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味的夏天》陈沐籽

7、太阳太耀眼了，灼烧着胆小鬼的眼泪

　　昨天的数学作业她早早写完就借给同学拿去借鉴了，虽然自己成绩很烂，主要还是自己不喜欢大部分理科，偏科。比如生物，物理和化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自己的中考成绩中，除了化学和物理其他都是A，但是数学她还是很喜欢的，做起来很有成就感，所以数学课是她自开学以来唯一没有在课上荒废时间的科目。第一次月考数学考了100整，作为交换，她将同学的物理作业借来抄，林检规定尽量作业在晚自习的时候做完，课代表放学把作业抱上去，所以没写完作业的同学第二天要自己上去交。
　　“物理办公室在几楼啊，我要去交作业，你交了没？”涔栀推了推叶晨雪。
　　“好像在三楼，我也没交，一起帮我交上去呗，爱你”叶晨雪决嘴给涔栀了一个飞吻。
　　“不要！”涔栀头往左边偏了一下，然后伸手要叶晨雪的作业。
　　“谢谢～”
　　涔栀没再理会，转身加快脚步上楼，要赶在早读之前交完。
　　一进门，就听到，物理组的一个老师在对涔栀的物理老师说。
　　“诶，我听说你们班有个学生很帅啊，理科成绩又很好，有没有照片啊”
　　“非常帅啊，没有啊，哪敢拍学生啊，那还上什么课啊，他好像要参加竞赛了，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孩子在群里都红遍了”
　　涔栀见状，只能放轻脚步，假装自己不存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作业放在物理老师的桌上，但是耳朵还是不自觉的竖了起来，不用说都知道老师们在讲谁，她弯腰整理了一下老师桌上的作业，她要离开办公室就必须经过她们中间的桌子绕过去，走到那里了，就看见对面的物理老师弯腰朝向自己的物理老师，压低了声音说。
　　“我听说那孩子不可以开口啊”
　　涔栀的物理老师听完后点了点头，“哎呀，可惜了”
　　涔栀听到后，呼吸猛的被攥紧，一时间透不过气了，原来是不可以说话。
　　她立马跑下楼梯，坐到了位置上，心中久久无法平息，叶晨雪察觉到了，拍了拍出涔栀的手。
　　“你怎么了，去这么久”
　　“没事，可能…可能…是跑的太快了，有点喘”
　　叶晨雪点点头，把水递给她。
　　“喝水”
　　涔栀看到递到嘴角的水杯，接过水杯，张开嘴就着杯子，小口的喝着。
　　“叮叮叮…”熟悉的上课铃响起了，第一课又开始了，涔栀调整好状态，快速进入学习状态，开始学习。
　　终于熬到了下课，她像往常一样，手枕在桌子上，脑袋趴在手上，整张脸藏在手下，她没直接睡觉，其实她睡不着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知道周瑾裴不能说话会这么难过，为什么自己一边嗑着他和温景熙的CP，一边又感到心里酸酸的，为什么自己的情绪不是那种很容易被挑起的，都跟那个人有关，只是因为他长得帅吗，但愿是的吧，自己喜欢他吗，那自己也太肤浅了吧，她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年纪不适合谈情说爱，她虽然家庭辛福美满，父母恩爱，自己开学还幻想过，但是幻想归幻想，现实她才不敢，她在早恋这方面极度清醒，准确来说她不相信现在的喜欢，更别说爱了，她自认为这个年纪的爱太可笑了。
　　哎～好烦啊，自己以后可是要当常临男模店的海王真女人的，不会就要跌在周瑾裴这吧。
　　她的大脑一直在缠绕这个问题打转，却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想了，脑袋左右晃了一下，好像这样就可以把某人的帅脸甩出去，彻底放松下来，抓紧时间睡觉了。
　　周瑾裴刚刚被温景熙拉去上厕所，一进门就看见涔栀的小动作，太可爱了，他真想现在把涔栀抓起来，藏在自己的身边，像从前一样，眼眸中只能流动倒映着自己！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涔栀安安静静的上课，偶尔和叶晨雪拌几句嘴，基本不转头，有几次涔栀上讲台上问问题的时候和叶晨雪眼神交流，自己直勾勾的看着她，哪怕真的对视上了，涔栀也不会被自己迷惑诱引，呆在那里，而是主动移开视线，眼神中不再有曾经看他时的惊艳和旖旎。涔栀竟然还不会像以前一样，借着转头翻书包拿书偷看自己，而是背手不转头的将书包拿到前面。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高一上学期结束，不管是周瑾裴主动制造偶遇，投射目光勾引涔栀，他一开始看着涔栀的态度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明显，涔栀看不见，但是连温景熙都发现了自己时不时的开屏，吸引涔栀的注意力。可她不是没看见，是选择了装看不见！
　　“我靠，你这段时间怎么回事，早上起来竟能花3分钟整理了头发，经常拉着我急忙忙地往小卖部跑，每天晚上回去就盯着你的手机发呆，怎么，人家不要你？”
　　什么要不要的，从来都没开始过。
　　有一次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他又看见涔栀去小卖部买吃的，他都没跟周瑾裴打招呼，直接丢下正在嗦面的温景熙，他紧跟在涔栀后面进去，因为现在高二中午也下课了，所以小卖部人特别多，挤得人寸步难行，他看见涔栀垫着脚够着手去拿柜子最上面的橙汁，手只能堪堪够到，因为看不见，手又有点段只能在上面胡乱扫射着，却始终没拿到，叶晨雪又去别的地方拿自己喜欢喝的，自己又不敢跟别人帮忙，正要放弃的时候，一阵熟悉的栀子香包围了她，就看见一只白皙的手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握着橙汁的瓶子，拿了下来。
　　她转身就想走，但是被面前乌泱泱的人群阻挡了脚步。无奈只能保持转身的姿势不动。
　　自从那天思考过后，为了稳住自己的道心，防止周瑾裴钻进自己的心里，她直接选择闪避，躲着不关注周瑾裴，强制自己重新回到正轨上去。
　　周瑾裴看到涔栀转过身去，想与自己拉开距离，他当时眼眸就暗沉了下来，一瞬间，怒气涌上心头，冲得他快要失去理智了，现在他才明白，涔栀在对着他，他回想着这段时间有没有做错什么惹涔栀生气，结果呢，自己跟涔栀的交集基本为0，更别提什么错误了。自己苦苦等了她十年，到头来，人家不仅忘了她，还想远离自己，自己也想开口问问她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么冷淡，但是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也没办法开口，委屈顿时又涌了上来，心脏不断抽疼着。
　　但是他还是强撑着用瓶子的前端碰了碰涔栀的手臂。
　　涔栀正想着忽然一阵冰凉的触感碰了碰她，她知道了对方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帮她拿，助人为乐吗？她突然想到对方不可以说话，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还是转身接下了。
　　“谢谢”
　　涔栀说完就转过了身，排队去了，周瑾裴眼神空洞的望着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是了，自己连一句最基本的不客气都做不到，有什么用呢。
　　突然他的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会不会她发现了自己不会说话，嫌弃自己了，想到这里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是啊，自己这么久没有开口说话，肯定是会被察觉的。过去被他刻意塞下去的自卑如同雨后的春笋一样，冒了芽就开始疯狂生长。其实他一开始就不敢奢侈涔栀的喜欢，只是守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撑到了现在，可是他就是这样一个残疾卑劣的人，怎么配得涔栀呢。
　　阳光太肆意扎眼了，灼烧着扭曲阴暗的自己。再也不敢探出头了，只敢守着太阳的余晖，远远地瞧上一眼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