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准备出发 当然要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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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数日子看，还有四五天就要开学了，父母的工作更加繁忙了，基本上早出晚归，王跃川一天都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王跃川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日子的，她的作业都已经写完了，没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吵架、使唤她干这干那，很清净也很自由。
话说王跃川还抽了一天去了趟医院，她在那个雨夜留下的伤口居然都没有认真的处理过。
再说到那个雨夜的黑衣人，也是奇怪，那天夜里王跃川父母去警局换回王跃川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的后续，反正都猜得到——该判刑判刑，该坐牢坐牢，也就没有过问过了。
不过基本的消毒王跃川还是做了的。
但去医院时，医生还是倒吸一口凉气，一边帮王跃川处理一边还责骂着她：“你说说你自己啊！伤口都成这样了，还好几天了才过来处理，你就不怕以后痕迹消不掉？”
王跃川咧嘴嘻嘻地笑了笑，小声：“哎呀，适当的伤疤不是毁颜，而且韵味。”
医生翻白眼：“好了，绷带都给你缠好了，下楼去买这种绷带还有擦的药，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换一次。”
王跃川忙不迭点头，心里却暗道：“这绷带给我缠的，感觉都可以做我的一件衣服了。”
至于额头上的那道疤，医生不无遗憾地表示：“处理不及时，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是可能消不了了。如果不想让人看见的话建议先缠绷带，后期用东西遮挡。”
于是王跃川几乎全身上下百分之七十左右都被绷带覆盖了。
至于额头，医生喷了药，用白纱布缠了两圈，就打发她走了。
出了医院，王跃川仰头望着湛蓝色的天空，突然心生自由的感觉，仿佛身在旷野。
虽然很迷惑，看起来不像真的，但这一切就是这么发生了，世界的变化带来的影响是不容小觑的。
面对可能将会变得全新的生活，王跃川内心深处的那一处向往自由与张扬的地方仿佛沉睡了好久，终于被点醒的烈火一般，熊熊地燃烧、跃动着。
“什么？你说你想剪短发？？？？？”打通电话后，王父王母一听说王跃川想要剪短发，立刻就一起爆发了。
“对，我想的是这样的。你们也清楚的嘛，以后的生活更多会与‘体育’这方面相干，我好多年前不是也因为攀岩和羽毛球的缘故剪过短发吗，体验感不错，想试试。”
王跃川一字一句尽量清楚地说明自己的想法和理由，随后就安静地闭上嘴，静静地等待着父母的回应。
其实这个时间也是王跃川算计好的。
今早他们出门的时候，王跃川又因为醒的比较早，躺在床上听到父母准备出门时的动静。
父亲心情愉悦，不时还会哼上一两句愉快的小曲儿；母亲起床气大，早上最讨厌听到父亲和王跃川发出来的任何与必须的事情无关的声音，可是今天在父亲的哼歌声中，她的脚步却也轻快了许多。
根据以往的经验，看着快要到月底了，应该是要发工资了，又因为凑着过年，肯定会发很多物质上的奖励，心情自然愉悦。
下班后，父亲开着车顺路接母亲回家。这不，王跃川也就趁着他俩钱包充实的下班途中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父母犹豫良久，久到王跃川都屏住了呼吸。
最终，父亲明显带着点疑惑地咳嗽了一声，可瞬间就被母亲打断了：“哎呀，小川都已经不是个小孩了，况且她说的确实很有理，就答应了啊！”
王跃川长出一口气：“谢谢妈妈。”
她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又尽量自然地透露出欣喜之情。缓了几秒钟却又再度开口：“妈……”
“嗯？”
“你看到班级群里说的没有……”就是对于服饰、头饰要求宽松的那条。王跃川开了口，却欲言又止。
“……哦，你不会是还想做个发型？”不等父亲大声地咳嗽，母亲就也已经先行语气犹豫起来。
王跃川停住了话头。
可她着实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妈！就试试行吧？到时候实在不行就以后不做了，好吗？”王跃川语气恳切。
母亲那头明显动摇了。
王跃川再接再厉：“刚好你们今天是不是也发工资了嘛，你们高兴也满足我一下呗好不好？我今年的生日礼物就不要了！”
找准时机+语气恳切+态度真诚+引起对方高兴+做出保证让步。
成了。“好吧，新年也让你好好高兴！钱不够就找我们吧。挂了啊。”
王跃川挂完电话，内心一股喜庆。
她当然不会去找父母要钱，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压岁钱做存款的。
自阴历跨年以来，王跃川第一次和父母交谈的如此融洽。
只不过。
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将是之后一两个月时间里面，最后一次家庭中正常的谈话。
马不停蹄的，王跃川赶去了理发店，她也没有整什么花里胡哨的潮流发型，只是剪了一个微分碎盖，额前的刘海刚好可以遮住大部分伤疤。
唯一的一点心思，就是请理发师稍微烫了一下下，反正她是天生的自然卷，稍微一烫就很有感觉了。
不过，超出王跃川预期的是，她居然刚好驾驭得住这种发型，脸型刚刚好，整体看起来一股阳光的少年感。
出了理发店，王跃川不知怎么的，逛到了附近一家比较有名的首饰加工店，以价格实惠、手艺精湛出名。
王跃川在店里溜达了一圈，最终在项链挂坠区停了下来，犹豫良久，抬头看向店员说：“我要定做。”
等待再出来时，王跃川的脖子处是一串细细的金线，绕过她白皙的脖子，在两条锁骨中间处汇合，向下隐匿于衣领下。
吊着的是一个动物型金饰品，不大，大概有一颗玲珑剔透的饱满桂圆那么大，是一只狼和一只狐狸紧紧地相偎在一起，尾巴也交缠在一起。
这是金制品，虽说王跃川有点积蓄，但还是很心疼的，她把项链小心翼翼地贴在皮肤上（其实准确来说现在是贴在绷带上）。
鬼使神差的，王跃川又去附近打了两个耳钉，那种单纯的阳光感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点拽、那一点cool。
说实话，回到家后，父母的眼神真的很一言难尽，无奈、惊讶、纵容和那一丝丝后悔在他们眼中尽情展现，但毕竟已经答应了而且又不能改回来，也就这样了。
报道的前一天，王跃川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行李了。
作业纸笔全部放到了书包里。
春夏两季的睡衣，两条可以换的白色发带（王跃川认为可以有效遮挡额头上的那道疤痕），春夏两季的校服，自己平常穿的春夏奖励的衣服以及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做好这一切准备后，王跃川心情舒畅，拿起了手机开始看小说，看的入了迷，直到一不小心睡着了都不知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王跃川心中一惊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低头一看，发现手机不见了。
周围目前已经黑漆漆的了，父母应该已经睡下了，而自己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一切都静悄悄的。
王跃川隐约记得自己在迷迷糊糊睡着前是在拿着手机看小说，屏幕应该还没有熄就睡着了。可现在仔细寻找一番后却惊讶发现手机居然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桌上，黑屏的。
可是现在大概夜深了，明天还要早起报到，王跃川强行压下不知为何忐忑不安的心去洗漱睡下了。
直到报道当天一早。
王跃川刚刚在餐桌前坐稳。
“啪”的一声，一个手机甩到了王跃川面前，上面是一张照片，画面上赫然是昨天王跃川睡着前手机显示的小说页面。
王跃川心咯噔一下，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正对上母亲阴沉的目光。
“解释一下吧，为什么看这个。”
“这……就是小说啊，开学前看看小说休息一下呗。”王跃川控制着平静回答。
“啪！”又是一声巨响，母亲恶狠狠地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再给我装！嗯？你告诉我你看的是什么小说！”
王跃川还是强装镇定：“就是小说啊，有校园的也有推理的那些……我之前已经给你介绍过了呀。”
母亲冷笑一声：“哼！你介绍给我了。我那么信任你，你看看你给我的回报是什么嗯？亏的我们那么相信你！你就在这里看这种书！男生、喜欢、男生！”
母亲一下子就挑明了。
王跃川不免皱了下眉：“这是一种文学的啊。并没有什么……”不好。
“你还在狡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喜欢就应该喜欢异性，喜欢同性是不对头的好吗！”母亲的脸因为怒火而显得微微扭曲起来，她真的生气了。
王跃川放下了筷子，她却觉得委屈。
“妈妈，可是这些小说……”
“这些小说写来就是不应该的！多么影响三观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不是的妈。那些小说写的真的很好，讲的都是很正向的……”
“还再争！”母亲脸色更加阴沉了，直接伸出手来啪的一下，王跃川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五根红红的指印，她瞬间闭上了嘴，打算先不辩驳了。
母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被扇后眼神有些迷离的王跃川，继续冷冰冰地开口：“我从小就告诉你，你就应该喜欢的是男生，是不是？可是呢，你在看的是什么？是男生、喜欢、男生！你难道不晓得这是错误的吗？你难道不觉得他们会不知不觉间把你引上迷途吗？”
王跃川低着头不说话，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已经紧紧地攥紧了拳头。从小到大，母亲就时不时告诉她喜欢异性才是正确的，还旁敲侧击暗示她那些“男生、喜欢、男生”之类的书籍是多么的错误。
正因为如此，王跃川才过得这么累吧。
母亲曾经一副开明地告诉她：“你最好呢是高中再去追求一个男生，因为初中变数太大了。但假如初中，你一下失恋了，一定不要自己消化，可以给爸爸妈妈说，我们可以理解你的。”
【可以理解你的】，这句话此刻在王跃川的脑海里不断重复，撞的她大脑都快要发昏了。
当初听到这话，王跃川照常笑了笑，一边说着“好啊！”一边暗想“我才不会这样呢”。
可如今，王跃川始料未及，自己最终还是在初中“失恋”了。但她却无法告诉自己的父母，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去，自己将彻底没有未来——父母是不会尊重的，朋友是无法体会的，老师是不会理解的。
能够理解她的，只有她自己和林望雨。林望雨走了，她就注定只能靠自己。
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王跃川羡慕周可涵，羡慕林望雨。她羡慕她们的父母是如此地理解她们。当王跃川听说她们的父母甚至可以和她们一起看原耽小说时，王跃川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们却会更加惊讶，仿佛理所应当一般地问：“难道你的父母还不会理解吗？”
母亲的声音把她再度拉回现实：“我真的对你感到失望！这么多年对你说的你都当耳旁风了。”王跃川微微抬头，看到了母亲的眼神，冷的像冰，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多余情感，冷得刺骨。
“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人家周可涵，还有你自己都提到过很多次的那个林望雨。你自己想想她们是怎么学习的，怎么像你天天看这些毫无意义的书，还抱怨学习成绩，你有什么资格抱怨？”
王跃川的忍耐终于要到达崩溃边缘了，她紧紧咬着牙齿。本来是想做一个深呼吸缓解情绪的，毕竟今天要去报到……
直到——一旁默不作声旁观许久的父亲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打手势让母亲消气，一边开口：“王跃川你够了啊！别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什么翻白眼啊什么握拳头啊，以为看不见吗！一天天以为自己多厉害？以为皱个眉世界都要给你下跪？你以为自己把理占完了？我告诉你，你肯定清楚的很，就是犟，你应该清楚，同、性、恋、有多招人厌！”
这句话一出来，王跃川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背上本来就背着书包，又一顺手把身边的行李箱拉在了手上。她迎上了父母愤怒、责骂的目光，她阴沉地说：“你们什么都不懂却自认为多么开明多么理解我！我不想听了，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在休息时间安排我自己的娱乐项目，哪错了？你们口中的【问题小说】是很棒的文学作品，它们教给我的人品、三观甚至不比现实少！”
看着父亲即将暴跳如雷般走过来，王跃川依旧极力冷静：“请原谅我的无理吧！或许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要去学校了，再见。”
母亲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罕见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父亲开口了，说得却是：跃川，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以前很乖的！肯定是青春期的叛逆对吧？！”
王跃川打开了大门，一只脚都已经踏了出去，又回头扯出一个无奈又牵强的笑容说道：“以前的我应该确实是你们认为的那种很【乖】的吧。可为什么我现在想做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准备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