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似曾相识燕归来 只是尘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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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吃久了灵食，偶尔换换凡间的滋味，也颇觉新鲜。
郁浔江以前不喜油腻的食物，可在漂泊辗转的日子里，能有一顿热乎的饱饭已是难得，待到魔域后，他更是尝了许多闻所未闻的食物，故而现在对各类食物的接受度颇高。
有弟子带了灵果来解腻，灵果外壳坚硬，大伙熟练地拿剑切开灵果顶上那层，双手端着灵果凑到唇边啜饮，只是切口残留着细小毛刺，稍不留神就容易扎嘴。
郁浔江见状，去不远处的溪边折了些芦苇，做成不长不短的管子，分发下去，道：“用这个吧。”
他自己先将芦苇管插进灵果里做了个示范，众人纷纷效仿，皆面露惊喜，道：“还真是！大师兄你会的真多！”
郁浔江正把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递给晏长明，嘱咐他小心烫，闻言道：“这是我一位友人教我的，他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要是他在这，我还得多备两根芦苇，他总爱把顶端咬坏。”
晏长明身形微顿，吐出被咬得扁扁的管子，趁大伙注意力被郁浔江吸引去，悄悄给管子掉了个头，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
这样闲适的氛围易叫人放松，褚玉和郁浔江还算熟稔，此时美美咬下一大口鸡肉，含糊道：“本来看到林师弟和谢师弟，我还以为是自己太懈怠了呢，现在想来是他们太拼了，成天修炼够累了，偶尔出来吃个烤鸡多好。”
郁浔江眸光一闪，道：“你们还邀请了林萧和清微么？”
“是啊，但他们一个说没兴趣，一个说宗主喊他去主殿练剑——”褚玉说一半感觉不太对劲，马上改口：“当然我不是故意不喊大师兄你的，大师兄你平时醉心剑法，我以为你定然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就......”
褚玉偷偷看了郁浔江一眼，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道：“下次我们肯定喊上大师兄，大师兄烤的鸡腿比我自己烤的好吃多了。”
郁浔江失笑：“行，下次我还来当厨子。”
大伙吃了个尽兴，才各自散去，果壳随意丢在地上给竹子当做养料。
晏长明落在最后面，用鞋尖把自己那份果壳往土里埋深些，直到郁浔江喊他，他才应声跟上去。
郁浔江的视线在被埋了半截的果壳上一扫而过，没有多言。
回到长青斋，晏长明外袍一脱，趴到床榻上看话本去了。
郁浔江在院里练完剑回来，看到的就是抱着话本呼呼大睡的剑灵。
郁浔江将长明剑放回剑架，而后在桌案前坐下，从袖中摸出那根烙着深深咬痕的芦苇。
关于友人的记忆他已几近淡忘，他说得出长青斋院中卧着的磐石哪头棱角更为分明，却记不起友人姓甚名谁。
想来并非挚友，只是尘世中擦肩而过的交情罢了。
不过恰好为他的自创剑法起名，又恰好赠予他一盏长明灯。
郁浔江自然不会因为一根被咬扁的芦苇，就认为晏长明是自己前世的友人。
毕竟晏长明是剑灵，而他的友人只是个连青冢都未立一座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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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次经历，之后褚玉他们玩什么都乐得问一嘴郁浔江，郁浔江也没让他们失望，什么新奇有趣的都知晓一二，再加上一个时不时出点新鲜主意的晏长明，长青斋渐渐热闹起来，连林萧都时不时来串门。
只有一个人对此不满，那就是谢无期。
谢无期身份尴尬不说，在剑法课上也无甚出彩之地，还和林萧不对付，使得大伙对谢无期的态度客气有余，并不热络。
而谢无期先进入内门后就与熟识的外门弟子断了往来，原先还有几个人去的临风居现在冷冷清清，纵使谢无期在天道的指示下邀请师兄弟来做客，得到的也多是一句“有事在身，下次一定”。
谢无期气得把屋里东西摔了大半，仗着天道设下了隔音屏障，大肆发泄怒火。
“不是说郁浔江会在秘境中金丹尽毁吗？现在他又是契约剑灵，又是呼朋引伴，日子赛过活神仙，反观我呢？!连把称手的仙剑都没有!!!”
“郁浔江没有与长明剑契约。”空灵飘渺的男声在室内响起，语气平静无波，道：“长明剑非此世之物，无缘无故出现在应孕育镇邪剑的山洞，定有蹊跷，你且谨记离长明剑远些。”
谢无期听了，打的却是另一个主意：“长明剑既然这么厉害，你能不能让他做我的仙剑?”
天道心生不耐：“长明剑已生出剑灵，且自愿跟着郁浔江，非剑毁，志不移。”
谢无期恨恨道：“凭什么世上的好东西都让他郁浔江占了去，分明我才是命定之人!”
天道话语里尽是对局势的运筹帷幄：“莫急，我已在望云州与魔域交界处布置好一切，三个月后，你惩恶扬善的美名定然传遍整个望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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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云州边境近日频繁出现厌魅兽，已有多户人家受害。”
阎樾沉声道。
几乎是阎樾话音刚落，强烈的窒息感猛然扼住郁浔江的咽喉，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用尽全力才遏制住体内残余的魔气。
所谓厌魅兽就是猫鬼，因其能受人操纵，曾在燕国颇为盛行，人心之欲让猫鬼的数量倏然膨胀，直至国破家亡，燕国皇帝才携妻儿求到玄云宗跟前，声泪俱下，连连叩首，换得玄云宗先祖郁归山出面，一剑斩妖邪。
然人尽有欲，欲过则生邪，猫鬼永无止息。
谢无期接任玄云宗宗主之位后，猫鬼再度肆虐世间，更甚郁先祖所在之时，还是郁浔江颁布铁令，魔族遇猫鬼必斩之，这才控制住一部分猫鬼数量。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他下令后不久，林萧也令座下弟子四处绞杀猫鬼，为此还有传言说他和林萧私下有往来，现下看来，应是林萧自身厌恶猫鬼蛊术，毕竟林萧前十几年都长在凡间，对猫鬼熟知也不足为奇。
只是望云州边境与魔域搭界，一向人烟稀少，猫鬼最喜喧闹之所，怎会在此地聚众出没？
郁浔江直觉是天道所为，望云州为玄云宗管辖之地，现在边境发生此事，玄云宗不可能不管，但这事不比当年举国倾覆，断不能让一宗长老出面处理，因此只可能是他带队前往。
果然，阎樾杖尖沉沉点地，道：“望津，便由你带领师弟师妹们前去处理，务必阻止事态恶化，凡尽心参与此事者，剑法课最终考核的历练一项，皆为甲等。”
郁浔江压下种种猜测，拱手道：“望津定尽心而为。”
阎樾说完这些，便让弟子们即刻出发。
为不打草惊蛇，郁浔江提议伪装成去魔域行商的商贾与其随从。
人界与魔域虽界限分明，却也拦不住一些胆子大的凡人越过边境去做生意，这种人普遍财力雄厚，贵气难掩，而他们之中最适合扮演商贾一角的人——
郁浔江若有所思地看着身侧明媚张扬的剑灵，忽然觉得自己让鹤童采购首饰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郁浔江道出自己的想法，其余人皆无异议，只有晏长明歪着头一脸懵懂。
郁浔江心想，是他考虑欠妥了，晏晏性格率直天真，不懂世俗的弯弯绕绕，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端倪。
他正想着，却见晏长明双臂环胸，下巴微仰，轻蔑地甩了谢无期一眼，语气恶劣：“你，来给我当马夫!”
郁浔江：“......”
这下好了，无师自通了。
晏长明把娇蛮任性小少爷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大手一挥，侍女随从护卫各司其事，珠光宝气的衣裳，金丝楠木的马车，还有威风凛凛的踏雪乌骓。
郁浔江本打算当晏长明的贴身护卫，但晏长明死活不让，最后贴身护卫的角色落到林萧和褚玉头上，郁浔江则老老实实和晏长明坐在马车里。
郁浔江睨了眼车架上心不甘情不愿的背影，打趣晏长明：“少爷，现在我是个什么职位？”
晏长明拈起桃花酥的手顿住，似在思索。
郁浔江以为晏长明和自己想的一样，便道：“就以兄弟——”
“父子吧。”晏长明越说越起劲，道：“我没有二胎三胎，不会像郁铭一样偏心的。”
郁浔江震惊。
郁浔江发愁。
这下坏了，应该把话本先筛选一遍再给晏长明看的，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要当他爹?也不知郁铭听了会不会气得当场升天。
最终郁浔江说服晏长明以兄弟相称，晏长明仍用原名，郁浔江化名晏江。
踏雪乌骓沾了灵气，脚力远非寻常马驹可媲美，不过半日就到了望云州边境的小镇。
郁浔江撩开轻轻摇曳的珠帘，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牌楼。
两根抱柱石饱经风霜，已看不大清原本的模样，乍一看像个瘦瘦长长的葫芦。
牌楼正中央悬挂着一个有些歪斜的牌匾，上面用浓稠的红墨写着三个大字——清泉镇。
牌楼后方，纸花飞扬，满目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