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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威胁升级 庆功宴暗藏 ...

  •   “金耳杯”官方举办的庆功宴设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宴会厅,比星慕之前那场酒会规模更大,人也更杂。除了获奖选手、评委、主办方,还有许多闻风而来的业内人士、媒体记者,以及各式各样希望结识新锐、寻找机会的人。
      林笙作为冠军,自然成了焦点中的焦点。她被周慕的助理李小姐和星慕的宣传人员护在中间,不断与人寒暄、交换名片、接受祝贺。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回答着千篇一律的问题,心思却全在那封匿名邮件和开始在网上发酵的零星讨论上。
      “林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后生可畏!”
      “《阈》的构思太巧妙了,那个边界消逝的感觉是怎么想到的?”
      “听说林小姐还是电影学院的本科在读?这天赋简直了!”
      “有没有兴趣接商业项目?我们公司正在做一个科幻片的声音设计……”
      “星慕这次真是挖到宝了,周总眼光毒辣啊!”
      周慕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几位平台高管和资深制片人之间,但目光不时落在林笙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他在观察她应对这种场面的表现,也在评估“冠军”头衔带来的关注度,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风险。
      陆深没有出现在这种纯商业交际场合。但林笙知道,他一定关注着。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络。一位喝得满面红光、在业内以资历老、人脉广著称的音乐制作人王导,端着酒杯晃到林笙这边。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林笙一番,忽然凑近,带着浓重酒气开口:
      “小林啊,你这作品,我听着听着,总觉得……有点熟悉的味道。”他打了个酒嗝,“不是说你模仿谁啊,就是那个劲儿,那种把声音拧巴着、较着劲、又在里面藏点亮光的做法……让我想起一个人。”
      周围几个人好奇地看过来。
      林笙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笑容不变:“王导指的是?”
      “就前几年,音乐圈有个小姑娘,叫沈……沈什么来着?哦对,沈音晚!”王导拍了下脑袋,“中央院出来的,写了个什么《茧》,啧啧,那曲子,绝了!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但又忍不住想听。可惜啊,后来就没声儿了,听说毕业就消失了……”
      他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周围气氛微妙的变化。周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示意李小姐。李小姐正要上前,另一个声音却插了进来。
      “王导怕是喝多了,记混了。”
      陆深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围,他手里端着一杯清水,表情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沈音晚是严肃音乐作曲方向,她的《茧》是标准的现代室内乐作品,技法体系和美学追求与影视声音设计是两回事。林笙的作品是基于视听叙事和心理声学的创作,两者不可简单类比。”他看向王导,目光锐利,“这种跨领域的随意联想,不仅不专业,对两位创作者也不够尊重。”
      陆深的出现和这番直接、专业甚至带着训诫口吻的话,让热闹的一角瞬间安静下来。王导的酒似乎醒了一半,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面对陆深在学术界的地位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也不敢反驳,只得讪讪地笑了两声:“啊,是是是,陆教授说得对,我喝多了,瞎说,瞎说……自罚一杯,自罚一杯!”说完赶紧溜了。
      陆深转向林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获奖是新的起点,戒骄戒躁,专注自己该做的事。少理会无谓的杂音。”说完,他对周慕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路过,顺便纠正了一个学术不严谨的说法。
      但他出现的时机,说的话,都恰到好处地掐灭了那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并用学术权威为林笙做了一次无形的背书。
      周慕这时才举杯走过来,对周围几位面露好奇的人笑道:“陆教授是学界泰斗,要求严格。不过也提醒了我们,艺术欣赏还是应该回归作品本身。来,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对年轻人的关注。”
      他轻松地将话题带过。
      宴会继续进行,但林笙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除了欣赏和好奇,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王导那番醉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虽然被陆深及时平息了涟漪,但“沈音晚”这个名字,已经被一些耳朵尖的人记住了。
      她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喧嚣。在安静的走廊里,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
      陆深在保护她,用他的方式。但这种方式,也可能让更多人产生疑问:为何陆深如此维护一个“本科新生”?甚至不惜当众驳斥一位业内资深人士?
      而暗处的敌人,仅仅用一封邮件、几句醉话,就成功地在她最辉煌的时刻,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手机震动,是陈屿发来的消息:“庆功宴是不是特没劲?我和老柯在吃火锅,给你留了脑花和鸭血,速来!”
      后面附着一张热气腾腾的火锅照片,还有陈屿搞怪的鬼脸。
      看着那张照片,林笙冰冷的指尖似乎找回了一点温度。
      至少,还有一处地方,不问缘由,只有热腾腾的食物和简单的快乐。
      她回复:“快了,留点给我。”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礼服,重新挂上微笑,走回那片光影交错、暗流涌动的名利场。
      她知道,从今晚起,她脚下的路,将更加如履薄冰。
      ……
      庆功宴拖到很晚才结束。周慕安排司机送林笙回学校,一路上,李助理又与她确认了接下来几天的媒体采访安排和星慕内部的一个欢迎交流会行程。
      回到宿舍楼下,已近午夜。花坛边,陈屿的“营地”依然亮着那盏小台灯,他正就着灯光翻看一本电影画册。
      看到林笙从车上下来,他合上书,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算回来了,大冠军!”他笑道,眼里有血丝,但精神还不错。
      “你怎么还没……”林笙看着他的睡袋。
      “等你啊,说好了给你留火锅。”陈屿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袋,“喏,打包的,还热着。上去趁热吃。”
      林笙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心里堵得慌。“陈屿,你不用天天这样……”
      “我愿意。”陈屿打断她,语气轻松,“而且,也不是全为了你。我在这儿,灵感特好,你看,”他拿起画册,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他画的草图,正是宿舍楼夜景和路灯下的光影,“多好的构图。这叫体验生活,收集素材。”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让她无法再劝。
      “陪我上去坐坐?”林笙指了指宿舍楼顶的天台。今晚,她不想立刻回到那个安静得让人心慌的宿舍。
      陈屿眼睛一亮:“好啊!我还没去过你们女生宿舍天台呢!”
      两人悄悄爬上顶楼。天台上空旷无人,夜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开,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林笙靠着栏杆,打开保温袋,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混合着夜风的凉意。她小口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脑花,胃里和心里都感到一丝奇异的慰藉。
      陈屿没吃,只是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忽然说:“今晚那种场合,挺难受的吧?”
      林笙动作一顿。
      “我看电视直播了,领奖的时候还好,后面那些采访、应酬……镜头里的你,笑得挺累的。”陈屿转过头看她,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还有那个喝多了胡说八道的老头,陆教授出来的时候,你虽然表情没变,但手指捏紧了。”
      他观察得如此细致。
      “陈屿,我……”
      “不用说。”陈屿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他那支随身携带的便携录音笔,按了几下,递给她,“给你听个东西。”
      林笙疑惑地接过,戴上他递过来的耳机。
      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的,是她在“金耳杯”决赛现场,作品播放完毕,等待评委打分的那几秒钟,极度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清晰收录的——她自己的呼吸声。
      很轻,但很平稳。一次悠长的吸气,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吐出。接着,是第二口,节奏依旧稳定。没有急促,没有颤抖,只有一种全神贯注后的、带着些许疲惫但异常沉稳的呼吸节律。
      背景里,是现场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远处评委翻动纸张的极轻微沙沙声。
      “这是……”林笙惊讶地看向陈屿。他当时也在现场?还录下了这个?
      “我拜托一个在现场做志愿者的朋友,用指向性麦克风偷偷录的。”陈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录点现场环境音当素材,结果意外录到了这个。”
      他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林笙,这是你赢的时候,呼吸的节奏。听着它,我就知道,不管台下坐着谁,不管周围有多少噪音,那一刻,你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是稳的,是定的。”
      他拿回录音笔,又操作了一下,递回给她:“我做了个循环,一分钟。送给你。以后要是再遇到那种让你‘笑得挺累’的场合,或者心里乱的时候,就听听这个。听听你自己赢的时候,是什么声音。”
      林笙重新戴上耳机。那平稳、坚定的呼吸声循环播放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今晚宴会上那些令人疲惫的喧嚣、试探、猜疑隔离开来。
      风声,呼吸声,远处城市的低语。
      这一刻,天地安静。
      “陈屿,”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又谢。”陈屿笑了,抬头看着夜空,“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那个在台上,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稳稳呼吸的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笙,我不知道你具体在烦什么,在怕什么。但我觉得,你能做出《夜航》,能做出《阈》,能在音响爆炸的时候冷静分析,能在全国比赛里拿第一……这样的你,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干扰了你呼吸的节奏。”他转过头,对她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的节奏,特别好听。”
      夜风呼啸。
      手里的保温袋还残留着食物的余温。
      耳机里,自己的呼吸声平稳如钟。
      林笙看着陈屿在夜色中明亮的笑容,那些盘踞在心头的阴霾、重压、猜疑,似乎都被这浩荡的夜风吹散了些许。
      是的,她还有声音,还有创作,还有这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夜空。
      还有,这个会在她赢的时候,录下她呼吸声的傻瓜。
      这就够了。
      ……
      第二天上午,林笙带着初步完成的文献综述初稿,来到陆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他一人。他接过厚厚一叠打印稿,没有立刻翻看,而是从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移动硬盘,推到林笙面前。
      “文献综述放这儿,我晚点看。先看看这个。”陆深语气平淡。
      林笙将硬盘连接到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陆深项目组配备,已做安全处理)。输入陆深告知的密码,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称是“S1-Aphasia_Sound_Mapping”,意思是“S1型失语症患者的声景映射”。
      她点开,里面是数十个患者的详细病历、脑部影像数据、语言功能评估报告,以及对应采集的、长达数百小时的患者自发发音、对特定声音的情绪反应录音。数据庞大,分类精细,标注专业。
      “这是……”林笙震惊。这涉及到敏感的医学伦理和患者隐私,是极难获取的一手临床研究数据,通常只有顶尖医学院或研究机构的核心团队才能接触。陆深的项目能量之大,超出她的想象。
      “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分析这些失语症患者对非语言声音的反应模式,尝试构建声音刺激与残留语言/情绪脑区激活之间的对应模型。”陆深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重点比较不同类型声音(如自然声、音乐片段、噪声)诱发反应的差异,以及这种差异与患者病变位置、病程、预后的潜在关联。”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认知神经科学和声音美学交叉领域的最前沿方向,难度极高。
      “这部分工作,原本计划由一位博士后负责,但他临时有别的项目。”陆深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没什么情绪,“我认为你可以尝试。用你沈音晚对声音结构的理解,加上你作为林笙对声音情绪的敏感,或许能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项目最核心、也最可能出成果的部分之一。做好了,你可以是主要贡献者。做不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这不是本科助研的工作,这是博士甚至更高级别研究者承担的课题。陆深将这块硬骨头,扔给了她。是信任,也是极限施压。
      “Deadline?”林笙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两个月。每周向我汇报进展。需要任何分析工具、算法支持,提出来。”陆深回到自己的座位,“这个硬盘,只能在这台电脑上使用,禁止拷贝、传输。每次使用后,交还给我保管。”
      他将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这是初步的分析思路和参考文献,我写的。你从里面找方向。”
      林笙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是陆深工整有力的字迹,条分缕析,逻辑缜密,已经搭建了清晰的研究框架。这几乎是在手把手地带她入门,但每一步,都要求她走出自己的深度。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与其他批注不同的、略显潦草的字,似乎是后来加上去的:
      “沈音晚,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林笙的心脏,被这行字重重撞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陆深。
      陆深已经低下头,开始翻阅她那份文献综述,眉头微蹙,手里的红笔已经开始在纸上划动,仿佛刚才那句近乎直白的话,不是他写的一样。
      他给她最难的题,也指给她最可能通往巅峰的路。
      他将她置于高压之下,也将她护在了学术殿堂最核心的堡垒之内。
      他提醒她“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既是肯定,也是不容置疑的指引。
      复杂,严厉,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望。
      “我明白了,陆教授。”林笙合上笔记本,握紧那个沉甸甸的硬盘,“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陆深头也不抬,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醒目的线,“这里,引用不规范。拿回去改。”
      “是。”
      离开办公室时,林笙觉得手里的硬盘重逾千斤。
      那里不仅存储着前沿的科学数据,也承载着陆深复杂的审视、严厉的期待,和那句无声的诘问:沈音晚,你逃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换个名字,继续迷茫吗?
      回到实验室,她将自己锁进隔音的小工作间。
      窗外是校园的喧嚣,窗内是近乎绝对的寂静。
      她戴上耳机,点开一份患者的录音。
      那是一个因中风失去语言能力的老人,发出的无意义的、破碎的音节,混合着喘息和呜咽。在普通人听来,这只是噪音。
      但林笙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的专业听觉和直觉。
      她尝试剥离表面的混沌,去捕捉那些音节之间细微的音高起伏、节奏变化、气息的强弱……去“听”那被疾病禁锢的思维,可能残存的情感痕迹。
      这是一场孤独的、向人类认知深渊发起的聆听。
      也是陆深为她划定的,必须征服的战场。
      她打开陆深的笔记,对照着脑部影像图,开始工作。
      这一次,没有周慕的资源加持,没有陈屿的烟火气陪伴。
      只有她自己,和声音最本质的谜题。
      ……
      周三下午,林笙按照行程,来到星慕传媒,参加那个“获奖冠军内部交流会”。到场的除了星慕的高层和签约艺术家,还有几位特邀的行业媒体人。流程无非是展示、交流、画饼。
      会议结束后,周慕的助理李小姐叫住林笙:“林小姐,周总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有些关于后续合作的具体事项,想跟您单独聊聊。”
      该来的总会来。林笙点点头,跟着她走向顶层。
      周慕的办公室视野极好,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中心。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等她。
      “周总,林小姐到了。”
      “好,你先出去吧。”周慕转身,示意林笙坐。
      他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比平时少了几分商业感,多了些随意。但眼神依旧精明锐利。
      “交流会感觉怎么样?”他问,走到小吧台,给她倒了杯温水。
      “还好,谢谢周总安排。”林笙接过水杯。
      “不必客气。你现在是星慕的门面之一,这些资源和人脉,是你应得的。”周慕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进入了正题。
      “林笙,最近网上的那些讨论,还有庆功宴上王导的话,你应该都看到了,也听到了。”他开门见山。
      林笙握紧了水杯,点头。
      “我找人查了一下。”周慕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商业案例,“最初的匿名邮件,是从海外服务器跳转多次发出的,很难追查源头。但网上开始带节奏的几个账号,虽然伪装成普通乐迷或业内人士,但资金流向和登录IP,最终指向了几个与‘寰宇时代’关联的营销公司。”
      “寰宇时代”是他的老对手。
      “但这只是烟雾弹。”周慕话锋一转,“真正有意思的是,顺着‘沈音晚’这条线往下挖,我们发现,近期私下在学术圈和部分资深业内人士中,散布‘林笙作品风格疑似沈音晚’、‘沈音晚失踪疑与导师有关’等言论的,另有其人。”
      他打开桌上的平板,调出一份资料,转向林笙,但没有递给她。
      “这个人,叫秦伟。现任国家艺术基金评审委员会声音艺术组副组长,同时也是南方艺术大学特聘教授。更重要的是,他是陆深教授目前正在申报的一个国家级重大项目的……最主要竞争对手。”
      周慕看着林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深的项目,就是你现在参与的这个‘声音与记忆的神经美学研究’。而这个项目,是冲击下一届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的重点种子。秦伟,也有一个类似方向的项目在申报,但无论从创新性、团队实力,还是前期成果来看,都比陆深的项目略逊一筹。”
      他停顿了一下,让林笙消化这些信息。
      “如果在这个时候,陆深团队的核心成员——尤其是像你这样刚刚获得全国大奖、备受关注的新锐成员——被曝出‘身份造假’、‘学术不端’的嫌疑,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质疑,会对陆深项目的评审,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林笙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您是说,秦伟是幕后主使?他针对我,是为了打击陆教授?”她问。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周慕身体前倾,“秦伟与你的导师李维民教授,早年也有学术上的旧怨。打击你,可以一石二鸟:既重创陆深的项目,也能抹黑李维民培养的弟子,间接打击李教授的声誉。而且,把你和沈音晚联系起来,再合适不过——一个失踪的天才,一个横空出世的新星,只要稍加引导,就能编排出无数吸引眼球又暗□□箭的故事。”
      “那之前的跟踪,匿名唱片……”林笙追问。
      “那些可能是秦伟雇人做的,也可能……是另一股势力。秦伟擅长的是舆论和学术斗争,匿名恐吓不太像他的风格。但也不排除他为了加剧你的心理压力,或者混淆视听,用了多种手段。”周慕分析道,“不过,目前看,他的主要火力,已经集中在用‘专业质疑’的方式,从舆论上摧毁你‘林笙’这个身份的合法性。一旦成功,你和陆深的项目,都将受到重创。”
      林笙的表情越来越紧张。
      周慕的语气稍微缓和,“只是一些推测,还需要查找证据。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再联系。”
      林笙走出星慕大厦,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周慕刚刚说的那些话。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暗处的敌人终于显露出了部分轮廓——秦伟,陆深的学术对手。
      但她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匿名唱片的阴冷,跟踪者的专业,都指向更深的黑暗。
      就在这时,手机又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似的字符。
      标题是空的。
      她心头一跳,点开。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音频附件,文件名是“For_L.S._Listen_Carefully.wav”。
      不祥的预感汹涌而来。她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先是几秒的空白噪音。
      然后,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扭曲怪异、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响起,语速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直:
      “游戏……该进入下一关了。”
      紧接着,音频里开始混杂进几段明显是偷录、然后被恶意剪辑拼接在一起的对话片段:
      片段A(背景有茶杯轻碰声,是陆深的声音,冷静但带着不悦): “……她是我项目的人,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片段B(背景是酒会的嘈杂音乐,周慕带着笑意的声音): “林笙的未来,当然与星慕紧密相连……”
      片段C(环境空旷有回响,是陈屿清亮的声音,带着保护欲): “……我的镜头范围内,没人能随便把她带走。”
      片段D(极轻微的电流杂音,一个苍老、疲惫、带着哽咽的女声——是林笙母亲!) :“晚晚……妈害怕……”
      这些声音碎片被强行拼接、叠加,中间夹杂着尖锐的电子噪音和令人不安的音效,营造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多人正在“密谋”或“胁迫”的语境,最后又归于那个扭曲的电子音:
      “听……他们在说什么?你猜,下一次,会是谁的声音?”
      音频结束。
      林笙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最后那句话在疯狂回荡。
      下一次,会是谁的声音?
      对方不仅知道她与陆深、周慕、陈屿三人的关系,甚至……录到了她母亲的声音!虽然只是很短、可能被断章取义的片段,但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将触角,伸向了她最脆弱、最想保护的家人!
      这不是秦伟那种学术斗争的手段。
      这比之前的匿名唱片更直接、更恶劣、更充满赤裸裸的威胁和恶意!
      对方在逼她。
      用她最在意的人和事,逼她做出反应,逼她露出破绽,或者……逼她彻底崩溃。
      夜色浓重如墨。
      敌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新一轮的、更加凶狠的进攻,已经悄然发动。
      而她,退无可退。
      林笙缓缓摘下耳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被一种冰冷的、决绝的锐利所取代。
      她拿起手机,找到陆深给的那个、她一直未曾拨出的、属于“网络安全专家”的号码。
      是时候该拨打这个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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