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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夜色像一块浸了凉墨的绒布,缓缓覆住整座城市的灯火。
他们回家后,便各自回到到自己的卧室,无交流,好像是“室友”关系。
他们就这样默契地同居了两个个月。
京市的深秋总带着点入骨的湿冷,连晚风都裹着水汽,吹得落地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沈知榆端着一杯温牛奶站在客厅,目光轻轻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十一点三十七分。
周屿白还没回来。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夜晚。
结婚三个月,这座七百多平的大平层里,永远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他们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周屿白是资本圈里出了名的年轻投资人,冷静、果决、沉默寡言,手里握着的项目个个都是行业内的香饽饽
而沈知榆是小有名气的翻译员,主攻西班牙同声传译,性子温柔却清冷,不沾烟火,不凑热闹,像一本装帧精致、文字疏淡的书。
两人相亲认识,婚事提得顺理成章。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没有缠绵悱恻的告白,只是在合适的时间,遇见了合适的人,一拍即合,领证,见家长,搬进同一屋檐下。
只是谁也没说,婚后该怎么相处。
于是自然而然地,分房睡。
主卧是周屿白的,次卧归沈知榆,中间隔着一间书房和一条长长的走廊,像一道无形的界限,把两个独立的世界,勉强拼凑成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沈知榆抿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熨帖肠胃。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真丝睡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客厅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漫开,却照不进这间屋子深处的冷清。
她轻轻放下杯子,瓷底与大理石台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次卧,准备结束这平淡又重复的一天。
就在手刚搭在门把上时,玄关处传来了密码锁转动的声音。
“滴——”
一声轻响,打破了满屋寂静。
沈知榆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上前迎接。
她听见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听见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屿白回来了。
男人身上带着深秋夜晚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雪茄与高级威士忌混合的气息。
他脱下深灰色定制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紧绷着,眉眼深邃,却没什么温度。
他看见站在走廊口的沈知榆,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她,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还没睡?”
“刚准备。”沈知榆转过身,语气平静自然,像在对一个熟悉的房客说话,“桌上有温水。”
“嗯。”
周屿白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他径直走向餐厅,拿起水杯喝了两口,动作利落简洁。
全程两人没有再对视,也没有多余的交流,空气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早已磨合好的、默契十足的疏离。
沈知榆握着门把,轻声道:“那我先睡了。”
“好。”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再轻轻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像是把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外面,周屿白放下水杯,松了松领带,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工作消息,未读红点堆成一片。
对他而言,时间就是资本,效率就是一切。感情是最无用的内耗,婚姻是最优解的合作,而身边这个人,是最合适的搭档。
至于心动、思念、牵挂,这些词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都是多余的。
第二天清晨,沈知榆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
七点整。
她起床、洗漱、护肤,动作轻缓有序。
换上一身浅杏色的针织衫与烟灰色长裤,气质温婉又干净。走出房间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周屿白的身影。
餐厅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两片烤吐司,一颗水煮蛋,一杯热豆浆。
是家里阿姨做好的。
他们从不同房,也不同餐。
周屿白习惯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在去公司的路上解决早餐。
沈知榆作息相对自由,翻译工作大多在家或是去会场,不用朝九晚五。
所以这间屋子里,永远是你走我来,我来你走。
沈知榆安静地坐下用餐,指尖捏着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
餐桌上摆着一束白色洋桔梗,是她上周插的,开得正好,清淡,雅致,不张扬。
她吃饭时很安静,连咀嚼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过着今天要做的事——上午有一份合同翻译要收尾,下午要去图书馆查一点资料,晚上约了林夏小坐。
生活规律、清淡、安稳,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没有大喜大悲,自然,也没有多少热气腾腾的爱意。
用完早餐,她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擦干净桌子,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一侧是她的翻译资料、外文原版书、笔记本电脑。
另一侧,则是周屿白的商业书籍、行业报告、文件柜,甚至还有一块小小的白板,上面写满了他潦草却有力的项目代号与数据。
两人的区域,泾渭分明,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从不相交。
沈知榆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西班牙语立刻占据了她全部注意力。
她做翻译时极专注,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节奏稳定,眼神认真,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沉静而专业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子里只剩下键盘轻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直到中午,她才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肚子微微有些饿,她起身去厨房,简单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加了两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厨房里安安静静,锅碗瓢盆碰撞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收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两页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依旧填不满屋子里的空荡。
她不是不渴望温暖,只是习惯了不强求。
周屿白本就不是属于烟火气的人。
感觉能让他答应,每个结婚纪念日陪她吃糖醋排骨,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了。
他是在资本市场上厮杀的猎手,冷静、理智、克制,情绪从不外露,心思从不示人。让他突然变得温柔体贴、嘘寒问暖,不现实,也不可能。
而她沈知榆,也不是会主动纠缠、撒娇黏人的性格。温柔是真,清冷也是真,骨子里带着一份骄傲与自持,不会低头去讨要一份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热情。
就这样,相敬如“冰”,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安稳,至少体面,至少不会受伤。
下午四点多,沈知榆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她换了一件米白色风衣,背着简单的帆布包,长发垂落在肩前,气质清清淡淡,走在人群里不算惊艳,却越看越舒服。
刚走到玄关,身后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
她回头,正好看见周屿白从电梯里走出来。
男人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腕间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他手里拿着公文包,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工作狂的一天,永远是连轴转。
沈知榆微微一怔,轻声打招呼:“回来了。”
“嗯。”周屿白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一身外出的装扮,淡淡问,“出去?”
“约了朋友。”
“注意安全。”
“好。”
短短几句对话,干净利落,像工作交接,又像礼貌寒暄。
没有“早点回来”,没有“什么时候回”,没有“要不要我送你”。
一切都恰到好处地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沈知榆轻轻点头,推门离开。
门合上,周屿白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是他一天中,为数不多可以完全放松的时刻。
办公室里有下属,酒局上有对手,就连回家的路上,脑子里都在转着项目、数据、估值、风险。只有在这个没有人打扰、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博弈的空间里,他才能暂时卸下一身尖锐。
只是这个空间,很大,很空,很冷。
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落在餐桌上那瓶白色洋桔梗上。
花是沈知榆插的。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安静,温和,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像一缕风,一片云,清淡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却又在不经意间,填满了生活的缝隙。
家里永远干净整洁,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书房里她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从不会乱碰他的文件,从不会过问他的工作,从不会要求他陪伴,甚至从不会抱怨他晚归。
她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他有时候会恍惚——
他们真的是夫妻吗?
周屿白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
感情太复杂,人心太难测,远不如一份商业计划书、一组精准的数据来得直白可靠。他擅长权衡利弊,擅长分析风险,却不擅长应对一个人的情绪,更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
与其费心费力去经营一段亲密关系,不如就这样,保持距离,各自安好。
他起身,走进书房,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位置。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知榆桌上摊开的资料。
一叠厚厚的外文稿件,旁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词典,还有一支黑色水笔,笔帽没盖,静静躺在纸上。
阳光刚好落在那一页,字迹清秀工整,是她的翻译笔记。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靠近,也没有触碰。
那是她的领域,他不打扰,也不涉足。
就像她,也从不会走进他的世界。
周屿白收回目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财报与数据填满。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被他迅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专注。
工作,才是他终身的信仰。
傍晚,沈知榆回来时,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周屿白在书房。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灯光,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节奏急促而稳定,一看就是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
她放轻脚步,不想打扰。
脱下外套,轻轻挂好,换了拖鞋,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厨房里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两菜一汤,简单家常,摆了两副碗筷。
沈知榆看着那两副碗筷,微微怔了一秒。
今天,居然要一起吃饭。
结婚三个月,他们正儿八经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没有去叫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一本外文小说,耐心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的键盘声始终没有停。
直到窗外彻底黑透,城市灯火彻底亮起,周屿白才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知榆。
女人安安静静地靠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一把小扇子,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
那一瞬间,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淡,快得抓不住。
“怎么不先吃?”他开口,声音比白天多了一丝沙哑。
沈知榆抬起头,合上书本,淡淡一笑:“等你一起。”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周屿白沉默了一瞬。
他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人逢迎,从不缺人讨好,却很少有人,会这样安安静静、毫无所求地等他吃饭。没有催促,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是安安静静地等。
“嗯。”他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点头,“吃饭吧。”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一张很大的餐桌,他们各坐一端,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礼貌,却远得够疏离。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沈知榆吃饭很斯文,小口小口,细嚼慢咽;周屿白吃饭速度很快,却不失风度,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克制。
没有人说话。
换做别的夫妻,大概会觉得尴尬窒息,可他们却习以为常。
吃到一半,周屿白忽然停下筷子,看向她:“下午翻译做得怎么样?”
沈知榆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自己的工作。
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是随口一问,却让她心里轻轻泛起一点微不可查的涟漪。
“差不多完成了,”她轻声回答,“内容有点专业,花了点时间。”
“辛苦。”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是一句难得的认可。
沈知榆轻轻弯了弯唇角,没有再多说,低头继续吃饭。
这一顿饭,成了他们结婚两个月以来,最有“夫妻感”的一顿饭。
没有热烈的交流,没有亲密的举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一顿饭,说两句话。
可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一种微妙的突破。
晚饭过后,沈知榆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水流哗哗作响,她仔细清洗着碗碟,动作温柔细致。周屿白没有回书房,而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厨房里的灯光暖黄,水流声轻轻传来,女人的身影在门帘后若隐若现。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这个房子里,是有“人气”的。
不是冰冷的装修,不是昂贵的家具,而是有人在等他吃饭,有人在等他回家,有人在厨房里安安静静收拾,有人在同一个空间里,陪着他。
周屿白微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除了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还多了一丝清淡的、属于沈知榆的味道——像雨后的草木,干净,温柔,不刺鼻。
他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用费心找话题,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小心翼翼,不用伪装情绪。
她安静,他沉默。
她温柔,他克制。
像两条原本各自流淌的河,在某个转弯处,缓缓交汇,没有惊涛骇浪,只有平静相融。
沈知榆收拾好厨房出来时,周屿白还站在窗前。
她没有打扰,只是轻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早点休息。”周屿白没有回头,忽然开口。
沈知榆顿住脚步,轻轻“嗯”了一声。
“你也是。”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男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灯光下,女人眉眼温柔,神色安宁,没有丝毫咄咄逼人,也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她就站在那里,清淡得像一幅水墨画,却让人觉得心安。
周屿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没有欲望,没有审视,只是一种很平静的注视。
“晚安。”他低声说。
“晚安。”
沈知榆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自己的次卧。
脚步依旧轻缓,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道无形的隔阂。
她轻轻关上房门,靠在门后,微微闭上眼。
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很轻,很淡,却真实存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清辉。
这座大得有些空荡的房子里,终于不再只有冰冷的寂静。
第三间卧室,依旧存在。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
长到足够让一个工作狂,学会停下脚步;长到足够让一个清冷的人,学会卸下防备。
长到足够让周屿白,看见沈知榆。
也足够让沈知榆,走近周屿白。
夜色温柔,岁月漫长。
一切,才刚刚开始。
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吧,[无奈]
两人都会越来越好的[垂耳兔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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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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