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不可以万人迷吗》王舒兰

17、姐姐 要去哪里？

　　赤沙和寰宇？
　　楼明月舔了舔唇，却若有所思道：“有点意思。”
　　如果只是李望出现，她可能还只是怀疑，但是连着小曼一起出现……她立刻便想起了自己群发的那封信。
　　她微微一笑，来的是小曼的话，那计划完全就可以变一变了。

　　下一秒，她踢过兰卿脚边的医疗舱，扔给苏尔。
　　“伤口自己治好，别拖后腿。”

　　苏尔完全没有要跟她客气的意思。
　　直接扯开浸满血的纱布，就开始缝合伤口。

　　兰卿看见这一幕，想说些什么，最终也还是闭上了嘴。苏尔现在确实还有用。
　　她低头继续看星域地图，忽然道：“兰卿，你信不信我？”

　　兰卿心头一跳，不妙的预感升起：“你想做什么？不要冒险。”
　　楼明月翻了个白眼，却笑着道：“不冒险怎么活啊，难道要跪下来求星盗，联邦和帝国放我们一命吗？”

　　兰卿还没开口，楼明月忽然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下，语气势在必得：“信我一次，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果然，兰卿被她这一下突袭弄得脸色一红，眼神难以言喻地看着她，好一会才冷静道：“你想要做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苏尔看着两人的模样，觉得分外刺眼，“这个时候你们还有打情骂俏的心情，看来眼下的情况，对你们来说只能算是调情的兴奋剂？”

　　楼明月回头，一点没有搭理他的阴阳怪气，正色道：“你的能源船什么时候能到？”
　　苏尔也只好收回讽刺神色，定定道：“十分钟。”

　　楼明月居高临下看着他，道：“我们之间的交易还作数，堂堂太子殿下，应该不会毁约吧？ ”

　　苏尔皱眉，“这是自然。”
　　楼明月“嗯”了声，“那就好。”

　　她扬起下巴，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骄傲得像只威风凛凛的小猫。苏尔忍住笑，面上神色却依旧冷峻，尤其是在瞥见兰卿和楼明月偶尔视线交错时，眉宇间越发不耐。

　　舰艇忽然全力加速。

　　与此同时。
　　盛小曼的光脑忽然响了下。
　　她盯着手腕，迟迟没有打开消息查看。

　　会是真的吗？
　　她，还活着……？
　　消息很短，只有四个字。
　　“我回来了。”

　　这话没头没脑，甚至连来源渠道都加了密，像极了诈骗骚扰。
　　但盛小曼的心脏却“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她按住手腕，看向一旁的下属：“你们有没有收到什么新消息？”
　　莘莱德认真道：“帝国的人传来通讯，问我们想要做什么。并要求我们立刻离开。还有联邦……”

　　盛小曼抬手打断他，又看向桌子上的其他人，问道：“你们呢？”
　　她下首，将头发盘在脑后，显得格外利落的中年女人，疑惑道：“您是不是又收到了那种消息。”

　　很显然，这次收到消息的，只有盛小曼。

　　盛小曼沉声道：“她说，她回来了。酪一，你怎么看？”
　　中年女人，也就是袁酪一沉吟片刻道：“之前要我们打一千万，现在有没有提别的要求？还有，这消息是只发给了您，还是寰宇也有份？不能排除，是有人故意想挑拨我们和寰宇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她没有说的是，甚至会不会可能是李望自导自演。
　　盛小曼慢慢收回情绪，坐了回去，道：“你说的对，”

　　然后，通讯网中，忽然传出飞船操控员的声音：“大统领，有一艘机甲闯进了射击领域，要求接驳。”

　　袁酪一皱眉：“什么人，哪一方的势力，诉求是什么？”她面露嫌弃，现在招进来的新人水准越来越低，一年不如一年。

　　年轻的声音为难道：“那机甲是暴徒，里面的人，要求，要求要见大统领。”

　　袁酪一立刻看向盛小曼，提醒道：“万一有诈，大统领，我去见她。”

　　盛小曼却缓缓站了起来，摇头道：“不。”
　　如果是假的，她定然会叫着人有来无回，从此后悔活在这世上。
　　可万一，是真的呢。

　　接驳舱。
　　一具全银色机甲走进来，仿佛一把刚出鞘的兵刃，明明是一具毫无感情的金属架子。但它偶尔偏过头，毫无机质的目光落在四周，轻快的步子毫不迟疑地往前迈，几乎每一步都要超过引路人时，你会感觉到，它有一个格外活泼且不安分的灵魂。

　　楼明月观察这这艘飞船，脑海中有了点印象。
　　飞星号。
　　是她最早劫掠的飞船之一。
　　一应东西，和她记忆中的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陌生的面孔多了些。

　　他们看她的目光，充满猜测，警惕，以及好奇，却只除了一开始的问询，没有一个人上前问话。
　　看来小曼把她的人管得很好嘛。
　　她就说，她很适合当星盗王。李望那种需要人拴住才能听话的笨狗，也就只配给她打打下手这样。

　　她抱怨着李望把她的星盗团搞成两块，心里却想，认了主人的狗子，就是很麻烦。想到这，她有点同情小曼了。

　　“请。”引路的人带她到了一处明显的会客室。
　　天知道星盗的会客室是用来招待哪些人的。

　　门关上。
　　房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美艳的女人，一颦一笑，仿佛神魂都会被勾走。只是她的双腿，却是很明显的义肢，泛着金属冷冽的光泽。她只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便有极强的压迫感传来。那是，当惯了上位者的气度。

　　“是你要见我？却为何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盛小曼缓缓开口了。
　　但如果仔细听，或许能听见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楼明月思考一瞬，解下了机甲覆面，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只是不能确定，我姐姐死后，你们还能不能信任。现在看来，倒似乎是我小人之心了。”

　　“你姐姐是谁？”盛小曼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缩两下，追问得又急又快。

　　楼明月“啧”了一声，道：“小曼姐是要跟我装傻么。我姐姐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联系你们。只是我们的飞船被星盗绑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同学去死，这才出此下策，用了她留下来的联系方式。只是，你们若是不肯帮忙也就算了，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盛小曼一时觉得，脑子有些消化不过来这么多信息。

　　楼明月当然不可能给她机会细想，禁不起推敲的东西太多，破绽也太多，她只需要骗到一艘飞船就好。

　　她的故事编织得不算高明，但胜在她记性好，对第一个存档发生的事情，如数家珍。
　　很快就给盛小曼编了个不为外人知，姐妹情深，感人肺腑的故事。

　　女王在征服星空之前，原来还有个小她几岁的妹妹。她知道星盗树敌众多，不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连累只想当普通人的妹妹。就一直把她藏在了联邦。但她们从未断过通讯和联络，就连暴徒机甲的芯片，也给她原样一式两份送了过去。

　　当盛小曼看到楼明月背后，栩栩如生，明显生长多年，有些拉伸变形的刺青痕迹后，也信了大半。

　　她只是还有些疑惑。
　　为什么，她从前从未对她们提起过。

　　楼明月面不改色道：“姐姐喜欢当星盗，我却喜欢当军人，我毕业之后，就会参军。这很难理解吗？”

　　紧接着，她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我一艘能源足够飞到帝国首都星的飞船。”
　　盛小曼听到她这要求，忍不住道：“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你才绑架了帝国太子，你现在不回联邦，又跑去帝国做什么？”如果之前她还对楼明月的话，将信将疑，现在就是信了大半。
　　这种完全不考虑后果，只看自己心情的做事风格，还真是如出一辙。

　　楼明月正色道：“我本来就是要去帝国的。而且，苏尔人都已经回去了，怎么还能算我绑架？”

　　回到之前。
　　那艘腹背受敌的舰艇上。
　　帝国的能源船一到，楼明月就立刻赶人：“你可以走了。”

　　苏尔忍不住生出股被用完就丢的感觉。
　　他嗤笑一声，道：“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凯撒号调转方向，真的让你三面受敌？”

　　楼明月皮笑肉不笑：“别逼我扇你。你被绑出瘾来了？放你走，你还不愿意走？”
　　苏尔深深看她，四目相对，楼明月不耐烦拿起自己的学生证，道：“我这人说话说到做到。我本来就是要去帝国第一军事学院交换一年的交换生，答应你的事情，我就不会食言。殿下最好也是。”

　　苏尔怀疑地看她：“绑架了帝国太子，你还有胆子去帝国交换？”
　　楼明月理直气壮道：“为什么没有？不是你先绑架的我吗。咱们这最多算是扯平了，再这么说下去就没意思了。你不至于肚量这么小吧？”她觑眼看他，好像是终于想起了这回事。

　　兰卿一直等到苏尔走了才开口。
　　“这次交换生，你不要去了。等和第一军团的人联系上，我立刻送你回联邦。”
　　楼明月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要。”她参加交换生，一半是原因是追忆往昔，另一半原因，就是此时身在帝国的兰什。
　　本来就很难攻略了，异地就更难，难道在游戏里还要网恋不成。
　　那也太可笑了。

　　兰卿说服不了她，却没有放弃，只是默默做好了决定。

　　回到现在。

　　盛小曼确实很大方地给了飞船，却不愿意就这么放她走。

　　越跟楼明月交谈，她就越感到一阵久违的熟悉感，也就越相信她说的话。
　　只是，还有一件事，她在心底压了许久，才终于缓慢开口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你姐姐已经不在了。”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当年她去虫星时，没有带上任何人，直到虫母消失，我们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平时那么混不吝，贪财好色，又肆意妄为的性子，怎么忽然会去跟虫母同归于尽？”她紧紧盯着楼明月，似乎要从她身上找到一个答案，又似乎，是想得到一个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听到昔日下属对自己的评价，楼明月面不红心不跳，只在心里摇头吐槽，真是的，就不能当她忽然觉悟提高，生出想要拯救苍生的志向了嘛。
　　不过想是这么想，楼明月却没有要真给自己编一些伟光正的理由，玩游戏而已，玩家无所谓是大恶人还是大善人。
　　“她玩腻了吧。当年她本来也只是想要当个星盗玩一玩，做到了星盗王，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得到了。”所有成就都刷满了。
　　“所以想搞个盛大的结束。”说到这，她忽然眯起眼睛笑了笑，道：“你有没有看见虫星被炸开的烟花？我觉得很好看。”

　　看着她的笑，盛小曼却脊背发凉，嘴角怎么也扯不上去。
　　她安慰自己道：“她根本什么都不懂，这种可笑的理由，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光脑闪过一瞬，李望的消息：“她上了你的飞船。”
　　陈述句。

　　盛小曼面不改色，却犹豫要不要让她见见李望。
　　潜意识里，她不想让两人见面，毕竟李望疯得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一直不肯相信她已经死了，试图找到她，甚至复活她。
　　但是……

　　盛小曼沉默片刻，还是道：“这里是交界边境，联邦和帝国暂时不会轻举妄动，至少，在姐姐这里吃过饭再走，好不好？”

　　楼明月想起此时被她晾在舰艇里的兰卿，心道，她要是再不回去，他可能就要不管不顾冲进来了。
　　她摇摇头道：“不了。我本来也不想联系你们。我以后是要做军人的。到时候，你们看见我，最好还是躲远些为妙。”

　　这么绝情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盛小曼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楼明月警惕地后退两步。

　　看见她这副模样，盛小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跟小孩子置气做什么。只是，果然不愧是她的妹妹吗。

　　银色机甲覆面重新遮盖住全身，楼明月脸皮很厚地催促道：“小曼姐姐我们走吧。”

　　盛小曼无奈应了声。
　　最终还是没把李望的事情告诉她。

　　接驳舱。
　　盛小曼忽然停住了脚步。
　　楼明月不明所以，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仿佛咳血般的喑哑声音：
　　“姐姐要去哪里？”

　　那道是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机甲里的人，露出的半张脸阴翳俊美，眼底却一片血红，目光死死地盯着走在盛小曼身边的那具银色机甲。

　　盛小曼低低骂道：“果然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