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可是很忙的[西幻]》风蚀象限

13、债主不可以发卖欠款人 天

　　“轰！——”

　　巨响震得门庭碎石乱跳，但牢笼纹丝不动，反倒是莱德的指节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

　　这一拳不像是轰在牢笼上，像是轰在坚硬无比的山岳上。

　　他舔舔嘴唇，收拳，再砸！

　　又是一拳崩出。

　　这一次莱德用上了真实的力度，拳风触及蓝色壁垒的瞬间，空气都扭曲了一瞬，然而那淡薄的蓝光也只是微微颤动，像水面泛起一阵涟漪，随即恢复如初。

　　莱德心底憋了一团火，焦躁与愤怒如火焰灼烧心脏，金眸光芒大放，亮如星辰。

　　他不信，他居然干不动一个小小的魔法牢笼！

　　男人高高抬起腿，狠狠踹向同一个位置。金红色魔力如游龙环绕其上，靴底刚一碰触就炸开一圈耀眼的火光！热浪扑面而来，冲击波后劲汹涌，远处的乔纳即便戴着头盔也不得不举臂遮挡。

　　“老爷！”

　　骑士艰难地开口：“您没有佩戴任何防具！还请退到掩体后吧！”

　　利奥波德面对老乔纳的呼喊，身形纹丝未动，仿佛近在咫尺的爆炸与热风不值一提。

　　他温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无需担忧，正好，我也需要证实一些心中的猜想。”

　　火焰散尽。

　　蓝光依旧，不动如山！

　　莱德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站在牢笼外，里面瘦削的身影，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莱克斯。少年的嘴唇开开合合，似乎正急切地说着什么，但莱德一个词也看不懂，可能是在骂自己没用，也可能是在哀求自己赶快救他出去。

　　领主的目光越过翻腾的烟尘，轻飘飘落在莱德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尽在掌握的弧度。

　　那缕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眼神让莱德十分不爽。他扭头怒视不远处的温斯顿领主，对方隔着镜片，远远与他对视，平静得像在看一只不断撞向玻璃的蜜蜂。徒劳地拍打翅膀，一次次冲撞，直到眼冒金星，头破血流。

　　“想知道为什么打不破吗？”利奥波德问道。

　　莱德不语，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刺目的光芒——这道光甫一出现，领主府周围的植物都隐隐呈现枯萎焦黄的姿态，叶子蜷缩，花苞凋谢，空气变得灼人，阳光变得强烈而炙热……

　　他瞄准牢笼上同一个点，狠狠轰出！

　　两者相撞！

　　然后，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莱德站在原地，让保持着最后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另一侧那个冲他摇头的少年，第一次尝到了溺水的滋味。

　　无形的水淹没口鼻，压迫肺腑，难以呼吸。

　　“莱克斯，你在里面稍等一会。”一百万，你在里面稍等一会！

　　他的声音哑了，眼睛却红着，缓缓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利奥波德。解决不掉这个该死的笼子魔法，但他可以解决这个施法的人类！

　　如果眼神能将人杀死，那此刻温斯顿领主已经投向光明神的怀抱了。

　　利奥波德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微笑。“阁下，如果此刻我真的如您所愿死在这里，您的搭档可就真的要被这片土地给吞没了。这可不是我大门上的防御魔法，您身为高级魔法师，却连血脉领主这个职业的权能都没听说过吗？”

　　他看着莱德脸上疑惑的神情，心下了然：“我一直在奇怪，第五等级的魔法师一向屈指可数，他们无一不是从少年时期就开始展露锋芒、天赋异禀的天才，不但需要金钱、资源，更需要漫长的时间。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冒出一个如您这般的怪物呢？”

　　莱德不屑冷笑：“魔力协调性差得要命的人类就别说什么天赋了，虽然任何生命都有魔力，但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运用，就算用魔法道具当作触媒，也不过是拄着拐杖、勉强走路而已，永远跑不起来。”

　　“呵呵，你说得对，所以我们有别的办法。有专门的机构研究魔法理论，专门的人设计魔法道具，专门的人改良、制造、运输……这些都仅仅是为了能够使用魔法，能够像您一样‘走路’而已。”利奥波德微笑道，“看来您并不知道，纯按照元素属性来分类魔法的朴素理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淘汰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阁下对魔法的认知已经过时了。这个笼子是一种空间魔法，天生克制蛮力。如果未得我的允许，即便阁下打到力竭，恐怕也无法突破它。”

　　莱德神色一凛，脸上写满被冒犯的不快：“你在威胁我？你竟敢威胁我？！”

　　“威胁？哈哈哈，当然不是，这是商量。我现在并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威胁到您的生命，我只是希望能与阁下达成合作。您不妨听听我的条件，我不仅愿意放了他，还愿意为您开出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比如你的脑袋吗？”莱德冷哼。

　　“这个数，金币。”温斯顿领主财大气粗，给莱德比了一个慷慨的数字，“或者您希望继续与这个笼子浪费时间吗？这里面的氧气可没有这么充沛。”

　　莱德气极反笑：“五个金币？”

　　“五十万！”

　　说完，利奥波德目光灼灼地盯着莱德，自信他一定会答应。或者说，它。

　　在空间魔法彻底完成，莱德疯狂攻击它的时候，利奥波德就确信了。

　　魔法师？笑话，哪个魔法师会愚蠢到用拳头去砸一个空间牢笼？还砸到指节破裂，鲜血淋漓也不肯停下？

　　红发男人攻击的姿态不像一个魔法师，也不像一个战士，而是纯粹原始的战斗本能。金红色的魔力肆意挥霍，余波震得碎石乱飞，金眸在烟尘中熠熠生辉。

　　龙。

　　那是龙的战斗方式，它是强大的魔法生物，但它更是一头野兽——当它重要的东西被困住的时候，只会本能地去撕、去咬、去撞！

　　这个字眼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忽然跳进利奥波德的脑海中。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格林的导师，那个引导他踏上骑士之路的人，传奇公会红龙之誓的领袖莱克诺尔，当年封号龙骑士。因为，他真的有一条龙。

　　十八年前莱克诺尔失踪，红龙之誓也不知为何改名红鳞，而十八年后，那位龙骑士无疑已经是一个社会意义上的死人了。

　　汇款单年年不断，地点却年年变换，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更有可能的是，红龙之誓的其他成员在替他们的公会缴纳税款。

　　继续缴纳款项，公会改名，以利奥波德看来，显然是他们想要保留这个公会，但由于某些原因，必须让它淡出公众的视野。

　　至于这个原因……利奥波德看了一眼莱克斯，只能与这位少年失踪的父亲有关了。

　　现在，格林剑格上拆下的金属嵌片——他亲手敲下来的含有龙蜕材料的部分，送给了自己，此刻正躺在他贴身的衣袋里。想要确认莱德的身份，只需要向这枚嵌片施加一个小小的溯源魔法。

　　要不要试一试？

　　利奥波德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对龙生出恐惧，而是因为狂喜——他的面前摆着这样一个让他获得一条龙的机会。

　　贪婪的龙族，傲慢的龙族，喜爱珍宝和金币的龙族，对契约有着近乎偏执的忠诚的龙族……只要抓住这些，就能抓住一条龙。

　　当然，现在它还在发疯，还在喊那个少年的名字，但那只是因为它还没冷静下来，因为它以为会失去。

　　但如果告诉它：你不但不会失去，还会得到更多呢？更多的金币，更多的享受，一个愿意供养它的人类领主，不比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强得多？而它需要付出的不过只是换一个效忠对象罢了。

　　贪婪的生物往往很聪明，它一定能算明白这笔账。等它挣扎累了，就会乖乖听话……

　　“我听说过你这个品种的人类，你是政客！”莱德狠狠咬牙，大声驳斥，“你不仅会骗人，你还是那种要把别人的棺材本也骗去才甘心的人类！我永远不会相信政客！”

　　五十万金币，才一半！哼哼，没有人比他更懂政客！

　　他扭头，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莱克斯。自己被关在牢笼里的一百万啊！他肉疼得心都快碎了，千万别因为自己没及时把一百万救出来，就给他折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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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笼里听不见声音，莱克斯站在牢笼里，看着外面的“默剧”。

　　莱德的嘴一张一合，表情丰富得要命。他时而怒视领主，时而挥舞着手臂，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他眯起眼，认真地解读起唇语。

　　莱德说了很长一串，开头有个“你”，中间只读懂了一个“人类”这个词，后面又好像在说“骗人”或者“相信”之类的。

　　他的表情——愤怒中带着三分不屑，不屑中带着三分委屈——莱克斯推测他说的是：“你这种人类我见多了，想骗我？相信你才有鬼！”

　　好，很有气势，很有精神！就这样骂！

　　然后温斯顿领主说话了，莱克斯看不见他的嘴，只能继续盯着莱德。

　　这次好像是数字，“五”，还有“金币”？！

　　莱克斯心头一紧。

　　不好，是讨价还价！笨蛋莱德在跟领主讨价还价，他打不破笼子，拿不回欠款，现在他要把我给发卖了！

　　——而他的价格是，五个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