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石沉木》叁山肆景

1、01

　　教学楼临近闭门，只剩下一间教室里亮着白炽灯。大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外窗，怀长生眨了眨眼将视线收回教室内，定睛正在嬉笑打闹地朋友们。
　　杨凯脸贴窗户看着教学楼下的香樟树被大风吹到左右摇晃，不禁埋怨：“我靠，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雨啊。”
　　何梦撇了下嘴嘲讽他说：“天气预报也只是预报，又不是玉皇大帝给龙王的圣旨。”
　　杨凯不理会杨梦，眼神躲闪片刻说：“那来都来了，等会走的时候说不定就停了，就当增加气氛。”
　　怀长生正坐在一边默默听着，但听到杨凯的话后脸色一变。
　　第四位男生曹宏宇却是好奇心爆棚，连忙跑到窗边问他：“什么气氛？这么晚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怀长生附和：“是啊，喊我们来干嘛的？”
　　他们三人晚上八点被杨凯拉走吃了顿宵夜而后又被拖到了教室。
　　杨凯露出奸笑拉着曹宏宇坐到何梦邻座让四个人围成个一圆，压低了声音说：“玩个好玩的游戏，你们都不知道的那种！”
　　怀长生收起笑容，表情麻木说：“恐怖游戏？”
　　杨凯打了个响指，“猜对了！”
　　“我靠，什么恐怖游戏？”曹宏宇一听到是刺激性项目不禁兴奋，而一旁的何梦反问怀长生为什么知道是恐怖游戏。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还不是个电子游戏，不然不会把我们特地喊过来。杨凯，我先说一句，我不参与。”
　　杨凯没想到怀长生平时和他们说说笑笑为人大方竟然会直接拒绝他，不禁面露尴尬。何梦倒是不觉得怀长生的拒绝有问题，直说：“杨凯你这事情做的不人道，又不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怕，你玩什么至少提前说一声啊。”
　　杨凯被浇了盆冷水无话反驳，他无意识得将身边的朋友都归类于会欣然同意自己的无理请求反而忘了应该要尊重他们。他只能挤到怀长生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哀求，“请求长生大人陪我玩~”
　　何梦见怀长生脸色难看，连忙打断，“这个游戏要怎么玩？”
　　杨凯兴冲冲地对他说：“游戏规则是四个人坐在四方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关灯各自坐好后闭上眼接力数数，四个人轮流数到一百为止。”
　　曹宏宇没忍住吐槽：“这还需要数？这不是能直接算出来的吗？”
　　杨凯啧了一声拍了下曹宏宇的肩膀，“别打断我，还没说完呢。而且你理解错了，规则不是看最后谁坐在一百的数字上，而是在数的时候听你的耳边会不会有声音出现，谁能听见那就意味着它对谁显灵了，显灵之后呢你就可以让他帮你解决一个问题。”
　　何梦听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神经，我以为什么游戏。你去桥底下找个算命的，他也能帮你解决。”
　　怀长生和曹宏宇没忍住嗤笑出声，杨凯黑了脸急忙解释说：“听我说！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遇到的高人和我说可以让它解决任何问题，甚至还可以让它教你如何成仙！”
　　曹宏宇总觉着这像是从哪抄袭来的野路子，“怎么感觉这跟笔仙镜仙没两样？”
　　杨凯不满道：“笔仙和镜仙跟这个才不一样好吗。”
　　何梦挠了挠头，“哪里不一样？而且即便你让它教你成仙，那如果它回答你得立即去死呢？你怎么办？”
　　怀长生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成仙怎么想也不靠谱，你怎么会信这种东西的？”
　　曹宏宇和何梦也觉得荒谬，以往从来不会讨论过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杨凯突然反常要玩怪游戏就非常诡异。
　　杨凯摆了摆手解释说：“那是因为上周二晚上去食堂的路上我看到学校湖里面有动静就跑过去多看了两眼。突然，耳边就有个奇怪的声音，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当时湖边五米内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然后因为那个说话声太清楚我被吓到就跑了，后来着急吃饭就忘了和你们说这个事情。”
　　曹宏宇皱着眉和杨凯说：“我提醒你，人在高度集中一件事情的时候是会被外界突兀得声音干扰造成幻听的。而且，你为什么晚上要去看湖？”
　　何梦歪了歪头，哂笑说：“你那时候听到的声音大概率是因为你路过五栋宿舍的垃圾桶，然后里面有个被其他垃圾掩埋还没断电的莲花蜡烛灯。”
　　杨凯生气两人嘲笑他，回怼：“那是不是生日快乐歌我还能听不出来？看那湖是还不是为了喂那个鱼霸，黢黑但是巨肥的那只。我看得久纯纯是因为晚上太黑看不见，我找那只破鱼找了五分钟！”
　　何梦摊手，他肯定是不信的，又问杨凯：“你怎么能保证湖里的动静就是那只鱼呢？”
　　“因为黑大佬后面出来了啊，张着嘴饿的跟一分钟没吃饭似的。”
　　何梦翻了个白眼给他，“你怕不是脑子蓝屏了，大半夜去给黑大佬喂饭，太扯了大兄弟。”
　　杨凯辩解失败选择祈求他们，“哎呀，我就是想试试玩点刺激的，你们真的一点不好奇吗？”
　　一直没说话的怀长生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所以我们能回去了吗？”
　　“诶诶，别急着回去啊，真的那声音你们一听就知道是真是假！那实在不行何梦曹宏宇你两陪我呗，求求了！就随便玩一下嘛！验证一下真假！”杨凯低声下气求着他们，已然忘记那位高人同他说需要四个人的要求了。
　　曹宏宇确实和他一样好奇就点点头答应了，毕竟是朋友，陪着玩个游戏又没啥的，反正他是不害怕鬼的。
　　何梦也不怕，说到底他根本就是不信，杨凯再三请求所幸也就答应了。
　　何梦知道怀长生是不会松口了，转头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们陪他玩完就回宿舍，很快的。”
　　怀长生听完脸色更冷了些，曹宏宇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把他拉起身推出教室门。
　　“你先回去吧，隔壁有把伞是我之前借他们的放他们班去了。要是我们结束了雨还没停那就麻烦你拿伞回来接我们。”
　　怀长生看他们铁了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好吧，那你们去吧。”曹宏宇看他脸色恢复了点就朝他挥挥手转身回教室去了。
　　被推出教室的怀长生看着走廊外疾风骤雨似是大自然在狂欢。他走了两步满脸无奈停下长叹了口气，接着走到隔壁教室坐在了最靠近前门的第一排位置，他没有开灯没有拿伞更没有回去的意向，只是坐在那。
　　天边掠过一道闪电，雷声轰鸣，隔壁教室散射出来的白炽灯光熄灭了，怀长生知道这是他们的游戏开始了。
　　怀长生闭上眼，静待了五分钟后缓缓睁开来。
　　忽然，怀长生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孩子。她身穿公主裙，头上还扎了个丸子头，圆脸大眼睛，盘腿坐在那直勾勾地盯着怀长生。
　　女孩笑容灿烂见他睁眼喊着：“哥哥！”
　　怀长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问她：“你怎么来了？”
　　女孩张开双手要怀长生抱，“我想哥哥了嘛！”
　　怀长生将孩子抱进了自己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背，“离离，这时候你应该去睡了。哥哥没办法陪你太久，哥哥还有事要办呢。”
　　女孩鼓起脸颊朝他说：“我知道哥哥要忙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哥哥的呀！”
　　“哥哥知道你能帮，只是你太厉害了，哥哥要是什么事情都要你帮的话那哥哥岂不是很没面子？还是你觉得哥哥一个人解决不了嘛？”
　　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觉得怀长生说的有道理，随即喊：“哥哥当然可以！哥哥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那你现在就回去睡觉好不好啊？”
　　“嗯。。。好吧，反正我见到哥哥了！”
　　怀长生将她抱出了教室，放下她柔声说：“好好睡觉，哥哥有时间就会去看你的。”
　　“嗯！”女孩说完转身走了，一眨眼，女孩不见了踪影。
　　怀长生不觉得意外只是侧头看向远处的一颗香樟树下，女孩扶着树根笑着朝怀长生挥手，怀长生也朝她微笑挥手。女孩不受风雨侵害，即便她脚下草坪湿软、身旁狂风呼啸也脏不了女孩裙摆的分毫。
　　怀长生目送女孩离开后缓步来到朋友们正在玩游戏的教室窗前，漆黑一片的教室里旁人伸手不见五指却阻挡不住怀长生的视线。他看见杨凯曹宏宇何梦三个人拉出一个小桌坐在了西南北方三个角，东方的位置本该是空闲的，可怀长生看见那个座位被一位不速之客给占领了。
　　教室里杨凯出了很多汗，何梦皱着眉头，而曹宏宇背对着怀长生看不见他的正脸。怀长生看他们嘴巴都没有在动，想来是已经数完了数字。
　　时机到了，怀长生伸出手敲了三下窗户。
　　杨凯曹宏宇何梦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听见，但是有别的东西听见了，那东西的头转了90度看向教室外的怀长生。
　　那东西的太阳穴是个血洞，没有瞳孔的两眼也跟着流着血泪，鼻子塌陷，嘴巴只有矿泉水瓶盖大小。
　　刚刚口口声声说着害怕的怀长生此刻却无比冷静，好像已经见过千百回一般。
　　怀长生直直盯着那个东西，旋即又在窗户上狠狠扣了三下，冷冽低沉得声音从怀长生喉咙里缓缓脱出：“滚出来。”
　　那东西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看见他却不害怕，头转身不转缓缓起身迅速穿过桌椅直直冲向怀长生，就在头颅冲出墙壁但身子还未穿过之际怀长生伸手用了狠劲在那东西的面门上狠狠砸了一拳。
　　那东西被怀长生打翻在地，紧忙起身后从头到脚都透着不可置信。
　　怀长生知道那东西在想什么，冷声说：“这只是个警告，我能碰到你就意味着我也能杀了你，在我数三声之后你要是还不走，可以试试看。”
　　“3。”
　　“2。”
　　怀长生还未数到1时那东西就从教室后墙溜走消失地无影无踪，怀长生紧皱得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
　　与此同时，杨凯曹宏宇何梦三人瞬间惊醒连忙去找白炽灯的开关，而怀长生猫腰悄悄溜回了隔壁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