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雾玟极简

4、是你

　　我艰难地睁开眼，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但四周一片黑暗，我什么也看不到。

　　我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双手被束缚在扶手上，双脚也被绑住了，我试图挣脱，但无济于事。

　　这时，厚重的铁门从外面打开，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我闭了闭眼睛才缓过来。

　　一位男教师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冷声说道："高三五班林焙，你因在厕所主动挑起事端，与同学打架斗欧，对同学的身心和学校风气造成恶劣影响，现对你实行禁闭处罚，以示惩戒、你有异义吗？”

　　我沉默地闭上眼睛，内心嘲讽到：好一个主动挑起事端，好一个对同学身心造成恶劣影响，这种颠倒黑白的游戏也是让这群畜牲玩得明明白白啊。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男教师走上前，接上了电击椅的电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身后没背景还去惹那些惹不起的人，你那破分数值几个钱啊。"
　　他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

　　一瞬间，电流从四肢蔓延至我的全身，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食着我的身体。厕所里受的那些伤也更加得疼痛，牵扯着我的神经。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时，电击停了。一瓶冰凉的冷水从我头顶浇下，掺杂着冰碴子，浸透了我的全身。
　　我冷得抖了一下。

　　只听男教师嘲讽地开口："这就不行了，你打架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嘛，王少可是特地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

　　他说着还抬手拍了拍我的脸："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昏过去的，这电击椅防水，你一定要清醒地好好享受这滋味。”

　　他特地加重了清醒两个字，看着我的神情就像在看实验室中的小白鼠一般。

　　万分不屑。

　　男教师在我的身前又加了几根导线，随后满意地按下开关。

　　痛苦席卷全身，没好的伤反复疼痛着，而那些稍微愈合了点的伤口又裂了开来，我用力地咬着唇，控制着不让自己叫出来，直至嘴里充满血腥味，鲜血从我的嘴角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我的身体上，与身前的鲜血融为一体。

　　每当我快要昏迷时，就会有一瓶冰水从我的头上淋下，迫使我再次清醒，直到冰水再也浇不醒我的时候，这场酷刑才得以停止。

　　但我没有死，而是生不如死地活着。

　　再次睁开双眼，我全身湿透，衣衫褴褛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伤口已经发白发烂，身上是干涸的血迹。

　　黑暗的环境让我几近崩溃，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没有食物与水，陪伴我的只有疼痛的身体。

　　其实禁闭室里有足够的工具支持我完结自己的生命，但是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知道我的太阳还在等着我，所以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于是就这样，我靠着那仅有的一点念想渡过艰难的每一秒，直至铁门的再次开启。

　　进来的依旧是上次的男教师："呦，还没死呢，命挺硬啊，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没在意他说的话，只是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离开这个连空气都让人恶心的地方。

　　我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了，我拖着狠狈的身躯直接回了宿舍，一进宿舍，我就看见苑罹神色慌张地闭上双眼假寐。

　　真傻，装睡都装不明白。

　　我走到他床前，低头对他说："苑苑，你的伤好点了吗？"

　　没有回应。

　　“苑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依旧没有回应。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他似是感觉到般，睁开眼猛得向后躲去。

　　我望着空落落的手心，眸子渐渐暗了下来:“你在怕我吗？"

　　苑罹坐起身，低着头说道："林焐，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接触了。"

　　禁闭室的电击与黑暗没能打垮我，但这句话却让我感到深深地绝望。

　　“为什么？苑苑为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说出来我改，你说出来啊，为什么！"

　　我几近疯狂地抓着苑罹的手，禁闭室里积累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哪里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低吼道。

　　苑罹带着哭腔低声说道:"林焐，你弄痛我了。”

　　"原来你也知道痛啊。"我双眼通红:"那你知道我这几天在禁闭室里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林焐，你别这样，我害怕。"他说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我恍然清醒过来，急忙安慰道：“苑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你了，我混蛋，你别怕我好不好！”我抱着他，轻抚他的脊背。

　　“别碰我。”他挣扎着。

　　我立刻放手:“好，我不碰，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林焐，跟我一起你会一直被王缌找麻烦的。"苑罹边哭边说道："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去禁闭室的，你离我远点，以后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盯着他的双眼说道："苑苑，离开你我会死的。”

　　我单膝跪在他的床前，认真地望他："苑苑，在我前十七年的人生中一直生活在阴暗里，直到你的出现，给我带来了阳光，带来了生的希望，是你拯救了我。"

　　苑罹摇着头，悲伤地说道："林焐，我没有你想得那么伟大，也不是我拯救了你，那是你的自救。"

　　"不是的，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我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手，红了眼眶:"苑罹，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能给你我全部的爱，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请你成为我的爱人。"

　　我将头低下来，不希望他看到我现在的神情，但床单上滴落的泪水诉说着我的情绪。

　　"林焐，王缌他已经盯上我了，以后他会想尽办法地整我，你和我在一起会承受你本不应该承受的痛苦。"

　　"可是离开你，我会承受比那重千倍万倍的痛苦。"我低声哽咽道:"而且就算离开你，王缌就会放过我了吗？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苑罹，我离不开你的，你也别想赶我走，我要赖你一辈子。"

　　苑罹将手抽了出去，我惊慌失措，忙想去抓，下一秒，那温热的手却覆上了我的头发。

　　"好啊。"

　　我猛得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震惊地望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林焐先生，我愿意成为你的爱人。"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请问林焐先生，你愿意成为苑罹先生的爱人，与他相伴一生吗？"

　　我激动地站了起来，言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我愿意。”

　　他笑着向我张开了手："抱抱我吧，以后的困难，如果实在躲不掉，那我们就一起面对，不离不弃。"

　　"好，不离不弃。"

　　我弯腰抱住了他，这个温暖的怀抱让我沉溺。

　　"林焐，你的身体很暖和，每次靠近你我都感到温暖，你是太阳做的吧。"苑罹将头埋在我的怀里轻声说道。

　　"苑苑，你才是太阳，唯一能温暖我的太阳。”

　　在这个带着凉意的秋夜，我拥抱了属于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