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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谁敢动我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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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快到夏末了,但这天的日头,却比盛夏时还要毒辣几分。
院子里。
俞羽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像条快要被晒干了的咸鱼,有气无力地喊着:“热……热死了……”
旁边,豆丫认命地举着大蒲扇,呼哧呼哧地给她扇着风。
俞羽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正大光明地指挥别人。她眯着眼睛,享受着凉风,嘴里还不停地指挥:“好好好,这个风正好……哎不行不行,又小了!再使点劲儿,没吃饭是不是!”
豆丫扇得胳膊发酸,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把蒲扇糊在了她脸上。
“不伺候了!热死你得了,自己扇去!”
“哎呦!”
俞羽捂着脸,戏瘾大发地哀嚎道:“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你给我砸坏了可怎么办!你真讨厌!”
豆丫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笑:“拉倒吧。就你这脸皮的厚度,拿铁锤砸都砸不坏!况且就算是真砸出了个坑,你也漂亮着呢,放心吧!”
俞羽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啊。”说着还冲她挤眉弄眼,摆出个自以为恶心兮兮的鬼脸。可偏偏那张脸生得太好看,哪怕故意扭曲,也晃得人眼花。
豆丫不由蹲下身,托着下巴打量着她:“说实话,羽儿,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嫁人啊?你要是不嫁人,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这张漂亮的脸不是白瞎了吗?”
“不成婚就白瞎了?”俞羽嗤之以鼻,“我现在只要出去随便晃悠一圈,让大家都看着我这张脸,欣赏我的盖世风姿,那就不算白瞎。”
豆丫被她这番歪理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二!”
“你才二呢!”俞羽也笑。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笑作一团,倒在椅子上滚成一堆。
俞羽热得直喊:“热,别乎着我!”
“你以为我愿意啊!”
两人连吵带笑闹了半天,出了一身的透汗。
好不容易停下来,豆丫忽然推了她一把,冷不丁地说:“对了,有件事我还没和你说呢。”
“嗯?”
“我爹娘给我看了一门亲事。是……隔壁村子的。”
俞羽一下子从竹椅上坐了起来:“什么?!”
她这嗓门高得,恨不得喊得全村人都知道。
豆丫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脸颊绯红:“八字还没一撇呢!只是人家媒婆过来探了探口风,说对方有这个意思!”
俞羽一看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就知道这里面有内情。她立刻来了兴致,连珠炮似的问道:“长什么样?人品好不好?家里条件怎么样?”
豆丫被她问得脸更红了,小声说:“他……他今年十七,听说长得挺俊的,很有男人味,一身的腱子肉,特别壮实。人也老实,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他自己肯干活……”
“听着不错啊。”俞羽点点头,“不过,还是得亲眼见一面,才能知道到底怎么样吧?”
“这我哪儿敢啊!这要是没下聘就偷偷跑去相看男人,要是让村口那帮碎嘴子看见了,我还要不要做人了?不得被人家的唾沫星子淹死啊!”
俞羽皱眉思索了一下。忽然,她眼睛一亮:“那……要不,我去帮你看看?”
“好羽儿,我绕了这么大圈子,就等你这句话呢!”豆丫猛地一拍巴掌,“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很壮,很能干!不过……到时候你看归看,可别馋得流口水哦!”
“切!谁稀罕看。”俞羽不屑地说,“我要想看,自己在家看就行了。”
“嗯?”
俞羽朝院角一指,努了努嘴:“喏,那儿不就有个身材很好的。”
豆丫不信邪地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眼睛忽然就直了。
只见谢燕回正在那儿弯着腰,给几盆花浇水。
他身上穿的,还是郑允慈前几天去镇上给他新买的青色布衣,是很普通的料子,可穿在他身上,却偏偏显得格外好看,跟画里的贵公子似的。
他的容貌,其实更偏向于艳丽和精致,可不知为何,他整个人的气质和身段,看起来就是那么飘飘欲仙,不染尘埃。
他微微抬起手臂浇水,袖子滑落,露出结实的小臂,青筋浮现,上面那只荒隼刺青在阳光下更显妖异野性,冷白皮肤衬着墨色花纹,浓郁得让人挪不开眼。
豆丫真要流口水了:“哇……你这个弟弟,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好看就算了,身段还这么好……不愧是武将生下来的。”
俞羽听了,心里挺得意:“那是。虽然我很不耻俞大武那个死人,但好在他总算也干了件人事。”
正说着,有人走近谢燕回,低声跟他搭话。谢燕回转过头去,微微蹙起了眉。
俞羽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李小翠。
“啊,她还没死心啊?”豆丫小声说,“还喜欢你弟弟呢。”
俞羽震惊地转过头:“你也知道?”
“嗨!现在谁还不知道啊,满村都传遍了!听说她家里本来都给她安排好婚事了,眼看就快到时候了,结果她死活不肯,哭着闹着,非说要嫁给你弟弟不可!”
“啊?!”
俞羽心想,不至于吧?谢燕回那小子,脾气又臭又硬,阴翳又冷漠。虽然只有她知道他抵触男女之情,但在外人看来,他一双狐狸眼,大卧蚕,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本分、会疼惜女子的好男人。干嘛非要嫁给他啊?
而且……这样也不大好吧?谢燕回都已经那么直接地拒绝过她了,她心里放不下是一回事,但总不能一直这么纠缠不清,让对方为难啊。
忽然,她眼尖地看到,在李小翠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似乎还有个人在那儿偷偷地往这边看。
只见邱撤正探出半个身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小翠和谢燕回。那张欠扁的脸上,此刻竟然挂满了一种幽怨、悲伤、甚至可以说是肝肠寸断的凄苦表情。
俞羽“噗——”一下笑喷了。
得,她也别说别人了。那儿不还蹲着一个更傻的吗?
一想到人家小姑娘的未婚夫不是邱撤,现在喜欢的人也不是邱撤,邱撤整个一自取其辱的笑话,她就觉得这人怎么能可笑成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叉!”她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笑什么呢?”豆丫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俞羽笑得快停不下来了,不住地摆手,结果一口气没喘匀,活生生把自己给笑岔了气,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她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被呛死。
豆丫:“……”
豆丫翻了个白眼,赶紧上去给她拍背。顺了好半天,才保住了她的命。
…………
到了晚上,俞羽沐浴完,换上一身干爽的寝衣,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正准备闭眼歇息。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俞羽不耐烦地撑起身子问:“谁啊?”
外面传来邱撤神秘兮兮的声音:“姐,是我……我有事跟你说。”
俞羽心想:干嘛?大半夜的,难道是来跟她倾诉他痛失所爱的悲伤?
她没好气地爬起来,拉开门:“有屁快放。”
邱撤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往日那副贱兮兮的笑,反而有些慌乱:“姐,回哥刚才出去了。”
“他出去关我什么事?怎么的,他是狗啊?出门还得给他拴根链子,他出去我也得跟着溜他?”
“不是……”邱撤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他不是自己出去的。是……是有几个男的把他叫出去的。然后,他们就往村西头那片偏僻的林子去了。那几个男的……领头那个人我认得,是李小翠的未婚夫!”
“……什么?”
俞羽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李小翠的未婚夫?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清醒过来:“他们知道小翠喜欢谢燕回的事了,所以把他叫出去了?”
“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俞羽急了,“你跟着出去看了?还是怎么的?你到底怎么看见的?”
“我……我就是生气小翠为什么不喜欢我,所以就想跟着她,想去问问她……”邱撤的声音越来越小,“结果就看见她跟她那个未婚夫在吵架。那男的说,‘你敢拒了我的婚事,去喜欢一个外来的小白脸,你这不是让我丢尽了脸面吗?’然后……然后我就又跟着那个男的,结果就发现,他带了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把回哥叫了出去,一路往西边林子走……我一个人不敢跟进去,就赶紧跑回来了!”
完了!
俞羽瞬间心一沉。
大半夜的,好几个男的堵一个男的,这是想干什么?泄愤报复吗?!
俞羽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心里紧张起来。她二话不说,转身就从墙角抄起了把锄头,对邱撤说:“走!咱俩救他去!”
邱撤傻眼:“啊……我也得去?”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俞羽瞪着他,“怪不得人家不喜欢你!走!跟着我去,有我在,你怕什么!”
说着,她便拎着锄头,带着邱撤,火速朝着村西头的林子奔去。
她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谢燕回有点身手,可他就一个人,还没带武器。对方好几个人,看那架势,肯定还带着家伙。谢燕回那人又清高又臭屁,别到时候不动手,光在那儿用眼神蔑视人家,那不得被人打个半死?
俞羽快急死了,生怕人出什么事。她跟着邱撤,往林子深处跑去。
…………
村西头。
荒废的林子里,林间空地被几棵老树围着,平日里无人靠近。
谢燕回神色漠然,看着眼前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张一合的嘴不断喷出令人作呕的脏话。
“……小白脸,不知道别人的女人是碰不得的吗?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敢勾搭我的女人?我今天非得废了你这张脸,让你以后连门都出不了!”
谢燕回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眼皮半垂着,眸底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没劲。
又是这样没有脑子的人,没有脑子的话。面对这种人,他真的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懒得给。
从小到大,他被类似这种人围攻过无数次。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放狠话的词儿,都这么匮乏且没有新意?
他此时甚至想,相比之下,还是和俞羽吵架更有意思一点,起码她蠢得还算新奇,跟她吵还能看个乐呵。
他一直不说话,眼神里又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男人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立刻跟着起哄:“朋哥,你看他!他好像瞧不起你!”
那个叫“朋哥”的男人当即疯了似的吼道:“你他妈用这死人眼神看谁呢?瞧不起我是吧?那我今天就废了你这个!”
“说完了么。”
谢燕回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说完了就滚。”
那朋哥先是一愣,随即被他这居高临下的态度彻底激怒,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青筋暴起:“操!你他妈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信这个邪是吧?”
“朋哥,废什么话!直接动手,看他还狂不狂!”
朋哥目露凶光,从怀里猛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老子今天就捅死你!”说着,就朝这扑来。
谢燕回侧身一闪,轻松躲开。
他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朋哥!”
剩下那几个小喽啰见状,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那股子为兄弟报仇的冲动彻底占了上风,理智全无。
“妈的!还敢还手?!兄弟们抄家伙!一起上!弄死他!”
几个小喽啰纷纷掏出家伙,疯了似的朝他围了上来。
谢燕回的眼神一冷。
不见棺材不落泪。
明明是这种时候,可他心里,却忽然涌现出一丝久违的快感。
要不……全杀了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
到时候就说……是遇上了山匪。
他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几道银丝已缠绕指间。那丝线极细,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却泛着森冷的寒芒。
只要这丝线缠上去,悄无声息地割掉他们的头颅,再将他们四分五裂,碎成一地尸块……
脏是脏了点,但这么多人,尸块满地,一定很壮观。
就在他指尖银丝悄然绷紧,正欲出手时,忽然,林子外传来一个清亮又急切的声音:
“住手!谁敢动他!”
只见俞羽提着锄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她气势汹汹地挡在他身前,锄头往地上一杵,声音又响又狠:“敢动我家的人,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想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