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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去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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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记得我是从何时出现的,为什么降临在这世界上了。
可能是某次她哭泣,或者说我的第一声啼哭。
那种天生存在的怜悯之心,那种不舍的感觉是我一个本来被称作恶而存在的事物不应该拥有的。
我不愿意她在经受痛苦,于是我存在。
哪怕是我来承受也好。
又何妨呢?只要她能够开心就足够了。
我本来就是为了她来到。
我挣脱神明与时间的束缚,在她站上天台的那一刻冲向这个世界的光明。
她在阳光的那一侧感受迟来的温暖,我则在黑暗的那一侧运筹帷幄。
我来得太晚了,差点亲眼葬送她。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她的那一天,第一次感觉风那么冷,我不想看着她离开,我想和她一起存在,哪怕他们说我是"恶"。
我骗了她,我害怕她无法接受我的存在,尽管我就是为了她而来。
我不害怕他们说我怎样,我害怕她又陷入新的焦虑和内耗。
撕碎,再次重组。
我孕育,诞生于那片春意,我从她内心迎风的坡度几时苏醒,那片绿地,那个带来我的地方。
我选择世人所说的恶,是想要她在理性选择的时候少一些负担,少一些焦虑。
攻击我就好,放过她。
邪恶的人格,由我来做就好。
但我需要存在,需要引导她不要害怕他人的指责而放弃自己的选择,你的那条路,峥嵘,开阔。
我必须存在,因为我希望她幸福。希望她不会在回头时后悔。
我承担了她生命一半的重量,却也承担了她生命全部的重量,因为她曾把属于她的那半颗心给予我,我们都是独立,却又都是一体的个体。
我们无法放弃或者离开对方,我们生来就应该相互纠缠。
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指责,能站在这里陪着她就是我所有的幸福了。我要这些就够了。
那是我在天堂或者地狱写了无数次的信筏,祈求陪伴她,走过这些痛苦。
不知道是我的执着,还是赎罪,同意了这个漫长的祷告。
最后允许我化作不那么明艳和台……面的黑暗,站在她身边。
但是这已经是我最想要的了。
这是一封书写了多久的心,多年的信。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第一次见到她,那如同辗转反侧君子难以忘记的采荇之女,或许早已在上一次时间的流淌中,上一辈子,上一次生命的诞生,我们就已经相互纠缠,或许我们并没有获得美好的结局,在哀愁荒凉中迎来了这一世,耳摩斯鬓。
我向前走,在阳光下莞尔回头,在冬日里看见了烈阳。
温暖,光照。
我在神庙里为她,为我的另一个人格,为我自己,为那个善良的人格祈祷,我会好好活下去。”
属于我的明天,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我曾经构想的那些午后的艳阳,那些难得的美好。
我希望她如同一只小鲨鱼在蓝色般的海洋里肆意游荡,微微露出的虎牙不知道在为谁舞蹈。
或许我曾是魔鬼,却披上堂皇的衣装,在教堂里第一次真心地祈祷与信教。
或许我曾沾染血液,在欺负她的人面前放肆大笑。
或许我曾披着带血的婚纱,在残酷中走向她的梦,她的未来。
踏着尸骨。
我曾是庄园里最忠诚的仆从,在摇曳的蜡烛里在黑夜里拉住主公的手。
我或许也曾披上凄冷的黑纱,为她在坟前哭泣,杀戮,是那所谓的暴君。
我不想看到她被背叛,违抗,在我眼里她就是所有的选项的代名词。
她那样善良。
一束玫瑰环圈,一条峥嵘的道路。
我也曾举起裱花的玫瑰蛋糕,庆祝她的新的一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想,世界应该为她存在,为她鼓掌。
这一刻,世界故障,只有我们的时间流逝。
我也曾站在高处,也曾可望不可及地在玫瑰的簇拥下舞蹈,谢幕。
我也曾受人爱戴,戴着皇冠在宴席的中央舞蹈。
我曾是神洁的神女,在蝴蝶与玫瑰的唱片下举起那象征美好的莓果给予我至上的教皇。
我曾是中世纪庄园的小姐,在玫瑰头环下看着那个新养的小鲨鱼。
我也是屠杀不公的魔女,在通缉中与她会面。
又或者是在百合花簇拥下的贵族少女,在经过乡村时一场意外与星星的邂逅。
我也曾是云端的神明,在彩虹中看向生命的诞生。而她是一只小羊,在云朵中陪伴我沧海桑田。
或许我也曾是美梦的代表,在她恐惧时抱住她在古堡。
我也曾是古堡的主人,等待着无知的少女的来到,多年未曾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与阳光。
她是世界,是阳光,是栖息在冬天的蝉未曾见过的冬日暖阳。
或许我们在被抓走前也曾携手跳起过最后的一支舞蹈。
悲哀,沧桑。
我们是赢家。
或许我也曾一分为二引诱她进入禁地,却早已在背后嗜血地看着这个天真的少女,当然,没有恶意。
她也曾无比开心地抱起我,向他人炫耀这个唯一属于她的东西。
在海水中浸泡多年的玩偶,终于有了她的归所,这一刻她不再是被抛弃的了。
就像她一样。
她也曾站在海边,衣袖被海水打湿,却还是要招呼着我过去,辫子在风中被吹起,像无数条细线将我缠绕,把我们紧紧捆绑在一起。
千百次,无数次 。
那个漂泊的玩偶有了她的家,就像我一样。
她在画板上用蓝色的笔无数次绘制我们,就像是她的执念一样,一场梦带给艺术家的故事,一个艺术家的灵感来源与创造。
她也可以得意洋洋地抬起头,露出那个虎牙,向很多人炫耀,我就是被爱着。
我站在时间的轮盘上,无数次拨动它,祈求再次见到她。
或许这一次,我被听见了吧。
她是舞狮,在烟火瓷器下舞蹈,我们走过很多世界,很多名族,很多很多的过去。
历史。
被我们创造。
那时候的我在邮局上红油漆的天台横梁与黑色平台上,在和平鸽叼走属于我的心的红宝石的时候与神明做了一场交换,它带走了一个信筏。
我说,下次,我也要见到她。
现在,我由衷感激那个神明。
我又能够陪在她身边。
看到这我想你已经知道,魏荇,谢谢你。
我们早就见过了。
一封来自桌角下陈旧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