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同桌是死敌》白木鸥

4、第 4 章

　　这次，跟着蓝毛一起来的有四个，上次那两个也在。
　　林喻理都不理，戴上自带的白色降噪耳机继续游戏。
　　其中一个又黑又壮，他叫嚷道：“喂，你是没长耳朵吗？听不见别人跟你说话是不是？”

　　林喻目光从对方身上扫过，眉尾挂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蓝毛的一个跟班见状，恼羞成怒，将林喻的校服外套摔在地上，伸手还想扯他耳机。
　　雷西铭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开对方的手。

　　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蓝毛，他眼神一凜，凝目狠狠剜了雷西铭一眼，随即也撕下虚伪的面具，故意将烟头掉落在林喻手上。
　　林喻光滑白皙的手背立马就被烫红了一块，他这才放下耳机站起来，随意地抖落了手上的烟灰。
　　随后，捡起桌上还未燃尽的烟头，下一刻，直接按在了对方的大拇指上，毫不留情地碾了碾：“未成年人不能抽烟。”

　　蓝发男生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猛地把手一缩，咬紧了后槽牙，作势要揪住林喻的领子。
　　“你装什么好学生啊？找死！”

　　却反被林喻用力一推，蓝毛倒退几步，手肘撞倒了隔壁桌上的电脑，掌心被尖锐地桌角划出一道血痕，血液在脏污的桌面上留下一道浅红的线。
　　丢了面子的男生额角青筋突起，哪管手边是什么东西，抄起来就朝林喻砸过去，骂道：“操，上次给你脸了是吧？”

　　还有脸提上次，以为今天多带了两个人就能报仇了？
　　林喻叩了叩桌面，眉峰扬起的角度带着几分不耐：“这里不是菜市场，你和你的泔水桶走错地方了。”

　　“泔……你么。”后面几人一见蓝头发男生挨了打，也按耐不住，拳头捏得咯吱响，一哄而上地想朝林喻挥拳。
　　林喻往旁边的电竞椅上一坐，轮子随着惯性滑动，砸过来的电脑堪堪擦过他脚边，屏幕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雷西铭和江恢也立马加入混战，几人掣肘制腕、架腿砸拳地缠斗在一起。
　　周围大多数人对于这场面都司空见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不仅在一旁起哄，有的甚至还在拍手叫好，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老板过来制止的时候为时已晚，早有热心群众报了警。

　　曲水街派出所。
　　陆警察正围着八个满脸是伤的少年，一脸严肃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最健壮魁梧的陆显宗民警站在几个少年面前，称得几个少年和瘦弱的小鸡仔似的，眉头狠狠拧成死结。
　　雷西铭抱头蹲在地上，抢先开口道：“警察叔叔，是他们先找的事，他们一进来就拿烟烫我朋友。”

　　蓝头发男生激动起身反驳：“他胡说！明明……”

　　陆民警对这个蓝头发男生可谓是印象深刻，前不久才见过，今天便又闹事。
　　陆显宗一见他，胸中就怒火四起，好好的闲差被逼得多干不少活儿，想起这个月述职报告单又要多件事，当即吼道：“蹲下，让你说话了吗，听见没？”

　　到了这儿，那几个不良少年哪里还有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
　　蓝头发男生立马抱头蹲回原位：“欸，是是是。”

　　陆警察面色不虞，圆珠笔抵着太阳穴缓缓揉动：“被烫的是哪个？”
　　雷西铭十分贴心地指了指林喻。

　　陆警察示意旁边那个年轻些的女警过来记录，对林喻问道：“是他拿烟烫的你？”
　　林喻沉默着点点头。
　　“让你开口说话。”

　　女警察看他老大脸色不佳，说道：“我带他去做个笔录吧。”
　　林喻嘴角挂了点血，脖颈处蜿蜒着几道暗红抓痕，像冬日里结冰的溪流。

　　女警察细细端详着他的伤：“你们之前认识吗？”
　　“见过一次。”
　　“那你们上次见面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打架。”
　　“具体点呢？”
　　“金三角网吧外，他骚扰女性……”

　　女警察手下笔尖挥舞：“好的，我知道了，先跟我出来吧。”
　　接待室里，警察了解情况后，通过笔录和网吧监控录像的对比，经核实，确实是那五个不良少年惹事在先，且没有正面拍到林喻拿烟烫人的画面。

　　虽是不良少年先找的事，但是八人参与网吧打架斗殴也是事实。
　　根据《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那家网吧接纳未成年人被警告、罚款并责令停业整顿。

　　陆警察分别对双方进行了批评教育和法律宣传，又因为林喻写的性骚扰事件还有待查实，所以，就带着那几个小混混去录了另一份笔录。
　　并安排林喻他们几个先在休息室里好好反思，让他们各自打电话叫家长来领人。

　　休息室里，三人垂头丧气地坐着，脸上都挂了点彩。
　　江恢凉飕飕地说道：“杀干尸，杀干尸，让你别嚷嚷，这下好了吧。”

　　雷西铭捂着被打肿的左脸，闷闷地说道：“我又不知道是他们来了，要知道是上次那个猥琐男，我肯定藏得严严实实的。早知道就不旷课了，老老实实呆在教室里睡大觉多好。”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这种事来派出所呢。
　　女警察看他们都是学生，心软叮嘱道：“吃一堑长一智，切记，下次可不能再以冲动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了，出了事，第一时间要报警，寻求警察的帮助。”

　　派出所的白炽灯下，林喻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灯光为他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色调，眼角下那颗小痣在强光下若隐若现，即便嘴角带着淤青，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少年人的干净气息。
　　秋季校服整整齐齐地穿在林喻身上，拉链少见地被拉到顶端，领口将夏季校服的打斗痕迹遮得完完全全，窥不出一丝狼狈，头发因为许久没得到打理已经有些长了，每每低头眨眼时，长而微翘的睫毛都会带动柔软的发丝上下颤动。

　　可能是有了对比，女警察愈发觉得这几个孩子长得乖，和刚刚那几个一脸社会哥形象的学生截然不同。
　　她说着又往这几个学生的纸杯里添了些温水，让他们别害怕，早点打电话叫家长来接。
　　顺便对祖国的花朵们叮嘱了好几句不要沉迷网络，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全然忘记了受伤最重的几人还在做笔录。

　　“警察姐姐，”雷西铭突然扬起笑脸，声音甜的能挤出蜜来：“能商量个事吗？”
　　马上迈入三十大关的女警察被他这一声“姐姐”喊得眉舒眼笑。

　　五分钟后，林喻微微偏头，眼神躲闪，有意躲开了雷西铭向他求助的眼神。
　　毕竟，他觉得自己可能经得起烟烫，但不一定承受得住林书曼的唾沫星子。

　　紧接着，在雷西铭充满期待的目光下，江恢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跑到一边去拨了个电话。
　　挂断以后，雷西铭好奇问道：“你打给谁了？你家长能来吗？”
　　江恢心里有点发虚，只说道：“你别管，等着吧。”

　　没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派出所外，坐在副驾驶上的人降下车窗，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人转头时，林喻瞳孔微缩，这不就是白天那个害他多打扫一小时停车场的转校生？
　　雷西铭揉了揉青肿的眼睛，还以为自己被揍的眼神都不好使了。

　　车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连一向以热情好客而闻名的达峄城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这几个学生，他们几个从派出所出来，脸上还都青一块紫一块儿的，一时也没有开口。
　　又驶过一段路，司机才小心翼翼询问道：“小伙子们，你们这是……”

　　“摔的。”江恢抢先回答，顺手抹了把眉骨渗出的血珠：“您把我们送到昌义中学北大门就行，谢谢啊。”
　　江玟非刚接到江恢电话时，家里的阿姨正喊他吃饭，谁知一个电话过来，就让他去派出所接人。
　　过去后，三个人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一脸狼狈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江玟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问道：“怎么回事？”
　　有意蒙混过关的江恢糊弄道：“玟非哥，我说我们是骑共享单车撞一起了，你会信吗？”
　　“能把机车压弯当饭吃的人出现这种情况，你是怎么说服自己对我撒这种谎的？”江玟非头也不回，神色冷淡。

　　江家人都知道，江家老二的儿子成绩烂得一塌糊涂，最近几年还迷上了机车。
　　他家在国外正好就有私人赛车场，一到放假江恢就求着他爸，让他去国外待几天。
　　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所有江家旁支后辈都紧盯着江氏二子，对江氏的掌管之位更是虎视眈眈，江氏的竞争者恨不能用眼神生生剜下一块肥美的肉来。

　　“伸张正义，不足挂齿。”江恢视线瞟向车外，干笑了两声。
　　“逃课、上网、还打架斗殴，是伸张正义？”江玟非毫不留情地揭穿，“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要喊我来，你就在里面待个几天再出来。”

　　江玟非转头，蓦然对上了林喻的视线，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脸色还冷到了极点。
　　尽管林喻不太想理他，可毕竟是这个人来派出所接的他们，顺便也是善。
　　他脸色缓和了点，决定既往不咎。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全被雷西铭看在了眼里，想起两人间的传闻，现在只觉离奇荒诞。
　　林喻和江玟非完全就不认识嘛，不然又怎会和江恢交往多年，哪来的世仇，总不会是不知两人的关系吧，那现在知道了，他们三人的结拜之交还能继续吗？

　　雷西铭凑近问道：“什么事，你们不会刚见面第一天就掐架了吧？”
　　“没话说了就去厕所把嘴糊上。”
　　林喻一把扯住雷西铭的后领，把他往后拉，凝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脑袋上，真心觉得这人话多，全身上下最安静的就是他那为数不多的IQ值。

　　江玟非从包里翻出手机，不再注意他们后面在聊什么。
　　雷西铭微张着嘴，到现在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江恢，这真是你堂哥？”

　　好多了的江恢又开始生龙活虎，抬眉道：“是啊，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们俩有些像么，都一样的帅。”得意过头，扯到眉毛上的伤口，疼得他轻嘶一声。
　　雷西铭偷偷瞄了眼副驾驶上冷静沉稳的人：“人家是真帅，你是真衰。”

　　江恢一把按着雷西铭的后脑勺，嬉闹道：“干尸哥，你信不信我待会就跑去你家，顺便和阿姨讲讲，你今天杀‘鬼’的英勇事迹？”
　　雷西铭反手揪住江恢的头发，反击道：“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去，你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