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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新的便签 无药可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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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瑾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捏着手机,眉头微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什么,平日里冷静果决的眉眼间,竟难得染上了几分局促与慌乱。
听见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将手机扣在桌面,手背下意识地压了上去,耳尖微微泛红,连坐姿都僵硬了几分。
李书昀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缓步走了进来,步伐轻缓,一眼便瞥见了他这副反常的模样。
少年向来清冷自持,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此刻却像个藏了秘密的孩子,浑身都透着“别靠近、别发现”的紧绷感。
李书昀将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弯了弯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温柔:“在忙什么?怎么我一进来,就跟藏了什么宝贝似的。”
裴时瑾喉结轻滚了一下,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连称呼都软了下来,声音低低的,带着刻意的躲闪:“哥……没什么。”
他说着,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目光却根本落不到字里行间,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岔开,耳根的红意却愈发明显,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李书昀何等了解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意更深:“藏什么好东西了?连我都不能看?”
裴时瑾指尖攥紧了文件纸页,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声音更轻,带着几分执拗的隐瞒:“哥……你别管了,真的没什么东西,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他那副别扭又认真的模样,让李书昀心头一软,终究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任由他把这个小小的秘密藏到日落之后。
夜色渐深,别墅里暖黄的灯光铺满了客厅,温柔得让人安心。
李书昀刚换完鞋走进客厅,目光便猛地一滞。
偌大的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大捧极致娇艳的红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露水,浓郁又温柔的花香漫满了整个空间,是他最喜欢的品种,每一朵都开得热烈而赤诚,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裴时瑾就站在玫瑰花旁,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褪去了白日里的冷硬凌厉,只剩下满室的温柔与紧张。
他指尖微微蜷缩,看向李书昀的眼神明亮又认真,少了平日的寡言,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又虔诚。
“哥……”他顿了顿,喉结轻滚,像是在酝酿着此生最重要的话语,“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情话,也不擅长哄人,我只能告诉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是一天,不是一时,是一辈子。我用时间,慢慢证明给你看。”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浮的承诺,只有裴时瑾独有的、沉稳又笃定的真心。
李书昀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认真,心头一暖。
他太了解裴时瑾了,这个少年从不说空口白话,但凡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
他相信,裴时瑾说的一直陪伴,就真的是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不等李书昀开口,裴时瑾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轻轻打开。
一枚设计极致精致的钻戒静静躺在绒布中央,钻石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比世间任何珠宝都要耀眼,款式是李书昀曾无意间提过喜欢的风格,低调奢华,又藏着独一份的用心。
裴时瑾捧着戒指,抬眸看向李书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轻缓,带着回忆的温度:
“哥……你还记得吗?之前我们去国外结婚的时候,仪式很简单,戒指也很普通。我当时就说,我一定要给你戴上,比那个好看百倍、千倍的戒指。”
他说着,轻轻牵起李书昀的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钻石的冷光映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也映在彼此眼底的深情里。
玫瑰的香气缠绕着温柔的夜色,少年的承诺落在耳畔,沉甸甸,又暖融融。
李书昀望着眼前满眼都是他的裴时瑾,嘴角轻轻扬起,眼底盛满了笑意与笃定。
他不用等时间证明,他早已知道,眼前这个人,会是他一生的归宿。
卧室的暖光柔和得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了满室的温情。
李书昀一进门,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了床头那面浅灰色的墙面上两张早已微微泛黄的便签,被细心地装在透明相框里,安安静静贴了好久。
一张是他当年字迹清冽又气又无奈:
裴时瑾你真的有病。
另一张,是少年彼时偏执又滚烫的回应:
我是有病,从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
风吹过窗帘,轻轻拂过相框边缘,像是掀开了尘封已久的初见。
裴时瑾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颈间温柔的气息,看着他盯着便签出神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嗓音带着几分坏意的缱绻:
“怎么了哥……盯着便签发呆?”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洒在李书昀的耳尖,惹得人轻轻一颤:“是觉得当年的我太偏执,还是……觉得字太丑了?”
李书昀回过神,耳尖微微泛红,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无奈又温柔:“没有,就是突然想起以前了。”
裴时瑾收紧手臂,抱着他更紧了些,声音软了下来:“那要不要重新写一个?换张新的,重新贴上去。”
李书昀回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纸笔很快被拿了过来,还是当年同款的便签纸,只是笔墨更温润,少了当年的尖锐与挣扎。
裴时瑾先提笔,却没有急着写,而是抬眼看向李书昀,眼底带着狡黠的认真:“哥,这次换个格式好不好?”
李书昀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回到最初的身份,回到他以催眠师的身份,靠近那个满身棱角的少年的时候。
他接过笔,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落下一行工整温柔的字迹,是医生对患者的口吻,却藏着藏不住的心软:
【患者:裴时瑾】
症状:偏执、占有欲强、情绪失控
诊断:无药可救,唯李书昀可解
写完,他将便签递给裴时瑾。
少年看着那行字,眼底瞬间被滚烫的笑意与爱意填满,喉间发紧。
他接过笔,在下方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回应,字迹比当年成熟稳重,却依旧偏执滚烫,是患者对医生最忠诚的告白:
【医嘱已终身执行】
裴时瑾此生,唯李书昀一人,不离不弃,无药可愈,也无需痊愈
两张新的便签,并排贴在了旧便签的旁边。
一张是医生的诊断,一张是患者的承诺。
旧时光的尖锐与挣扎,早已被岁月磨成了温柔的相守。
裴时瑾从身后轻轻吻了吻李书昀的发顶,声音低哑又虔诚:
“哥,你看,当年的病,我打算带一辈子。”
“一辈子,只被你一个人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