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omega翻车后被缠上了》焚舟归际

26、决绝 要不要我帮

　　上帝大概很喜欢掷骰子，所以显得人生的一切安排都是那么荒谬。

　　狂风卷落树叶的街头，霁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在刚刚的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只知道在那个瞬间，他有一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

　　此刻，他分明处在远在千里之外的这里，却又觉得他像是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一刻。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记忆里的雪是红色的。

　　雪是红色的，是浑浊的，其间应该夹杂着破碎的人体组织，粘稠地拍打在脸上。血水会顺着人的额角滑落，在雪地上溅开深红的印记。

　　炮弹撕裂空气，人体和建筑碎块会从高空一同坠落。雪不停地下，却盖不住满地猩红，盖不住交织成一片的枪炮声。

　　他是被人流推着向前跑的，身后会有源源不断的有人倒下，身体被子弹撕裂的声音是那样清晰可辨，嘶吼声在爆炸间隙传来：“往前跑！”

　　硝烟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研究所的主体建筑在坍塌，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体像布偶般从高空跳落，他们身上散发着粗野的信息素，像是某种野兽标记领地。

　　一个身子瘦小的男孩即将钻进密道的刹那，他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在满目猩红中，他突然瞥见一抹显眼的白色。

　　有人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穿透硝烟与男孩儿对视，身上的白大褂在废墟中白得刺眼。

　　也就在这时，子弹破空而来。

　　男孩儿清楚地看见金属弹头旋转着穿透白色实验服，没入身体。鲜血迅速在白布上蔓延开来，像一朵绽放的红罂粟。

　　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吞没了所有。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而那个场景，永远烙在了小孩儿的记忆里。

　　而就在此时此刻，时隔多年，他竟然再次遇到了记忆里当时那个开枪射杀的人。

　　霁清觉得自己的肺部有些疼痛，头脑也有种缺氧的疼痛与眩晕感传来，他下意识弯了腰，急促地呼吸着，脑海里反反复复闪着那个他忘不掉的场景。

　　周围纷飞的落叶像是在此刻变成了飘然大雪，四周的温度也像是在一瞬间骤降下来，他感到浑身发冷，身子也是止不住地抖。

　　霁清死死盯着那个车牌，而在这时，车子启动，车辆在街道上飞驰而过，跟霁清擦肩而过。

　　霁清还站在原地，围巾与头发随着风轻轻飘扬，如果抛去这个，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霁清在这里站了许久，状态很明显的不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看着，小声地议论着。

　　指尖掐着自己掌心，霁清强迫自己镇定，随后，他将手放在口袋里，沉默地迈动了步子。

　　脑海里乱糟糟一片，数不清的事情闪过脑海，霁清一边想，一边加快了步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手机弹动，有消息传来。

　　出乎意料的，居然是穆梭。

　　霁清很早就有穆梭的联系方式，但是两人从来没有聊过天，所以此刻发消息必然是跟徐清徊有关。

　　［穆梭］：你知道徐清徊现在的位置吗？

　　霁清有些意外，他打字回话。

　　［霁清］：我怎么会知道？
　　［霁清］：怎么一回事？

　　那边手速飞快地发过来几条消息，总结一下就是说，徐清徊现在下落不明，换句话说就是失踪了。

　　荒谬吧。

　　徐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失踪了，而且是直到最近才发现。

　　那边很快又发过来新的消息。
　　［穆梭］：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霁清］：不清楚。

　　发完这条消息，霁清将手机关上了，他转而又去了蓝区。

　　门一打开，酒吧老板就被霁清推着进了房间，随后将门紧紧关上。

　　酒吧老板摸着胸口，吓了一跳，问道：“你要做什么？吓我一跳。”

　　霁清靠着桌子，开门见山道：“我之前让你查的人，你到现在还没查到？”

　　酒吧老板一愣，之后才回话：“没……”

　　霁清直接打断：“说谎。”

　　他吐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半小时前，我见到了他，他上了卡什家的车。”

　　长久的沉默，这之后，酒吧老板才回话：“你先冷静。”

　　“果然，”霁清抬眼看他，“你们早就查到了对吗？不想告诉我是吗？”

　　“我们是……”酒吧老板拉了个椅子坐下，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我们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害怕我亲自动手是吗？”霁清一针见血指出。

　　他早就知道的，知道没有几个人能够理解自己，大概也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做这些。霁清是知道这些的，但在此刻，他要是感到一阵眩晕。

　　好久之后，在酒吧老板一脸担忧的注视下，霁清说道：“既然如此，我接下来会做什么，也都跟你们没关系了。”

　　“小殿下，不能这样，”酒吧老板声音猛然放大，“他的身份很特殊，在议会那边是个重要人物，你现在动手，不但有可能不会成功，还很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霁清点头，他只说：“我知道。”

　　酒吧老板再劝：“你先听我说，听我说……你现在的情况本来就不好，已经有人对你起疑心了，现在能拥有这段平静日子本就不容易，只要动手就一定会暴露，你别动手，让我们来，我们都……”

　　“我都知道，”霁清说话，他在刚刚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所以他开口问道：“徐清徊跟你见过面，是吗？”

　　此话一出，酒吧老板拦着霁清的手骤然一松，他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太聪明了，不是好事啊，”酒吧老板说一句，随后又换了个角度劝，“殿下也不会愿意你这样的。”

　　“但他不是死了吗？”霁清对于这种说辞见怪不怪，他轻笑着，“他要是实在不愿意，有本事活过来阻止我啊。”

　　“这……”

　　霁清轻笑，“行了，我不会鲁莽行事的，但是这个事情我是一定要做的，这个人我也是一定要亲自接触的。”

　　两天后，霁清跟着卡什来到了卡什的家。

　　他是下午六点进入的，七点四十六分时，霁清站在窗边吹风，将近八点，霁清提出离开。

　　雨季越来越长，白天也就越来越短，八点时分的天色已经悄然变暗。

　　霁清靠着墙站立，头发掩藏着的耳朵上戴着小小的一枚耳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眸子越来越深，就在他绷紧了身体，准备动作的下一刻，一阵巨力传来，霁清被拉进一个怀里，空气传来熟悉的味道，霁清要反击的动作一僵，但在下一瞬又直接劈手砍过去。

　　面前人却是抬手死死钳制了他的双手，随后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他听到对方轻声道一句：“别动。”

　　腰身被抓得很牢，周边起先传来一阵声音，随后又慢慢消失。

　　这时候，霁清突然在铺天盖地的迷迭香里闻到一阵微弱的血腥味儿，很淡的血腥味儿，像是被清理过后的残留。

　　霁清不再动了，而这个时候，带着笑的声音再次响起：“胆子好大啊，霁清。”

　　“你怎么会来？”

　　“我怎么会来，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直接动手杀人了？”徐清徊说，“你居然会是这么莽的性子？”

　　霁清不答话。

　　徐清徊这时候长长地“哦”了一声，他说：“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早知道我会来阻止你？”

　　霁清直接回答道：“帮我。”

　　徐清徊的话一顿，问道：“你说什么？”

　　霁清便重复一遍：“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徐清徊就要答话，却在这一瞬间。

　　灵敏的五感捕捉到什么动静，随后两人同时刻抬起手臂，早就蓄势待发的子弹顷刻间射击出去。

　　“砰——”

　　两颗子弹从不同角度同时间射出，远处，一阵轻小的破碎声音出现。

　　有人体倒地的闷闷声响，也有玻璃炸碎的微弱声音。

　　霁清皱着眉毛走过去，徐清徊落后他一步。

　　地上躺着一个人，个子不算高，目测170左右，从体形与着装来看，这像是雇佣来的，他的身侧还有一个坏掉了的悬浮摄像机，镜头被子弹射穿。

　　霁清皱着眉看着这一切：“他在拍照。”

　　徐清徊的视线却是落在霁清身上，主要落在霁清握着手枪的手上，他脸上带着点笑，“嗯。”

　　霁清回头看他，徐清徊笑着道：“我们还挺默契。”

　　指的是两人同时开枪，但分工明确的事情，霁清无语地白了徐清徊一眼。

　　随后，霁清弯腰捡起了悬浮摄像机，相机镜头坏掉了，但是其他的没事儿，霁清找到拍摄的其他相片，一张一张滑过去，微微一顿。

　　纸片里的人除了自己和徐清徊，还有温许，菲茨，穆梭等人甚至有卡什，这让他多少有点意外，对方的举止很奇怪，像是在查他都和谁有联系。

　　霁清陷入了思索，而徐清徊这时候靠近霁清，淡淡道：“我知道他的目的。”

　　霁清身子一僵，徐清徊的信息素味道不知为何特别浓郁，高契合度，高浓度的信息素瞬间让霁清脖颈一烫，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有一阵的酥麻。

　　徐清徊这时候上下扫他一眼，笑着道：“要不要我帮帮你。”

　　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