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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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一旦恢复了课程，每天都是按照同样模板化的日程度过，苏阮感觉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格外的快。
等到离寝那天章闻和苏阮倒是没怎么样，高晓兰却颇有一种“此生不负想见”的感觉，抱着苏阮嚎啕大哭。
被她眼泪鼻涕都一塌糊涂地蹭了一衣领的苏阮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地嫌弃，可还是耐着性子拍了拍高晓兰的后背，安慰道：“行了行了，会再见面的。”
高晓兰擤了擤鼻涕，眼睛红得像兔子：“真的吗？”
苏阮两只手合力推开她，把她慢慢“送”到了章闻怀里，说：“真的，现在你该和你的……朋友登机了。”
章闻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苏阮，苏阮朝着她眨了下眼，似乎是说“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
二人目光短暂交汇，又心照不宣错开，一同去安抚高晓兰。
等到终于“轰轰烈烈”把二人送走，苏阮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有些嫌弃地拿着纸巾擦了擦衣领，叹了口气，有些后悔于自己答应给高晓兰和章闻来送机。
法国的气候和庆荣有些像，都很潮湿，哪怕现在是春天，临近傍晚，天也湿冷湿冷的，苏阮穿的有些薄了，忍不住加快了回酒店的脚步。
课程结束了，宿舍是住不成了，苏阮便独自在城中心订了酒店，这里离萨雷亚广场很近，那里是个文艺气息很重的地方。
当她站在萨雷亚的中心，那种被喷涌而出的生命力和自由气息包裹的感觉让她仿佛回到了襁褓时期。在这里，庆荣的雨，苏震东身上熏人的酒气，不愿面对的人际交往仿佛都可以被遗忘。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卖花人”。
那几天苏阮收获了不少喜爱，有金发碧眼的法国女士惊喜地包下她整个摊子的花，并亲昵地亲吻她的脸颊，由衷地感谢自己帮忙解决了生日礼物这个难题。
如果像那天一样生意很好的话，她可以早早收了摊子，同许多当地人一样，自发地为街头音乐家伴舞，尼斯城湿冷的晚风浇透了她烧红了脸的尴尬，她在这条街上自由的像是一缕风，一滴雨或者一片飘落的花瓣。
她好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可当她晚上回到酒店时，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房间安静的只剩下她的咀嚼声，筷子碰到碗的敲击声，又常让她愣愣地看着餐桌的另一端。
她在这样的安静中不自觉打开和谭灵的聊天窗，那里还停留在自己上一次给对方拍摄的一张圣雷帕拉特大教堂的外观，教堂粉白色的尖顶和浅绿色的外墙在尼斯粉紫色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浪漫又古朴。
而对方却只回复了“好看”两个字。
那之后便再没有发过消息。
苏阮皱了皱眉头，没来由的又变得焦躁，她犹豫半晌，手指最终也没有落在文字框内。
只不过第二天她就在广场待的久了一点，收了摊后在广场边缘的小吃店吃了点Socca和烤鱼，尼斯的空气仿佛带着某种“利食剂”让人胃口大开，苏阮吃的微微有些撑了才回了酒店，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
在这里待了四天，苏阮就匆匆离开了。
机场里人们此起彼伏的话语声，机场信息板发出的咔哒声，飞机起降的引擎声却并不像萨雷亚广场的声音悦耳，反倒平添了一种焦躁。
苏阮拖着行李独自寻找登机口，正当她看着手机上的登机信息皱着眉头回头想要询问什么的时候，她只看见身后同样拖着行李匆匆路过她的旅人。
她攥紧手机，压下那股强烈的不适感。
这已经是谭灵没再联系她的第二天了，她不禁有些怀疑谭灵是否发生了飞机失事。
从尼斯到庆荣，十二个小时的机程，落地的时候还是凌晨，人们大多还没睡醒。
苏阮觉得有些冷，在接机口驻足了一会儿，等到人走的零零散散没剩几个了才终于离开。
她没回家里，转而叫车去了店里。
她许久没回来，可店里的花却似有人打理，依旧开的娇艳。
苏阮从没和人说过，她有点晕机，知道这个的只有谭灵和遇见过的空姐。
谭灵在时，她往往依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对方的肩膀宽厚而稳重，能让她发晕的大脑稍微冷静下来。
这十几个小时她都没怎么合眼，靠着纪录片和音乐消磨过去，现下连衣服都懒得换，行李箱放在一边，就匆匆在店内的贵妃椅上补了一觉。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没开店门，店内理应是黑的，可此刻却是一片亮堂，她有些迟钝地启动大脑，丧失的警惕心终于回归，她才连忙拿起一旁的花艺剪，蹑手蹑脚朝着窸窸窣窣的声源走去。
直到看见一个弯着腰，几乎半个人身子都埋在花丛里的人，她挥动武器想要敲晕对方却在对方若有所感地转过头后猛然收回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没忍住“啊”了一声。
那个蹲着的人赫然是谭灵的助理张瑶。
张瑶见到她血淋淋的手掌大惊失色，不等苏阮阻拦就给谭灵拨去了电话，虽然拿起一旁的车钥匙，开车送苏阮前往医院。
一直到伤口包扎好了张瑶都没离开，不过预想中的那个人也没有来，其间张瑶不停通着电话，有些焦躁和愧疚地和对面的人交谈着什么。
苏阮隐约听见“谭总”“抱歉”“我的问题”之类的话，她料想对面是谭灵。
之前在法国便被她刻意忽略的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等到张瑶终于挂了电话，她才发问：“你怎么在我店里？”
张瑶面色似乎有些为难，犹豫半晌才说：“是谭总让我来的。”
苏阮状似随意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伤口传来一阵隐痛，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又尝试攥紧右手。
张瑶没注意她的异样，怀着歉疚自顾自说道：“对不起，是我太粗心，没注意到您回来了，抱歉，实在是对不起。”
苏阮面色平平地安慰了她几句，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直到张瑶干巴巴地再开口说道：“谭总前几天去巴黎谈的那项合作崩盘了，她本来打算和您一起回来，却被迫又先转飞伦敦，那里工厂的信号不太好，消息也断断续续的，时常联系不上。”
见苏阮垂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张瑶便继续说着：“不过好在事情终于处理好了，谭总刚刚刚要准备登机，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到了。”
此时沉默半天的苏阮才终于舍得开口：“那你怎么没和她一起去？”
张瑶再次陷入沉默。
苏阮难得善解人意地说：“是涉及公司机密吗？不告诉我也没……”
张瑶：“谭总让我回国帮她先行稳住公司，这次的事或许是有人暗中捣鬼，谭总让我先秘密调查一下。”
苏阮愣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那你怎么会在我的花店？”
张瑶苦涩笑笑：“谭总原来雇佣的人今天家里刚好有事，没法去照顾那些花草，于是我便只能先过来了。”
张瑶：“只不过，谭总原本以为您的飞机也是今天出发的，所以她先买了飞尼斯的票，没想到您早就回来了。”
苏阮点点头算作知道了。
张瑶拿完了药后便开车将她安全送到家，这时苏阮才终于问：“你今天怎么和我说了那么多？”
苏阮对张瑶还算熟悉，这个助理跟了谭灵五年，几乎是谭灵创业初期陪伴下来的“元老”了，这个人办事稳当靠谱，话也不多，可今天却出奇地墨迹。
张瑶脸一红，有些局促：“对不起……”
“行了，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苏阮觉得自己也是脑袋发昏了，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便随口掩饰过去，将人打发走了。
家里，准确说是她和谭灵的家里显然好些天没人住过了，虽然屋子有专人固定时间打扫，可却没一点烟火气，屋内不冷，但却让人觉得凉飕飕的，或许是因为太过冷清。
苏阮这一天除了飞机上的一顿早餐滴水未进，肚子也在此刻适时地叫唤了起来，恰巧门铃响起，苏阮走过去把门打开。
外卖小哥递来一袋尚且热乎的饭菜，苏阮一看收货人是“谭女士”便知道了是谁的手笔了。
她也没见诧异，自然而然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关上了门，慢吞吞走到餐桌上吃饭去了。
手机里终于再次收到谭灵的消息，对方发来一张萨雷亚广场的晚霞和街边卖花人的背影。
谭灵：“有些遗憾，没见到你在这里卖花。”
苏阮夹了一口西兰花到嘴里，放下筷子，慢吞吞敲着字：“确实是你的损失。”
谭灵：“或许我有下一次机会吗？”
苏阮思索片刻，回复道：“过时不候。”
谭灵回复了一个可怜兮兮的沮丧小猫表情包。
苏阮笑骂幼稚，同样回复了一个仰着头，颇有些骄傲的小猫表情包。
发完后她心里不禁有些嫌弃，怎么变得和谭灵一样幼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