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雾玟极简

6、理解

　　短暂的放松过后，我们又再次投入到高强度的学习中去。

　　临近期末，教师们除了持续施压外，竟破天荒地给学生灌输心灵鸡汤，可能是上次四人同跳的事情影响太大了。

　　只不过他们所认为的心灵鸡汤却掺杂了毒药。

　　就像我们班主任常说的："你们不能怨恨家长，更不能怨恨老师和学校，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好好想想，你们成绩好了，考上好大学了，将来造福的是你们自己啊，我、学校、还有你们的家长能享受什么，最多沾沾光罢了。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呢?还有些心灵脆弱的学生，说两句就是这个那个的心理问题，甚至要去自杀，要我说这都是装的，哪来那么多心理问题，就是太懒了，不想学，你们不要总是抱怨，要学会理解，毕竟是为了你们好。"

　　这些话语就像邪教组织一样每天向我们传播，他们总是假借为我们好的幌子来实行伤害我们的事情。

　　但我们不是虔诚的教徒，无法去理解他们口中所谓的"好"。

　　本以为在期末结束后我们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了，结果比期末先到来的是晞添的噩耗。

　　自上次元旦后，我们便抓紧时间复习，而晞添也在为艺考准备着，他每天都会在早读结束后喝一杯温开水，以此缓解嗓子的疲劳，在休息的时候，他会很高兴地来苑罹和我，给我们唱新练的歌。

　　他唱歌的神情很专注，很陶醉，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可能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都是这样子的吧。

　　苑罹总是会和我说："晞添的嗓音很好听，就像被天使吻过一样。"

　　的确，他是天生的歌手，只是缺少了一个机会，而艺考就是这个机会。

　　本以为所有事情都在朝着正轨发展，但当晞添带着满脸泪水从天台一跃而下时，一切都脱了轨。

　　那天，早读一下课，晞添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我们教室，他一看到苑罹便忙问道："阿罹，王缌他又来找你干嘛？你没事吧？”

　　"小晞，王缌他没找我，你听谁说的?"

　　"没有吗？是我同桌告诉我的。"他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嗯，应该是你同桌弄错了。"

　　"还好你没事。"他缓了口气继续说："当时我同桌告诉我的时候吓死我了，连水都没喝我就赶过来了。”

　　苑罹微笑着说："小晞，谢谢你。快回去喝点水吧，你可要好好保护你的嗓子。”

　　晞添点点头后便离去了。

　　然而没人知道王缌这次的目标不是苑罹，而是晞添。

　　中午我们照常去找晞添一起吃饭，只不过这次他并没在教室门口等我们。

　　"小晞今天怎么这么慢啊？平时就属他吃饭最积极。”苑罹说道。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我们进去看看吧。"我说道。

　　"嗯。"

　　我们走进教室，便看到晞添趴在课桌上，桌角还放着半杯早已凉透的水。

　　"小晞。"苑罹喊道。

　　晞添闻言抬头，他的眼睛红肿，眼里也没了往日的生机。

　　见此状况，苑罹忙走过去问道："小晞你怎么了？"

　　晞添指着自己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一滴泪滑过他的脸庞。

　　"你说不了话了吗？"我问道："是王缌干的吧。”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到他这样，苑罹的眼眶也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晞添拿过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道：我早上从你们班回来后喝了半杯水，然后我的喉咙就突然好难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一样，一开始还只是声音哑了，但到后来，我发音变得越来越困难，最后一个字都说不了了。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我问道。

　　他继续写道：是我同桌。

　　"你同桌为什么要害你？你们无怨无仇的。

　　他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他说是王缌威胁他的，王缌知道我想当歌手，所以威胁我同桌给我下药，让我永远也唱不了歌，以此来报复我。

　　"怪不得你同桌早上和你说王缌去找苑苑了，看来是想把你引开，方便他下药。"

　　听到这，苑罹抱住了晞添，哭着说道："小晞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离开了，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我难受地看着他，说道："苑苑，不是你的错，即使他同桌早上没成功，也会再找机会的，你不必自责。"

　　晞添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晞添，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个应该是可以治好的。”

　　他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只是眼中依然没有生机。

　　晚自习结束时，走廊上突然爆发了一场轰动，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天台上又有一个人要跳楼了，你要去看看吗？"

　　"真的假的？哪个班的啊？"

　　"真的，好像是一班的晞添，就长得很漂亮的那个人，现在就在天台上呢。"

　　听到这，苑罹猛地起身朝天台跑去。

　　我追在他后面喊道："苑苑，你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来到天台，周围站满了教职工还有和学生，而在天台的尽头，晞添站在那里，冷风吹起他的头发，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他是那么的纯洁又孤独。

　　"小晞！"苑罹哭喊道。

　　他拔腿就想往前冲，我连忙拦腰抱住了他："苑苑冷静一点。"

　　"林焐你放开我，小晞他就要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他一边吼道一边打着我的手臂。

　　这时，晞添的目光朝我们看来，我抬头与他对视，他张了张口，凭借着口型，我勉强认出了那两个字：再见。

　　他布满泪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痛苦的笑容，随后便向后倒去，永远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不要！"苑罹嘶哑地哭吼着。

　　他全身脱力，跪倒在地上。

　　"苑苑，我带你回宿舍好不好？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跪在地上没有回应，只是失了神一般反复低喃："小晞，小晞……"

　　我抱起他，趁着混乱的人流带他回到宿舍。

　　我将他放在床上，蹲下身望着他，他的脸上布满泪痕:"苑苑，看着我。"我将他的脸面向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苑苑。"

　　苑罹的眼睛一片水雾。

　　"晞添已经死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苑罹的泪水再次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他疯狂地摇着头。

　　我扶着他的脑袋："我知道你很不想承认，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晞添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

　　苑罹闭上眼睛，痛苦地哭泣着。

　　我起身，抬手抱住了他："乖，好好哭一顿吧，把情绪宣泄出来就好了。"

　　他搂着我的腰，肆意地哭泣着。

　　过了许久，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苑罹说道："王缌会因此付出代价吗？这是间接谋杀吧，而且我们都知道这事是他做的。"

　　"我不知道。"我低声说道："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王缌做的，最后又有几个人敢站出来指认呢？"

　　一阵沉默后，苑罹开口道："林焐，我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了。"

　　"我也是。"

　　理解本身就让人难以理解。

　　林焐有话说：
　　我安慰的话是不是很差劲，但是我只能这么说，我知道苑苑很难过，但是我无法真正地体会到他的情感，我和晞添只认识了四个月，而且交流并不深，所以并没有多大感触，可能我本来就没有心吧，但苑苑和晞添不一样，苑苑是我的爱人，无论我们认识多久，他始终是我的唯一，我的世界，所以他难过的话，我也会感到难受，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他，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