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年龄硬伤 被叫叔叔了 ...

  •   安屿拿出自己的饭卡在窗口刷了两份餐,陈望津接过其中一份,朝他晃了晃:“那我就不客气了。”

      安屿和陈望津一人端着一个餐盘走到用餐的区域,安屿已经坐下了,一抬头看到陈望津还在座位前站着,眉心缩紧,不悦地盯着面前看上去油乎乎的桌椅。

      “望津哥你稍等。”

      安屿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仔仔细细擦拭着陈望津的桌椅。

      他猫着腰,宽大的校服外套往下落,衣服领口又大,这么往下一弯,白花花的胸膛全部漏了出来。

      白皙透亮的皮肤,平坦却又紧致的胸膛,还有一大截雪白的脖颈,随着他擦凳子的动作,外套的拉链一晃一晃地撞到皮肤上。陈望津喉咙一窒,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安。

      在安屿之前,陈望津已经尝过许多这种类型的男孩子,但是安屿和他之前上过床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们要的是钱,钱给够想怎么玩都行。安屿不同,他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份诚挚的感情。

      陈望津眼底闪着奇异的光,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成型。“谢谢你安屿。”

      安屿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尴尬地扣着校裤的边:“是我该谢谢你,上次下雨还弄脏了你的车。”

      “没关系,我每周五都会把车送去干洗店,要是车送过去的时候干干净净的,那钱岂不是花得很不值当。”陈望津的玩笑话缓解了安屿的不安。

      接着,他突然深沉地说道:“能够送你一程,是我的幸运。”

      安屿垂着脑袋,又不说话了。

      陈望津发现安屿碰到不好接的话会直接沉默的习惯了,于是马虎地把话翻了过去,拿起筷子吃饭。

      陈望津是个挑剔的人,刚才说怀念母校食堂饭菜的话也全是在放屁,他当年在津海读书就没吃过几顿食堂的饭,全是家里的保姆做好了送到学校来的,在国外也有专门给他做饭的阿姨。

      他之前是这么评价食堂的:“能把食物做得这么难吃,何尝不是一种天赋。”所以他挑了两口饭和一筷子菜意思几下就不吃了,剩下全在盯着安屿。

      安屿吃饭的姿态和他人一样很秀气,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一点也不着急,陈望津也没想到看别人吃饭原来这么有意思。

      当顶着来自对面炽热的目光时,安屿似乎也觉得嘴里的饭烫嘴了。

      ———

      下课铃才刚响完,有几道像风一样的身影从食堂吹过去,砰砰砰跑到窗口,然后响起刷卡成功的提示音。

      来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学生挤满了大堂,嬉笑吵闹声振聋发聩,冷清的大堂被股股热气填充,在里面待久了蒸得人头昏脑胀。

      一只大手拍向安屿右侧肩头,熟悉的音调在耳边炸开:“我说怎么第四节课没看到你人呢,原来在这。”

      邓承林端着餐盘,高大的身躯站在过道上,引人注目。

      陈望津朝邓承林抬抬下巴,笑着问安屿:“他是你的同学吗?”

      “嗯,他叫邓承林。”

      邓承林嘿嘿一笑,露出两颗整齐的门牙,嗓门洪亮:“叔叔好。”

      周围几桌正在吃饭的同学被这突然的喊叫惊吓到了,纷纷看向他们这桌。

      陈望津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对于出现在安屿身边的邓承林,陈望津高度警惕,眯着眼,危险地盯向他。加上刚才邓承林那么没礼貌的大喊大叫,陈望津看他的眼神就更不友善了。

      安屿缩在座位上,脸上写满局促,邓承林便自顾自地挤进他们中间,把餐盘摆到安屿旁边的空位上,长腿一迈,爽朗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吃。”

      还不等两人做出反应,邓承林就已经一屁股坐下了。

      陈望津牙关紧闭,脸黑成了锅底,他分明看出邓承林就是故意插进他和安屿中间的。

      两个同龄人坐在一起,比陈望津和安屿在一起有话题多了,邓承林个性活泼,没话也能自己找话聊。

      跟他们差了十几岁,早已脱离校园多年的陈望津在他们讨论学习的问题上,半句话也插不进去。

      “哎哎哎,安屿你干什么?”邓承林把筷子伸过去挡住安屿的动作。

      安屿正把其中一个分格里的糖醋里脊挑出去,闻言,他淡淡解释:“我不爱吃这个。”

      邓承林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叫浪费粮食懂不懂?袁爷爷在天上看见了该得多伤心啊?”他皱着脸,仰天长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然后他当着陈望津的面,递出筷子,丝毫不介意地把安屿碗里的里脊全部夹到自己盘里,动作自然:“不爱吃给我,我不嫌弃你。”

      安屿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便没阻止。

      “安屿,回去给我讲讲昨天数学试卷上最后那道大题呗。”

      “去我们经常去的秘密基地那,中午那没人打搅。”邓承林亲昵地勾上安屿的肩膀,笑眼盈盈。

      邓承林说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通往教学楼顶楼的一个小平台,因为在顶楼,平时很少有人上来,他们无意中发现这个地方后,就趁着午休跑到上面去,在那乘凉,聊天什么的。

      还有其他人在,邓承林一点分寸也没有,安屿把他的手拿开,命令他坐直:“好,我答应你,现在你坐好。”

      邓承林开心地收回手,朝陈望津狡黠一笑,

      他举着从安屿碗里夹来的里脊,在陈望津不悦的眼神中,扬了扬一侧的浓眉,表情挑衅,将筷子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优雅地咬了一小大口,发出陶醉的声响。

      陈望津后槽牙差点咬断,两颊顶起一个圆包。他几乎敢肯定,这小子喜欢安屿,要不然不可能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三个人一起吃饭却把他当空气,聊天内容也全是他插不进嘴的。

      陈望津头一次在这小子身上感受到了挫败的滋味,但他可不是软柿子。

      “邓承林是吧。”陈望津深思道:“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函数与导数,也就是压轴题?”

      安屿和邓承林同时抬头困惑地看着陈望津。

      “我感觉你像是搞体育的,安屿给你讲压轴题会不会有点超纲?我建议你最好对自己的水平有明确的认知,哪些题的分该拿,而哪些题又应该放弃。一味地追求难题,到最后连简单的基础题也会丢掉。”陈望津沉声道。

      安屿十分赞成地点头。

      明面上是说题,其实是在点邓承林。

      邓承林听出了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哼了一声,轻蔑地说:“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要你管。”

      他的语气很冲,安屿在桌子底下轻拉了下邓承林的袖子,不满地拧眉:“你怎么这么跟望津哥说话,我觉得……他说的对。你目前要争取把基础题的分全部拿到,压轴题把导求出来就行,我可以回去给你讲基……”

      见安屿站在了自己那边,陈望津的神情说不出的嘚瑟。

      而反观邓承林,他简直要气炸了,把袖子从安屿手里猛地拽出,大声打断他:“你跟他很熟吗,叫那么亲密,望津哥?他再大点可以当你爸了!”

      “我们才是朋友,你为什么帮着他说话?你和他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喜欢他!”邓承林蛮横地控诉道,又委屈又难过。

      安屿怔怔地看向陈望津,陈望津也回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眸底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安屿的表情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到最后眼尾泛起一点不明显的泪花。

      陈望津捕捉到安屿的不对劲,一脸阴鸷地转向邓承林,声音森冷:“你说话未免太过分,他也是为你好。”

      邓承林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多重。

      他音调降了大半,急匆匆跟安屿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就是……就是……”就是在气头上,气你帮他却不帮我,明明是我们认识得比较久。

      那天中午三个人都不欢而散。

      ———

      虽然陈望津在嘴皮子上赢了,但在某些方面他输得一败涂地,比如永远都无法改变的年龄。

      陈望津气势冲冲地回到车上以后又觉得车里憋得慌,伸手把自己的领带给扯散了。

      周林回过头瞥了一眼,看老板那张被气黑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怎么了?”

      陈望津一条腿踢上前面的座椅后背,蹬直了身体问周林:“老板老板老板,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妈的,有人叫我叔叔。”

      陈望津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以前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年龄,认为30正好是成熟有魅力的年纪。而今天,他头一次觉得被人叫叔叔是种冒犯,被个小屁孩那么挑衅,他没当场发飙已经是在极力忍耐了。

      一想到两个嫩得跟个葱一样的小孩叫自己叔叔,陈望津心里就不舒坦。“tmd,老子迟早要弄死他!”

      周林缩头缩脑,好心提醒:“现在是法治社会。”

      陈望津抓起后座的靠垫狠狠甩到周林脑袋上,大吼一声:“闭嘴!”

      周林把扔过来的靠枕抱在怀里,悻悻地坐直身体,正好瞧见旁边的司机低头捂嘴,努力憋笑的模样。

      他极小声地嘟囔了句,“我又没说错。”

      车前走过几个穿着校服,脸蛋白嫩的学生,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扑面迎来的青春气息。

      周林心想,和他们比,那肯定老啊,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没成年,而他们已经步入30的大关,可不老吗,但周林是万万不敢把这些心里话讲出来的。

      “津中的领导说中午要和您一起吃饭,您看去还是不去?”周林低声说道。

      “回公司!”

      陈望津中午没吃几口饭,反倒吃了一肚子火,他现在被气得头昏目眩,只想回去睡觉。

      ———

      又是周五,安屿对这个日子有些应激,很长一段时间里,周五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安屿刚踏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就看到沙发上有个人背朝他坐着。

      只凭一个乌黑的后脑勺,安屿就能认出他是谁。

      拉着双肩包带的手死死抠进黑色布料里,在长期的压迫中,安屿早已学会把秦东远当成一个透明人。

      他今天的心情很糟糕,不想再跟秦东远吵,于是径自上了楼梯。

      没想到秦东远叫住了安屿:“安屿,不陪爸爸聊会吗?”

      安屿淡淡地说:“人和畜生能聊到一起吗?”

      秦东远放在右膝的手用力蜷到一起,阴沉着脸,声音森然:“你在找死。”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安屿从台阶上扭过头,冷冷地看向秦东远,语气中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静,甚至称得上是冷漠。

      秦东远这才反应过来安屿在试图激怒他。

      对安屿来说,活着需要莫大的勇气,死亡反倒是最轻松的解脱。

      “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吵。”安屿疲倦极了,手撑在扶手上。

      秦东远放下翘着的腿,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U盘,在安屿面前晃了晃:“这个东西你看了会不会心情好一点?”

      安屿眼周通红,充满恨意地看他。

      只见刚才还异常淡定的少年,被秦东远一个动作,就彻底击溃了防线。

      看到那个东西以后安屿脸色惨白,细弱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秦东远把U盘收起来,淡笑着看他:“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吧?”

      窗外的夕阳漫过远处的山峦,在天际撒下一片橘黄,余晖斜斜,倾进大厅,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光斑。

      听完秦东远的话以后,安屿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底飘着一抹狠绝:“想让我帮你,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