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雨夜》叶兮恩

2、第 2 章

　　目光交汇，两人似乎都在审视对方。

　　陈梦馨没注意到这点，她笑盈盈地去把韩峻尧的伞拿了过来：“伞不能忘记。”
　　韩峻尧收回目光，勾唇笑道：“我真差点忘记，没有你可怎么办。”
　　“凉拌，哈哈。”

　　在陈梦馨未散的笑声中，老吴的喊声响起：“怎么不过来坐呢，站门口吹风。”
　　“这就来。”小吴低下头，快步向爷爷走去，和爷爷一起坐在了他惯常坐的最里侧位置。
　　爷爷对他说：“伞放地上就行。”
　　“好。”

　　另一边，陈梦馨把雨伞递给了韩峻尧。
　　韩峻尧接过雨伞，单手抱了梦馨一下，声音中带不舍，说道：“我走了啊，拜拜。”
　　“走吧。”陈梦馨可爱地眨了下眼睛，对他说，“可不要太想我哦。”
　　“你才是，不要太想我。”

　　陈梦馨故意摇头说：“我才不想你呢。”
　　“啊，不想我啊。真让人伤心。”韩峻尧再次捂住心口，作难过状，“我的心都在滴血。”
　　“心在滴血？”陈梦馨眉梢一挑，说，“让我看看。”

　　韩峻尧低缓说道：“要在这儿看吗？你愿意的话，我没问题。”
　　说着话，手指上移，捻住衬衫衣扣，轻勾衣襟，解了开来。

　　要解第二颗时，陈梦馨赶忙制止了他：“别闹了，还有人呢。”

　　韩峻尧往里侧偏了下目光：“他们没有在看。在聊天。”
　　浅勾唇，故意地继续解，又解开两颗，逗她说，“再说，不是想看吗？我在听你的话，给你看呀。”

　　陈梦馨怔住，视线凝在韩靖尧敞开的领口，半明半暗的光影下，线条鲜明的胸肌在随呼吸起伏。
　　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好看吗？”韩峻尧问她。
　　陈梦馨红了脸，慌地偏开目光：“不好看。我不看了，你把扣子系上吧。”
　　韩峻尧正想说，你再仔细看看，怎么会不好看，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是打的车已经到了。这是条老街，比较窄，车开不进来，司机正停在约莫十米外的街口，在等他。

　　韩峻尧已然看到了那辆白色的车，收起手机，有些惋惜地道：“看来只能晚上再说了。”
　　“嗯？”陈梦馨没听明白，什么晚上再说。

　　“我走了，拜。”韩峻尧没给她解答，快速系上衣扣，撑伞，步进雨中。
　　陈梦馨往前走了些，站在屋檐下看他。

　　韩峻尧来到车边，转头，粲笑着挥手：“怎么还走出来了，雨会溅到身上，快回去。”
　　陈梦馨也朝他挥手：“你才是快上车吧，肩膀淋到雨了。”
　　“我没关系，你快回去。”韩峻尧催促她。
　　她噘了噘嘴吧：“好，知道了。”

　　看陈梦馨返回面馆，韩峻尧才放心地上了车。

　　外婆把刚做好的焖肉面给老吴他们端上桌，问梦馨：“峻尧已经走了？”
　　“嗯，走了。”陈梦馨走向外婆，跟她一起进后厨，去帮忙。
　　外婆拿出绿豆糕，装了一盘，递给梦馨：“吴爷爷是老顾客，送他一份绿豆糕。”
　　“好啊。”陈梦馨笑笑地点头，端过绿豆糕走了出去。

　　来到吴爷爷桌边，她把绿豆糕放下，说：“吴爷爷，这是我外婆做的绿豆糕，送一份给您尝尝。”
　　“好啊，谢谢。”吴爷爷伸手拿起块绿豆糕，“卖相蛮好。”
　　吃了之后，觉得，“这完全可以拿来卖了嘛，季度新品。”
　　“在考虑，可能以后会售卖。”

　　陈梦馨在说着话时，旁边小吴看了她一眼，又看她一眼，过了会儿，像下定决心一样问道：“梦馨姐，刚才那个人……他，是你朋友吗？”
　　陈梦馨摆手：“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旁边吴爷爷听到，拍了下手，说：“原来他就是你男朋友啊。我光听说了，还没见过呢，这是第一次见，挺高挺帅的一个小伙子嘛，真不错，跟你很般配。”
　　一旁小吴无言地蹙起了眉。
　　吴爷爷看到了，问他：“怎么，你觉得不般配吗？”

　　“没有。”他摇头，“般配的，很般配。就是我可能太久没回来了，没想到梦馨姐已经交男朋友了。”
　　“你梦馨姐二十五岁了，还能不交男朋友啊。”说到这个话题，吴爷爷想起来催小吴道，“你也差不多该带个女朋友回来了，再过两年，好女孩都让人给挑走了。”
　　“是啊。”小吴低下头，感慨说，“要是我早一点行动就好了。”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没什么。”

　　吴爷爷转向陈梦馨：“梦馨，你认识的人里，如果还有单身的，适合这小子的女生，记得给介绍一下啊，好让他尽早脱单。”
　　“爷爷！”
　　“怎么了，让你梦馨姐给留心一下，不好吗？”

　　“我会留心的。”陈梦馨道，“有合适的就跟你们说。”
　　“不用。”小吴赶紧摆手。
　　吴爷爷制止他：“什么不用。梦馨，你听我的，别听他的。”
　　“好。”

　　这时，又有客人走了进来，陈梦馨告别吴爷爷，过去接待。
　　点完单，她想起自己还没拖完地板，抓紧时间拿过拖把，快速拖了拖。
　　时间也是卡得刚好，她刚收好拖把，就有好几桌客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他们是老店了，再加上东西好吃又不贵，积累下了好口碑，网络时代一传播，有很多人会慕名而来。

　　忙碌的时间就此开始。
　　陈梦馨笑盈盈地依次接待，人多也丝毫不乱，有条不紊的。
　　来自一个从小在面馆长大，“老员工”的自我修养。

　　中午忙完，祖孙三人休息吃饭，外婆还趁这个空闲，拉梦馨和她一起去买菜。
　　答应了要做饭给韩峻尧吃，老人家可是非常认真的。
　　买回菜，傍晚又忙了一阵，他们就关门回家了。

　　以往，他们都要从早上六点就开门，一直开到晚上九点。
　　自从外婆病了一场，梦馨回来照顾外婆，也帮忙顾店以后，她就改了他们的工作时间。
　　早上九点才可以开门，晚上七点，天擦黑就结束，外加下午一点半到三点半必须休息两小时。

　　本来想让他们退休的，但他们不愿意，面馆对他们来说是经营了一辈子的事业，也是乐趣。他们喜欢做吃的，也喜欢跟碰到的顾客聊聊闲天，会觉得很愉悦。

　　价值感和心情愉悦对身体都是有益的，陈梦馨思考过后，不再让他们一定要退休，但工作时间必须按照她新设计的。

　　除此之外，隔段时间还必须休假。
　　梦馨会带着外公外婆出去走走，吃一下没吃过的东西，看一下没看过的世界。

　　最初，外公外婆很不适应，不适应闲下来，也不适应离开呆了一辈子的地方，到陌生地方去，会觉得不知所措，很慌，只想回家。
　　但在梦馨的引领下，他们现在已经很怡然自如。外婆还学会跟梦馨提要求了，说过段时间，我们去吃一下那个好不好，或者过段时间，我们去哪个哪个地方看看好不好。

　　此刻，他们走在回家路上，外婆就说道：“今天有个顾客是从云城来的，她说云城可美了，四季如春，我们下次旅行可以去看一看。”
　　“好啊好啊。”陈梦馨开心道，“等我做一做攻略，咱们就找时间去。”
　　“嗯。”

　　“外公你呢，”梦馨转向外公，“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外公还从没提过什么要求。

　　“我？”外公露出憧憬的笑容，“我的话，最想去井冈山这种革命圣地看看。”
　　“好啊，那就去，提上日程，想去的地方都挨个找机会去。”
　　“哈哈哈，行。”

　　祖孙三人说笑聊天，没多久，到了家。
　　老房子离面馆不远，步行六七分钟。
　　那被岁月刻画地斑斑驳驳的墙上爬着凌霄花，一朵朵橙黄色的花正在夜雨中盛放着。
　　外公把手上雨伞交给身旁老伴儿，拿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外公进去拨亮了檐下的灯。
　　灯光把院子照亮，也把雨丝照得像亮亮的银线，在微风吹拂下，一丝一丝地斜掠而过。

　　陈梦馨松开行李箱，抬手搀扶外婆，等外婆迈过门槛，她也拎上行李箱迈了过去。

　　三人穿过院子进屋，在门边换被打湿的鞋子。
　　外婆先进的门，也最先换好，她说道：“梦馨，我和你外公去做饭，你呢，就负责把峻尧的行李箱送楼上去，再顺便把他的房间打扫一下，铺好新床单被子。下着雨，峻尧那么远过来，咱不能连房间都没给人收拾好。”

　　陈梦馨俏皮地跺了下脚，立正，敬了个礼说：“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哈哈，去吧。”

　　陈梦馨转身，捞过屋檐下的行李箱，把上面大塑料袋拿下来——外婆想的方法，来防止行李箱被淋湿。

　　塑料袋放墙边，她拎上行李箱就上了楼。
　　二楼东侧是韩靖尧的房间，每次他来的时候，都是让他住这间房。

　　当然，刚开始韩靖尧来找她的时候，是不被允许进他们家的。
　　因为他第一次上门时，开着辆重机摩托车，穿一身黑色酷炫机车服，头盔摘下，散漫拎在手中，个子又高，气场让人害怕。
　　总之他这形象把外公外婆给吓到了。

　　年轻人看来，他这样是挺酷帅的，但在老一辈看来，就觉得说，这是哪里来的流氓！

　　外公外婆对他完全没有好印象，连好脸色都没怎么给，不愿让他靠近自家外孙女，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可韩峻尧并没就此放弃，还是坚持不懈地隔断时间就过来，追求梦馨的同时，也没忘讨外公外婆开心。
　　但凡给梦馨带礼物，都会精心地给外公外婆也带一份，然后还会在面馆帮忙打下手，不太熟练，一看就是没做过什么家务的，但胜在态度真挚诚恳，且愿意去学。
　　长此以往，外公外婆对他有了改观。

　　第一次让韩峻尧住他们家的那天，也是个雨天。下着瓢泼大雨，又是假期，周围的酒店旅馆全都客满，外婆看着被淋得湿透的韩峻尧，心软放话：“就住我们家吧。”
　　然后外婆安排他住进了二楼东屋，自此，这间房就成了他的固定房间。

　　至于陈梦馨，她的房间是二楼的西屋。
　　她先把行李箱放到东屋，随后，去了她的房间拿扫床刷和抹布。
　　返回后，将桌椅柜子都擦了一遍，又把床扫干净，地板也清洁一新，旋即抱来套干净床品，站在床边，一面哼着歌，一面铺着。
　　很快就又能看到韩靖尧了，她很开心。

　　“啦啦啦啦啦，我铺呀铺呀铺。啦、啊！谁？”
　　突然，她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转回头，韩峻尧挑眉而笑的脸映进了她眼眸。

　　抚了抚自己心口，她嗔他道：“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吓了我一跳。”

　　“吓你一跳啊。”韩峻尧垂落眼眸，凝在她心口，故意地问她，“是这里吓了一跳吗？”
　　俯身靠近，“让我帮你看看？”

　　陈梦馨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怎么看？”
　　韩峻尧凑到她耳边，唇峰擦过她耳廓，带坏笑的声音说：“就像中午你看我时那样，解开衣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