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爱树叶

5、破碎的盛夏时光 余安慧

　　余安慧透过门缝，看到办公室里挤了满满一屋人。
　　宋温，她的父母，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许帅在人群中，努力维持着秩序。

　　上课铃，就在这时刺耳地响起。

　　一股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余安慧。
　　面对眼前的一切，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能为宋温主持公道，不能留在她身边，只能乖乖回去上课。
　　再多的担忧，到最后，都只剩下无力。

　　不久后，考试成绩公布。
　　班长拿着成绩表准备送给老师，却被同学们团团围住，争相传看。
　　余安慧满脑子都是办公室里的画面，根本无心关注。

　　可糟糕的事，总是接踵而至。

　　段晴焦急地抓住她的袖子，声音发颤：“安慧，你这次怎么了？年级排名掉了五十名！”

　　余安慧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还太小，小到无法从容面对青春期砸来的所有痛苦。
　　命运从未垂怜过她，而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忍受。

　　这一节课，她浑浑噩噩地熬了过去。

　　下课的时候，宋温回来了。
　　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后跟着她的父母和许帅。

　　余安慧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最终，只轻轻吐出一句：“你没事吧？”

　　宋温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简单收拾好书包，便转身离开了。

　　放学后，余安慧在小区里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母亲王秀兰的指责。
　　直到太阳彻底落下，天色完全暗下来，她才慢吞吞地走进家门。

　　和预想的一样，迎面而来的，是尖锐的责骂。
　　“余安慧，我白养你了是吗？你对得起我这么辛苦培养你吗？不想读书就直说，浪费我的钱和精力干什么！”

　　余安慧一言不发，径直把自己锁进房间，身体抵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点开与宋温的对话框，删删减减，最终只发出一句：
　　今天怎么了？你没事吧？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话框始终安静。
　　她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第二天，余安慧刚走进班级，就听见周朗在和宋温的朋友议论着什么。
　　她没有凑上前，只是坐在座位上，静静听着。
　　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她听出了真相——
　　宋温去医院检查，确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

　　余安慧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我的关心都是多余的吗？
　　我隔着屏幕为你担忧牵挂，可你真正愿意倾诉的人，却不是我。
　　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来，我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袒露心扉。

　　可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依旧是担忧。
　　余安慧只能安慰自己，不能和生病的人讲道理。
　　眼泪，却借着趴桌补觉的名义，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才发现一切早有迹可循。
　　是她劝宋温自习课别乱跑，会被许帅抓住，宋温却毫不在意，依旧跟着周朗出去，从未看见她身后失望又担忧的眼神。
　　是她一次次苦口婆心，劝宋温不要在初中谈恋爱。

　　余安慧在一次又一次的劝说里，被深深的无力包裹。
　　她没办法让宋温回头，没办法阻止她重复犯错。
　　她试过太多办法，甚至幼稚地威胁“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却始终毫无用处。

　　她就在这样无边的无力里，一遍又一遍，陷入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