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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电脑洗了没干 沈温汀把链 ...

  •   沈知逾脖子上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他这段时间总戴着围巾,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松叶均虽然好奇,但也没往这方面想,以为是成功人士穿搭。

      看来沈知逾也乐意赶点潮流,得点儿小抑郁症。

      沈知逾低下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往脖子上绕。他的手有点抖,绕了两圈才绕好,把那些痕迹全部遮住了。

      松叶均只能装作没发现这个秘密,扯点话题聊:“今天真幸运,出来玩儿还能碰到父亲呢。”

      沈知逾系好围巾,抬起头来,看着松叶均,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扮演男鬼的阴郁气息。

      “小知怎么在这儿?”他问,声音有点哑,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平时那个调调,“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我出来之前跟管家叔叔说了,会晚回去一些,”松叶均也不打算和他撒谎:“嗯,这不是转学了吗?有点儿舍不得他们,和朋友来这玩,正好看到父亲在这儿,就让他先回去了。”

      沈知逾捏着围巾边垂眸嘟囔了一句:“坏小孩儿,天这么黑还乱跑。”

      松叶均没听清他说的啥,他打开了亭子的那扇门,研究着亭子的内部,往沈知逾身边凑了凑,仰着头问:“这里有灯啊,为什么不开灯呢?”

      他啪的一声把开关打开,整个亭子亮了起来,甚至还有缓慢的钢琴音乐响了起来。

      哎哟我,还挺有格调。

      “这个地方是父亲买下来的吗?”

      沈知逾不适应的眯着眼,犹豫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这个游乐场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

      从他出生下来,就一直是跟着保姆给他安排的玩伴生活,几乎没见过他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一直在国外,对他也很少在意。

      尤其是在得知这个沈家长子是个扶不起来,这份在意更几乎没有了。

      这是他们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一件。

      很珍贵。

      只是沈温汀那年想要一辆跑车,父亲没买,沈温汀闹了整整一个月,也不允许他拥有礼物,最后这个游乐场就停建了。

      工地围起来,机器撤走,工人们散了,留下这些建了一半的设施,在这片空地上搁了许多年。

      沈知逾有时候会来这里。

      静静的看着这个地方长满杂草,生锈,坏掉。

      今晚也是这样,坐了一会便疲惫的睡着了,完全没料到会有人闲着没事儿来这里晃悠,更没料到这个人是松叶均。

      明明外边儿还有一圈保安呢!

      “父亲,”松叶均丝毫没有眼力见儿的发问,“你刚才哭了吗?”

      沈知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没有。”

      “那父亲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沈知逾说,“就是来看看。”

      “父亲想不想玩旋转木马?”

      沈知逾微微晃神。

      “断电好久了,”他说,“转不起来的。”

      “小意思,”松叶均把他的父亲从亭子里拽了出来,拉着他往旋转木马那里走,挑了一个保存最完好的木马,拍了拍那个木马的背,“你坐上去,我推你。”

      沈知逾无动于衷。

      “坐嘛,”松叶均强硬的撒娇,“这个挺结实的,我刚才看过了。”

      沈知逾看着那木马,有些嫌弃。

      见状,松叶均利落的把自己的外套儿脱了,铺到那个木马背上:“这样不脏了。”

      他里面就穿了一件看着单薄的白色小毛衣,往那一站跟个小绵羊一样,这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的,松叶均站在原地打了个哆嗦。

      沈知逾不开心:“你把外套穿上,会感冒。”

      “你先坐上去我就穿,”松叶均看他想把外套拿下来,急忙把手按在那里不让他拿,“快点快点,晚一点儿我就真感冒了。”

      沈知逾抿着唇伸手摸了摸那只木马的脖子,扶着松叶均的手,坐了上去。

      木马晃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

      松叶均吓了一跳,心想这样摔一下,他可赔不起他假爹金贵的屁-股,赶紧伸手扶住木马。幸好木马只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没事,”沈知逾说,“挺结实的。”

      他坐在木马上,两条腿垂下来,脚尖刚好碰到地面。

      也得亏这木马不是修给小孩子玩儿的那种。

      沈知逾抬头看了看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这个旋转木马的顶棚原本画着绚丽的图案,现在颜色都褪了,看不太清楚是什么,也记不清画的是什么了。

      沈知逾:“谢谢你。”

      “父亲开心就好啦。”

      松叶均绕到木马后面,找到那根推木马转动的杆子。杆子是铁的,上面刷着一层白色的漆,漆面起皮了,一块一块地翘起来。他用手搓出一块儿干净的地方来,再握住杆子,使劲往前推了一下。

      杆子很沉,像是锈住了,纹丝不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推了一下。这回杆子动了一点,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铁管里面磨着。

      “推不动就算了,”沈知逾坐在木马上要下来,“本来就坏了。”

      “推得动,”松叶均咬着牙说,“你坐好。”

      他又推了一下,这回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两只脚蹬在地上,身体往前倾,胳膊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杆子嘎吱声更响了,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

      服了,肯定是晚上吃少了,这点力气怎么都使不出来呢!

      松叶均喘了口气,换了个姿势,把脚踩得更实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推那一下磨得有点疼,掌根的地方红了一块。

      “要不还是算了,”沈知逾在上面说,“别把手弄伤了。”

      这点小事儿咋可能办不好,把松叶均当什么了?

      他可是赛级S市人!

      “马上就好。”

      松叶均把脚蹬在地上,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然后他猛地一使劲——!

      杆子动了。

      实实在在地往前推了一截。木马底座下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转动起来。

      沈知逾坐在木马上,身体跟着微微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木马脖子上的那根杆子。

      “……”

      在这一刻,沈知逾好想知道他的名字。

      不是被他随意念出的“沈知”,是他真正的名字。

      松叶均也很惊喜。

      他没想到真的能推动。

      本来只是想推一下,让他假爹高兴高兴,意思意思就行了。可现在,杆子在他手里往前走着,木马底座下面的那个大转盘,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起来。

      “动了,”沈知逾坐在木马上,不敢置信,眼泪涌了出来,在松叶均发觉之前,又很快擦掉了,“真的动了。”

      “我就说嘛!”松叶均得意地喊,“我力气很大的!”

      沈知逾在松叶均十八岁的那一年收到了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可喜可贺。

      沈知逾好开心。

      是要做些什么呢?一定要做些什么吧!

      他松开紧紧握着的那根杆子,从木马上微微倾身,双手捧住了松叶均的脸。

      松叶均一愣。

      沈知逾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红红的眼眶里还没干的泪痕,近到他能闻见这人身上清淡的香水味道。

      哎呀,看来想遮掩的东西没有成功。

      松叶均刚露出笑容。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

      到了开学的这天了,松叶均的爸爸妈妈依旧没有回来,他虽然有些悲伤,但早已习惯了。

      沈知逾亲自开车来送他上学。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围巾倒是没戴了,大概是因为高领毛衣捂的够严实。

      “只是上个学,还要麻烦父亲来送我一趟。”

      耽误了父亲做游戏就不好了。

      是的,松叶均也入坑了九州,已经玩到需要防沉迷的程度了。

      沈知逾替他打好西装上的领结,弯腰双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再次在松叶均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哎呀,等一下,这不对吧!

      上次在游乐场,你触景生情嘬一下就算了,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是我爹,对吧!

      中式父子是能亲亲的吗!中式父子可以是君臣,仇人,兄弟,朋友,唯独不是这种俩人能亲亲的身份啊!

      沈知逾看着他的表情,却弯起了嘴角。

      他以为那是惊喜。

      是这孩子高兴傻了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毫不掩饰自己喜爱的样子真是直白又可爱。

      他果然是喜欢的。

      沈知逾在心里这样想。

      原来小时候的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是这么轻松就可以得到的。

      “在学校过得不开心,要和父亲打电话,知道了吗,小知?”沈知逾轻声说。

      怎么感觉像幼儿园老父亲送孩子……

      “知道了,”松叶均从懵逼的那傻样中回过神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父亲想我的话,也要给我打电话哦。”

      “嗯。”

      他站在校门口,朝车里的沈知逾挥了挥手。沈知逾也朝他挥了挥手,车窗缓缓升上去,车子慢慢开走了。

      泰亚学校的校门比他想象的要金碧辉煌,黑色的大理石柱子,上面嵌着烫金的校名,这边的学生都穿着正儿八经的正装。

      松叶均低头看了看自己。

      也是正装。

      沈知逾早上亲手挑的,超级无敌帅的藏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同色系的领结,松叶均今天还带了一条银色的手链和配套的项链。

      校园很大。

      换算一下,约等于他的6个前学校,这边的绿化带还种了许多他不认识的树,甚至这个学校竟然还有单独的图书楼!!

      简直太气派了。

      松叶均他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

      报到的地方在哪儿?

      正打算找人问问,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点急,像是有人在跑。

      他下意识往边上让了让,但还是晚了。

      那人跑得太快,刹车不及,直接撞了上来。

      松叶均被撞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行李箱倒在地上,轮子还在半空里转。他手掌撑在地上,掌心蹭破了点皮,火辣辣地疼。

      操!

      松叶均暗骂一声,素质像尿一样流走了。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

      他这才看清那人的脸。

      是个男生,看起来十七八岁,比他高一点。穿着黑色的西装,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一头黑发有点乱。这人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松叶均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那眉眼,那轮廓,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男生本来皱着眉,像是要说什么,但在看清松叶均的脸之后,眉头忽然松开了。那视线在松叶均脸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眼睛的位置。

      “啊,你好,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儿吧?”

      声音很好听,语气里透出一些莫名的热切。

      松叶均将倒在地上的行李箱扶了起来:“没事。”

      男生点点头,但视线还停留在他脸上,没有移开。他歪了歪头,忽然问:“你叫什么?”

      松叶均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回答了:“松叶均。”

      “松叶均……”男生重复了一遍,他念得很慢,“名字挺好听的。哪个均?平均的均?”

      “对,平均的均。”

      “好名字,”男生笑了笑,“人更好看。”

      松叶均没接话,将他伤到的手心展示给眼前人看。

      男生盯着伸过来的手看了几秒,忽然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这是在跟我讨赔偿?”

      “你说呢?”松叶均理直气壮,“你撞的我。”

      “好呀。”那男生笑得更深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多少?”

      “你看着给。”松叶均特别迅速的掏出手机,“不用转太多,我比较实惠。”

      那男生点开手机:“我叫沈温汀。”

      沈温汀。

      姓沈。

      “怎么这会儿才来上课,”沈温汀掏出手机给他转了1000,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你是转校生?”

      “嗯。”松叶均嘴角上扬,愉快的收回手机。

      “报到?”

      “嗯。”

      “知道行政楼在哪儿吗?”

      松叶均摇头。

      沈温汀伸出手,往主路尽头的方向指了指:“看到那栋红楼没?从那儿往右拐,走到底,那栋灰色的楼就是行政楼。教务处在三楼。”

      松叶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沈温汀收回手,视线又落回他脸上,“你哪个班的?”

      “不知道。”松叶均如实说,“还没报到,不知道分到哪个班。”

      沈温汀:“行,那你先去报到吧。说不定以后能在学校里碰见。”

      松叶均去报到了。

      留在原地的沈温汀张开手掌,看着手心的小东西,那是一条银色的手链,细细的链子上缀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那人竟然没发觉贴身物件被摸走了。

      沈温汀把链子攥进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星星,意味不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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