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下游战队当扶贫主播 请把王杰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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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林溯深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点南方口音，“我是昭华战队的经理徐汇。邮件收到了吧？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方便。”林溯深打断他。
徐汇在电话里热情推销：“我们基地虽然旧，但WiFi快！而且我们队特别需要您这种有激情和流……呃，流行打法的选手！”
“试训什么时候？”
“明后天或下周都行。”
“后天见。对了，徐经理……"
“您说？”
“我们有希望打赢微草吗？”
徐汇：“……”
林溯深笑道：“开玩笑的。越弱越好，我就喜欢挑战地狱难度。”
昭华战队的基地比林溯深想象中还要旧一点。
现任队长陈青在训练室门口接她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包子。他对着林溯深本人看了两秒，大概正在努力把眼前这个女孩子和游戏里追着别人砍的狂剑士联系起来。
林溯深个子不高，骨架纤细。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衫罩，袖口盖住半个手掌，活像逃课出来上网的小高中生。
这位疑似未成年的网民踮起脚尖，小跳起来，努力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看：“在哪儿试训？”
训练室不大，七台电脑挤在一起，屏幕型号各不相同，最靠门的那台边框已经黄了。
陈青把包子两口吃完，指了指靠窗的位置：“你用这台。”
林溯深放下箱子，先坐过去试电脑。
电脑运行流畅，网络正常，就是键盘有两个键帽磨得认不出字，不过没关系，她自己的也这样，算是提前适应了。
三天，十七场单人对抗，林溯深赢了十五场。
第一天还有人站在她身后看热闹，第二天就有人端着饭碗过来问刚才那一下怎么接的。她在正面抢攻上确实凶，机会稍微露出来一点，重剑就能顺着缝隙劈进去，接下来便是没完没了的攻击。
和她打，稍微想省一个技能，后面往往得交三个来补。
林溯深团队赛打得稍微有些问题，毕竟她是没经过青训的网游野路子。
她在野排里打惯了，打副本、打团习惯高风险高收益。她很多时候都是极限操作。网游里没事，这一把跪了，下一把仍旧是一条好汉。职业却没这个便宜给她占。
短短三天试训，十场团队赛，林溯深累计放飞二十人次队友。
最后一场试训结束，陈青对经理徐汇点了点头。
合同递过来时，林溯深正咬着棒棒糖看窗外，装忧郁兔斯基。训练室窗外是条小巷，晾衣竿上挂着几件印着“昭华”字样的队服，在风里挣扎。
“月薪一万二，包食宿，比赛奖金按贡献分配。”徐汇指着条款，“签约两年，违约金……嗯，有点贵哈哈。这可能是唯一坑的地方了。林小姐，你考虑考虑。”
她把合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待遇谈不上多好，能商量的地方也有限，徐汇说到后来，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本赛季的目标是什么？”林溯深问道。
徐汇挠挠头，诚恳地说：“保级。”
林溯深点点头。她对联盟各战队的实力心里差不多有个底，她感受下来现在昭华这个实力确实只有十六七名。
但一名一线攻坚手就是有能力把队伍提升一个档次。
她对徐汇，也对自己道：“本赛季先进个季后赛，创造一下队史。”
然后，林溯深接过笔，在签名栏写下名字。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在超市促销区签下抽奖凭证。
“噢，对了。”林溯深问道，“我今天要把酒店给退了，我之后睡哪儿？”
徐汇指了指天花板：“三楼最里面那间，以前堆杂物的，刚收拾出来。条件……咳，你看了就知道。”
林溯深拎着箱子上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确实刚从仓库转正。一张行军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个铁皮衣柜，剩下的空间勉强够她把箱子摊开。
第二天下午，昭华正式发布官宣。
“昭华战队正式签约新人狂剑士选手林溯深，ID：雾锁重楼。”
微博的配图是现拍的。
队服稍微有点大，林溯深把袖口往上拢了又拢。她站在队标前面，按照徐汇的要求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官宣的同时，徐汇拉她进了一个群，群名是“昭华战队职业选手交流群（正经版）”。群里加上她只有八个人。徐汇发了条“欢迎新人林溯深”，底下稀稀拉拉跳出几个“欢迎”和系统自带的鼓掌表情，然后迅速恢复了沉寂。
林溯深点开成员列表扫了一眼，除了陈青和徐汇，剩下的ID大多陌生。他们都是那些在职业联盟积分榜下游徘徊、连论坛讨论帖都很少提及的选手，像沉在深水区的石头。
紧接着，屏幕顶端又弹出一条邀请。她被拉进了那个传说中的“荣耀职业选手微信大群”。
黄少天第一个冒了出来：
“哎来新人了！昭华的？你就是那个天天串王杰希的主播吧，我看过你打狂剑的视频，拐角追人的那一下挺有意思啊，你那个视角怎么转的？有空来打一把，竞技场房间好开得很，来来来——”
林溯深刚看到前半句，后半段已经追了过来。
她回了个“黄少好”，又补一句：“刚上班，今天已经打满了。”
黄少天显然不认可打满这一概念，消息继续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
别的选手也跟着打了招呼，但话题很快从新人转到了新赛季。
林溯深快速下滑，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id，最终还是关掉了群聊。
世界清静了。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身后仓库简陋的轮廓。
她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通知栏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ID：“王不留行”。
这一秒钟，林溯深心中当有千言万语，一个个汉字像开水的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
最后冒出来三个字：哦。活的。
林溯深用手抹了一把脸，按下了“通过”。
几乎在好友关系建立的瞬间，聊天框顶端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那提示闪烁了几下，第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王杰希：“你好，微草，王杰希。”
林溯深一愣，她应该咋回？
“您好啊，我就是那个直播间天天串你的辱追粉呀。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心上哈。”
好恶心。
林溯深：“Hello～我是林溯深～”
王杰希：“昭华？已经签了？”
林溯深：“嗯。”
那边停顿了几秒，聊天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时隐时现。
王杰希：“雾锁重楼？”
林溯深：“是。”
王杰希：“看过你的录像。操作很有灵气，不过小动作有点多，伤害容易打不满。”
什么叫小动作有点多？
她打字的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林溯深：“你说哪个？”
王杰希：“倒斩之后，你习惯再横移一下调整位置。有一场打拳法家尤其明显。”
林溯深：“那个是防他落地反打。”
王杰希：“当时的位置已经够了。你再绕，反而给他留出了调整的时间。”
林溯深：“等一下，我开电脑。”
五分钟后，她又坐回了训练室。
林溯深原本只是想证明自己那一下有用，结果把录像来回看了三遍，发现确实绕远了。她把省掉横移后的出手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另一个差不多的位置，顺手把时间点发了过去。
结果就是两人越聊越精神，再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王杰希：“不早了，明天还训练。”
林溯深：“噢，好。”
她关掉聊天框，过了两秒，又重新点开。
林溯深：“你刚才说那个操作，我明天再试一次。”
王杰希：“嗯。”
王杰希：“早点睡。”
若问为什么王杰希“大发慈悲”放过林溯深这个“串子”。
只能回答，王杰希其人便是如此。此男素来不在意他人的评价。听到什么对目标无用的、串的、黑的，左耳进右耳出便是，多给一个眼神都是浪费精力。
可他不在乎，有人替他在乎。微博广场早已血流成河。
昭华官博平时没什么流量，这次难得热闹起来。
最高赞的转发是：
“我草，是那个串王杰希的吗？”
“王杰希黑粉进职业了？”
“昭华把她签了，微草什么反应啊？”
网友从微博追杀到林溯深直播间。
醒目留言阴阳怪气：“恭喜主播进职业啊，把自己卖到保级队去了。技术主播准备怎样带昭华保级呀？”
林溯深笑眯眯地回答：“先进个季后赛，创造一下队史。”
这句话一出去，直播间效果非常好。观众纷纷建议她把刚才那段剪下来，赛季结束以后方便鞭尸，还有人说林溯深但凡白天少睡一会儿，都做不出这种梦。
林溯深欣然接受了剪辑建议：“剪。到时候真进了，你们记得回来给我道歉。”
弹幕哈哈大笑。
林溯深不慌不忙地谢礼物，谢舰长：“感谢‘昭华今天解散了吗’送的舰长。老板，你这个ID有点危险，我们队长就在后面。哦，走了，可能是去看账上还有没有钱发工资。”
正在她打诨的时候，一条红色醒目留言蹦了出来：“主包。很多人都叫你‘那个串王杰希的’哈哈哈哈。”
林溯深把话筒拿近了一点，直直看向镜头：
“我有名字。”
“林溯深，账号ID雾锁重楼。”
“以后麻烦大家——”
“请把王杰希从对我的称呼里拿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在下游战队当扶贫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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