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许凡凡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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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凡凡讨厌过年。
过年只能喝烧热的姜丝可乐，那些快乐的气泡在加热过程中消失的一干二净，可她还要端着这杯不快乐的可乐去一个一个敬酒。小辈们排着队，挨桌说着吉祥话。
无非是什么“万事如意”，对着老人说“寿比南山”，对着稍长一些的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说“财源广进”，对着小辈说“学习进步”。
老人和小辈是不分性别的祝福，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最盼望不劳而获，一夕之间发大财。
可那些中年女人呢？
她们去哪里了呢？
又要对她们说什么呢？
你当然看不见那些中年女人了，也没必要说祝福。
因为她们不在桌上。
不在桌上就没有被祝福的权利。
她们在厨房，在菜园，在客厅，在你看不见的每个地方。
一屋子女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油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奶奶，大姑，小姑，妈妈，表姐，还要稍微大一些就被拉来帮忙的许凡凡和堂妹。
那时候家里还不算富裕，服装厂刚起步，没有大房子，没有专门的厨师，许凡凡只记得冬天的水好凉，所有的女人要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
以及做几道象征着男人的体面的“硬菜”。
尤其是看上去就很难吃的鱼。
她那时候年纪小，除了洗菜之外，只会和堂妹在厨房门口站着，看她妈踮脚去够碗柜最上面的盘子，看小姑被油溅到手臂时猛地缩一下，又看奶奶忙上忙下又不知道在忙啥。
她们好像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就像是许凡凡和堂妹，就算有出去玩的机会，就算在出去玩的年龄，也要被拘束在这个“女性主场”中，美名其曰，观摩学习。
就好像默认她们必须学会做饭，以后也会做一辈子的饭。
就像许凡凡的奶奶、姑姑、妈妈一样。
油烟机太吵了，但没有那群中年男性吵。
许凡凡偏了偏头。
客厅里是她的爸爸、叔叔、姑父。
他们围着桌子打牌，大声说话，大声笑，茶水没了喊一声，自然会有女人去续上，瓜子皮吐了一地，也自然会有女人去扫。
所以你现在知道女人在哪里了吧。
她们在厨房里做菜，在菜园里摘菜，在客厅里扫地。
就是不在桌上。
她们必然会做一辈子的菜，一辈子围着锅碗瓢盆以及自家没用的男人转。
但她们什么时候可以被别人敬酒呢？
大概要活到八十岁吧。
她的奶奶当时只有六十岁。
还是太年轻了。
鞭炮声从窗子里进来，搅得人不得安生。许凡凡坐在窗子旁，年复一年地听着这声响，再一晃眼，鞭炮已经换了烟花，许凡凡终于长到了可以做饭的年纪，奶奶也总算活到了八十岁。
这一年，许凡凡刚研究生毕业，许凡凡的妹妹要参加高考。
家里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年很特殊。
当然，并不是因为许凡凡研究生毕业。
也并不是因为许凡凡的妹妹今年终于要高考。
而是她妈在生了她和她妹妹之后，终于再次怀孕，生育了一个比许凡凡小整整二十五岁的弟弟。
家里所有没用的男人喜极而泣。
这可是老许家唯一的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