　　“噗...哈哈哈哈。”青鸠笑得直不起腰，狂拍圣蛇的头，响亮的笑声刺激着凌虚，他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青鸠何意。

　　他默默看着对方，那双看人状似深情的桃花眼，此刻沁出眼泪，旁边的圣蛇不堪重扰，弃她而去，躲在了凌虚背后。

　　等青鸠笑够，她才说：“纯阳宫是什么清修禁地吗？我既然提出来，自然是不怕的，你如果害怕，现在还能反悔。”

　　“我不会反悔的！”凌虚条件反射回答，语速快得自己都愣愣。

　　青鸠并不在意，转身勾下手指：“那就走吧，清白先生。”
　　凌虚：“....”

　　两人去了无量山，路过唐家堡，转向成都，又往明教方向。
　　只因为青鸠突然听说明教有个圣地，名为三生树。
　　她想去看看。

　　一路上，两人遇到的麻烦不多。
　　论武功，凌虚虽然不是门派中佼佼者，也能应对大多数情况。
　　实在不济，青鸠也会出手。

　　直到途径龙门荒漠，他们遇见了沙漠匪徒。
　　匪徒使得下三滥手段层出不穷，凌虚应对不及，受了伤。

　　青鸠带着他，躲在一处，运转着补天心经给对方治疗，绷带娴熟地绑上凌虚的胸膛。

　　她的脸几乎贴上他裸露的皮肤，呼吸喷发在凌虚心口的位置。
　　他攥紧手心，故意撇开脸，不去看她。

　　“干啥绷着脸，自己受了伤还要我照顾你。”青鸠处理好就退开了身，这才抬头注意到凌虚的表情，不由发起牢骚。

　　“嗯，我的错，抱歉。”凌虚没有回头，伸手轻摸着绷带，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情此景，青鸠挑眉，来了兴致，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三生树吗？”

　　“为什么？”凌虚顺着问，他这两年向来配合青鸠突然的提问。

　　“因为我最喜欢的师兄，说他会一直记得我，等他投胎转世还要娶我。”青鸠胡说八道，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凌虚的神情。

　　凌虚淡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是吗？你要去三生树许愿？”
　　语气平静，面上也正常。

　　没能找到想找的乐子，青鸠作罢，靠着旁边的山壁闭目打坐。
　　摇曳的火光中，印着凌虚出神望着青鸠的侧脸。

　　次日。

　　确认凌虚的伤不影响出行，两人重新踏上旅途。
　　下一个地方，便是明教。

　　进入明教的时候，青鸠忽然说：“虽然三年未到，但是看了三生树，我们的约定就到此为止了。”

　　凌虚一怔，青鸠笑着问，“道长，舍不得？”
　　他对上她的桃花眼：“只是意外，你愿意提前解除约定。”

　　“我想如何便如何。”青鸠转身，旁边的圣蛇凑过来蹭蹭她的脸，她推开，笑道，“别闹。”
　　圣蛇歪着脑袋，乖乖退下。

　　凌虚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几次开合，最后陷入沉思。
　　两人接下来的路程，交流极少。

　　过去的插科打诨，闲聊声忽然空了。凌虚几次欲言又止，看着青鸠平静的侧脸，又沉默。

　　三生树近在眼前。
　　远远，青鸠便看见硕大的枝叶繁花，月色照耀下，美得她移不开眼。
　　这就是传说中，三生树下定情之地。

　　“凌虚。”青鸠走到树下，仰着头，唤了一声。
　　声音很柔，凌虚心里却一紧，出声回答：“我在。”

　　“你可以离开了。”青鸠扭头看向他，疏离地说道。

　　还是那个柔和的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凌虚偏头看向三生树，“如你所愿。”
　　他折身，一步一步往外走，没等来一句挽留。

　　若传说三生树下，可以缘定终生。
　　为何他不能？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后来，凌虚在扬州城茶馆歇脚，猝不及防看见青鸠领着另一个男子坐在了他隔壁。

　　他愣愣地看着，思绪被拽着回到过往。

　　眼前男子应付着青鸠的神情，和曾经的自己，如出一辙。
　　青鸠惯常眉眼含笑，嘴角轻弯，单手托着下颌，看似深情地注视着眼前人。

　　可凌虚知道，知道她的心是多么硬。
　　多么冷。

　　当年传信给师姐师兄，他要和一个五毒女子看遍山川，师兄回信告诉了他，有关青鸠的传言。
　　他一边怀疑一边忍不住深陷其中。

　　一次又一次的验证，她所有的兴致，源于突如其来的兴趣。如果满足了青鸠的兴致，她会弃如敝履。

　　她从未喜欢过他。
　　将近三年，他也未能改变。

　　凌虚瞧着，穿着藏剑山庄校服的男子喜笑颜开哄着青鸠，两人相谈甚欢。
　　他不由想着，下一个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