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幸福不打折》风往沉香

3、第二章 落雨有伤

　　雨天。
　　阴霾的乌云吞噬了碧蓝的天，压抑得令人难以喘息。风肆意地喧嚣着，打乱了一地落魄的枫。云层里渗透出点滴晶莹，串连成线，朦胧了天地。
　　这样恶劣的天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闷热而躁动。饶是脾气秉性再温和的人，也不免有些烦躁——今天可是这帮花季的少男少女们上高中的第一天诶！理想中明媚的阳光呢？柔和凉爽的风呢？令人心驰神往的景致呢？
　　这样的天气造成了高一‘夜’班的低气压，大家不约而同地黑着一张脸，没好气地等着班主任大架光临。
　　“哗啦——”门倏地被拉开，一个气喘吁吁的少年出现在门口。
　　好一个俊美的少年！灵动氤氲的翦水眸子，修长细巧的眉，因为运动而变得微微绯红的两颊，红唇一张一阖地获取着氧气，犹如出水芙蓉一般的玻璃质感，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像是迷失的可爱妖精。
　　教室里一片惊艳之色，总算是缓解了方才郁闷得过度的气氛。
　　“错~”少年张了张嘴，逸出一个撒娇般的声线，“……明天早上记得叫我。”
　　独孤错明亮的眸难得地融出一抹笑：“明天开始我不住宿舍了，不过我可以考虑为你找个合适的室友。”
　　“切……”少年的脸上立刻显露出失望的神色，一边往独孤错的方向踱过去，一边不满地哼哼，“那，错，我要和你坐。”
　　“我当然是很想和清寒一起啊，不过你是和嫣然做同桌。”独孤错蹩起了眉心，很苦恼的样子。
　　那个名叫清寒——应该也就是昨天看到的那个慕容清寒的少年，说实话，肖嫣然没有料想到，慕容清寒竟会是如此倾城绝色的美少年，用着三分疑惑，三分探询，和四分无辜的目光看向嫣然。嫣然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露出两个可爱的笑靥：“你好，我是肖嫣然。”
　　慕容清寒忽地爽朗地笑，清冽的眸子眯缝成了弯弯的弧度：“嫣然好——我是慕容清寒。”把湿淋淋的书包挂在桌子的一侧，清寒大大咧咧地坐下，和嫣然聊起天来：“我喜欢笑笑的人。嫣然笑起来很漂亮。”
　　“也对。”他看着微笑的她，目光很深，明明他也和风般地笑，却似透着两个微笑的桥梁，看着，另一个人。
　　因为两位重量级帅哥的缘故，此后‘夜’出现了‘微笑综合症’这类严重的脸部神经系统疾病，症状大致为眯眼傻笑，长期保持令人鸡皮疙瘩起得过多的笑容……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一套标准的OFFICE淑女扮相的班老师冷炎冰着一张标致的脸庞，不疾不徐地步入，“大致介绍一下自己吧。班长你先开始。”
　　“是的，老师。”一名架着泛着寒冽白光的啤酒瓶底似的眼镜片的男生恭敬地站起来，“大家好。我是‘夜’目前的班长。虽然我们彼此都不是特别的熟悉，不过我相信，我一定能够帮助老师管理好班级事物的……所以，大家请在选班长的时候投我一票……呃，我的名字是，苟雄——”
　　‘噗——’大家异口同声地哈哈大笑起来。
　　肖嫣然自打三岁起就对自己那个大众的姓不满意极了，又难听又别扭，故有了那个从小立志‘非复姓的人不嫁’的夙愿，感叹自己女儿早早坚定目标的肖妈妈也是欣喜若狂啊。不过今天，她终于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这个苟班长真的是天下无敌，令人拍案叫绝。
　　苟班长悻悻然坐下，只看见不远处的季紫薄笑得那叫一个欢啊！从此奠定了两人‘一见如故’的忠实基础。
　　“大家好。我是西门靖雪。”那个长着一张美绝人寰的男生神情淡然，长长的眼睫底底垂着，声音如丝如缕，林间碧泉般动听。敷衍地说了几字，轻轻坐下。
　　教室里的人便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时竟呆楞得无语。
　　西门靖雪的同桌，那个和他有着那么一丝丝相似模样的男孩笑笑地站起，飞扬的眉点缀着此人高不可攀的自信，神采奕奕，俊美标致，却又笑得有那么点玩味：“喂！我可不比靖雪难看啦！”他很深情地向‘夜’班广大人民群众抛了个销魂的眉眼，满意地收到那片迷醉之色后，继续道：“我叫西门靖风，靖雪的孪生弟弟。……‘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愿化作那缕自在无忧的风。”西门靖风戏谑地一笑。而‘夜’各位学生的噩梦也由此为契机正式开始。
　　“哗！原来是双胞胎！都好帅哦！”
　　“是啊，是啊。”大家点头附和。
　　……
　　紫薄这个没良心的！嫣然很难得地腹诽，原因是‘心腹重臣’季紫薄中午临时请假回家，借走了肖嫣然的伞，致使可怜的肖大小姐没有伞可以打回家。
　　“嫣然……你看见错没有？”
　　说起来……“没有。”
　　慕容清寒一脸我见犹怜的无辜相，带着一点点委屈的口吻道：“他明明答应帮我找室友的……”呢喃着恍惚离开。
　　“唉——慕容！外面下雨……”后面的那半句话，在看见了班级里不论男女，都殷勤地递伞的那一幕后，被肖嫣然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雨真的下得很大，点点滴滴连绵不绝，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
　　嫣然一咬牙，把书包往头上一遮，硬是生生冲了出去——今天爸爸妈妈都去了亲戚家了，尚要去接估计不会未雨绸缪地带好雨伞的妹妹。
　　意气风发的少年优雅地打着一把伞，瓢泼的淫雨没有沾染上他雪衣分毫。
　　那个悠然而立，一身洁白如月华的衣裳的少年——独孤错。
　　他的嘴角依然噙着淡淡的笑，不真实，很虚幻。
　　雨点狠狠地砸落在地上，水光四溅。
　　‘滴答——滴答’。珍珠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打痛了一地残破的心。流淌着的，不知是天空降下的晶莹，抑或是伤痛的泪？
　　匍匐在地面上，一位苍老而两鬓班白的中年男子。他的脸因痛苦或别的什么而狰狞扭曲，近乎疯狂地、毫不厌倦地、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放过我，我求你。
　　他的唇边不变的，令人心神荡漾的弧度：“打。”纵然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又如何？有些东西，穷其一生也是换不来的，唾手可得的却又都不会去珍惜。
　　那些垂手站在身边的彪形大汉们冲了上去，他隔着重重人影，低声地问：“东西。”
　　“我烧了。不会给你。”男人咬牙，一改刚才的懦弱与卑微，仿佛可以听见他拼命忍耐的声音和脆弱不堪的神经。
　　“永别了。”独孤错挥手转身，伞飘落在湿冷的地上，被风吹了又吹。他几不可闻的叹息，笑。什么……都不曾留下了啊。
　　“独孤错？”肖嫣然讶异的看着静静走来的少年，目瞪口呆。
　　他惨然一笑。没有及时掩藏好顾盼有神的双眸里，漫溢的苦楚。
　　“邵思，给嫣然小姐拿把伞。”
　　肖嫣然木然地接过伞。她听见他在对她说：“下雨了，快回家吧，别淋湿了。”
　　她也听见了他之前细碎的话语。‘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浓浓的苦，深深的愁，脉脉的伤。
　　恍惚间，她看见一个绝美的女子，楼阁台前正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