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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手机洗了没干 沈知逾抬头 ...

  •   松叶均还在梦里大吃特吃,美的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突然一阵力袭来给他怼醒了。

      松叶均:“嗯……嗯!!”

      只见他的有钱老爹跟鬼一样坐在他的床头,一身的酒气,明显不清醒的很,他神情落寞:“小知……”

      “嗯嗯……怎么了父亲?”

      松叶均迷迷瞪瞪的坐起来,抛开怀中抱着的玩-偶,给比他更像被梦魇住他2号爹拍背。

      他的手在沈知逾背上拍了拍,一下,两下,还没完全从梦里醒过来,脑子糊成一团,眼睛睁了一会儿又闭上了,很快就要再次进入梦乡了。

      沈知逾再次给他怼醒了:“小知,不要睡。”

      松叶均被他怼的是彻底醒了。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他用手去揉眼睛,脑子还在努力运转。刚才梦里那只烤鸡已经飞走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呃……不是很想要,换回来,谢谢。

      “父亲?”松叶均握住他两边肩膀,试探的问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了?”

      沈知逾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眼珠上蒙着一层水光,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搞什么啊,把人吵醒,就是为了看你在这演蒙娜丽莎的?

      松叶均看着他这副样子,酒气熏天的,眼眶还红彤彤的,心里琢磨这人到底喝了多少,他伸出手在沈知逾面前晃了晃:“父亲,你可以听到我讲话吗?”

      沈知逾终于有了反应:“小知,你醒了。”

      “……你把我怼醒的。”

      松叶均看他这副样子,默默咽下嘴边的话,改说别的:“父亲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需要我给父亲倒些温水吗?”

      “小知,你会做饭吗?”

      松叶均一愣:“啊?”

      “做饭。”沈知逾重复了一遍,“你会吗?”

      松叶均脑子还在转,不明白这人半夜三更跑来问他会不会做饭是什么意思。他迟疑地点点头:“会一点……家常菜什么的。”

      沈知逾听完,忽然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腕。

      松叶均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从床上栽下去。他连忙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撑住床沿:“哎哎哎,干嘛?”

      “起来。”沈知逾说,拽着他往外走。

      “去哪儿啊?”

      “做饭。”

      你这个有病的成年人,让一个17岁的未成年人大半夜的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给你做饭,哄你,你很高兴是不是。

      下了楼,沈知逾直接把他拽进厨房。

      厨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灶台和橱柜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沈知逾松开他的手,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

      “做吧。”

      松叶均站在厨房中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沈知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什么?”

      “随便。”沈知逾说,“能吃的就行。”

      松叶均认命的比了个手势:“父亲,我给你整点儿醒酒的东西,再煮碗面行不行?你把那个灯打开。”

      灯亮了。

      松叶均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用手挡在眼前,等眼睛适应了才放下。又看了一眼沈知逾,那人靠在料理台边上,眼睛也被光线刺得微微眯起。

      “父亲,你先坐会儿。”松叶均指了指厨房角落那把小凳子,那小凳子平时是阿姨择菜用的,“站着多累。”

      沈知逾没动。

      松叶均也不管他,自己转身去翻冷藏房。打开冷藏房的门,里面是一排排架子,东西被摆得整整齐齐,各种蔬菜用保鲜袋装着,鸡蛋在架子上码成一排,还有几盒不知道装着什么的保鲜盒。他翻了翻,找到一块姜,又拿了几根葱。

      “有面条吗?”他回头问。

      沈知逾看着他,像是在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厨房里的一个小柜子。

      松叶均踩着小凳子,把柜子打开,果然看到里面放着几包挂面。他拿了一包下来,又去翻找其他需要的材料。

      赶紧伺-候完这位少爷拉倒了,他要睡觉!

      松叶均把姜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水流哗哗的,冲在姜皮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关了水,在厨房里找了半天才找到削皮刀,拿起来就开始刮姜皮。

      沈知逾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

      厨房里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松叶均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人白容易多痣,沈知逾这会儿认真的看着他,才发现他身上有很多痣。

      除了脸上最明显的那两颗,他脚踝上有一颗,脖子后面有一颗,手腕内-侧有一颗……这些还是能一眼看到的,想必被衣服遮住的会有更多。

      刮完皮,松叶均把姜放到案板上,拿起刀,犹豫了一下。

      “切片还是切丝?”他回头问。

      沈知逾看着他,没说话。

      松叶均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转过头继续对着那块姜思考。最后他决定切片。刀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切得不算快,但挺稳,姜片厚薄也差不多。

      切完姜,他又去拿葱。葱洗干净,切成小段,也放到一边。然后开火,往锅里倒油。

      油热了,他把姜片和葱段一起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立刻冒出来。

      沈知逾看着他做这些。

      这孩子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知道先放什么后放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翻一翻。应该是真的做过饭,不是随口说说。

      酒喝多了,人反而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想一个人待着。

      所以沈知逾上了楼,推开了这孩子的门。

      这孩子睡得正香,搂着玩-偶,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沈知逾的酒还没完全醒,脑袋有点沉,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把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叫醒,给他做饭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想让这个十七岁的孩子给他揉揉脑袋。

      锅里加了水,松叶均盖上锅盖,等水开。他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打了个哈欠。

      “父亲,”他揉着眼睛说,“水开了就能下面了,很快的。”

      沈知逾“嗯”了一声。

      松叶均靠在灶台上,眼睛半眯着,一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样子。

      水在锅里慢慢加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松叶均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努力睁了睁眼,又闭上,然后又猛地睁开,像是被自己吓醒了似的。

      沈知逾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真的不加掩饰的笑出来后,他又觉得惆怅,今晚的饭局,股东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他都听懂了。太年轻,压不住场子。做事不够狠,心太软。沈家的产业交到他手里,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没反驳。

      他从来不想负担这些。

      只是他的弟弟还年轻,他的弟弟还病弱。

      开完会回来,父亲又把他叫过去。还是那些话。说他不如温汀招人喜欢,说他在外面不知道替弟弟挡着,说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说来说去,无非是告诉他。

      你做得不够好。

      松叶均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转过身去看锅。锅盖边缘冒出白色的蒸汽,水已经开了。

      沈温汀从不会做这些。

      他那个弟弟从小被宠到大,想要什么动动嘴就行,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任何事。

      沈温汀生病的时候,父亲会彻夜守着,会急得摔病历本,会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在病房外面跪着。

      他以前不懂。

      为什么父亲对温汀那么紧张?为什么温汀一点小事都能让父亲大动肝火?

      现在他看着松叶均站在灶台前,困得眼皮打架还坚持给他煮面,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因为需要。

      是因为在乎。

      温汀需要什么,父亲就给什么。

      不是因为温汀能做什么,而是因为那是温汀。因为那是他儿子,是用他母亲的命换来的儿子,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

      松叶均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筷子。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每点一下都猛地抬起来,然后又慢慢沉下去。

      筷子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沈知逾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

      这孩子毫不设防的睡了过去,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小知?”

      沈知逾看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玩,不再靠着墙观望了,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

      松叶均皱起眉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知逾没忍住,又伸手拍了他一下。

      松叶均猛地睁开眼,带着点儿小小的起床气,瞳孔还没聚焦,整个人还懵懵的。

      “……嗯?”他眨眨眼睛,看见面前的人,愣愣地看了两秒才认出来是谁,“父亲?”

      “水开了。”沈知逾说。

      松叶均扭头去看锅,水确实在沸腾。

      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火调小了些,揭开锅盖看了看,又盖上,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站在灶台前面发呆。

      沈知逾轻笑:“小知看着比我还累呢。”

      这不废话,睡一半儿给拽起来了,能不累吗,给青少年足够的睡眠时长好不好。

      过了几秒,松叶均像是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

      “父亲,我给你按摩,捶捶背什么的好不好?”

      沈知逾原本想说不用的。

      可话到嘴边,看着这孩子明显想要使坏的样子,他又改了主意:“好。”

      松叶均眨了眨眼。

      “……啊?”

      “不是要按?”沈知逾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侧了侧身,像是在等他动手。

      行吧,等着吧,给你捶成潮汕牛肉丸。

      他哪会什么按摩,两只手握拳,捶的一下比一下重。

      别说,挺吃劲。

      松叶均想着意思意思得了,就要收手,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沈知逾的手紧紧的包住了他的手。

      松叶均还以为要被训责了。

      结果却听到男人发出闷闷的笑声。

      松叶均莫名的感到窘迫,转身去看锅,手忙脚乱把挂面拿起来,抽出一把,犹豫了一下,回头问:“父亲,你吃多少?”

      沈知逾笑着看他,没说话。

      松叶均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又转回去,自言自语道:“行吧,我估摸着来了。”

      把面下进锅里,拿起筷子搅了搅。往里面撒了一些盐,切了些生菜进去,又从冰箱里拿出八个鸡蛋,将另一锅水煮沸,然后关火,挨个在锅沿上磕完,再打进锅里。

      沈知逾安静的看着那八颗蛋黄在沸水里慢慢凝固,蛋白从透明变成白色,把蛋黄包裹在中间。

      “你喜欢吃溏心的还是全熟的?”松叶均又回头问。

      沈知逾还是没说话。

      “怎么按了一下就变高冷了,”松叶均嘟嘟囔囔的转回去:“溏心的吧,清汤挂面配溏心蛋,完美。”

      他将醒酒汤弄出来,放到厨房的岛台上,搁这凑合吃吧,他嫌弃客厅离这儿太远了,懒得端着这个跑那么远,房子大也有房子大的坏处。

      又将挂面出锅,给自己的那碗放了七个鸡蛋,摞得高高的,沈知逾那碗则是一个孤零零的蛋。

      松叶均撒了一些葱花,倒了一点酱油,这就算完事儿了。

      两碗面摆在一起,差别很明显。

      一碗满满当当,面条被鸡蛋盖得严严实实,面条若隐若现。另一碗清清淡淡,只有一个溏心蛋卧在最上面,像个装饰品。

      松叶均对自己的分配很满意。

      他做的,他自然也有份。

      他也饿了,半夜被拽起来做饭,消耗大,多吃几个鸡蛋怎么了?

      至于沈知逾,这么大个人了,又不嘴馋,大半夜还喝那么多酒,少吃点正好。

      他快快乐乐地转身去拿筷子。

      筷子在消毒柜里,打开柜门抽出两双。回头的时候,还不忘贴心的叮嘱:“父亲,醒酒汤趁热喝,喝完再吃面,不然胃难受——”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桌上,两碗面的位置变了。

      他那碗满满当当的七个鸡蛋的面,现在摆在沈知逾面前。而沈知逾那碗清汤寡水的只有一个鸡蛋的面,挪到了他这边。

      沈知逾坐在那儿,手放在桌上,神情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松叶均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筷子,愣了两秒。

      他走过去,把筷子放到桌上,盯着那两碗面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沈知逾。握紧筷子,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你要坐月子啊,吃这老些鸡蛋。

      许是松叶均表情太明显了,沈知逾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松叶均火速坐下,将碗中的鸡蛋夹起塞到嘴里,趁着他喝醉酒直言不讳:“父亲真讨厌,还抢我的。”

      沈知逾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面,又抬头看他,轻笑:“现在是我的。”

      那一碗,面条没吃几根,鸡蛋他倒是全吃完了。

      真挑食!

      小心胆固醇升高!

      挑食的人长不大,所以沈知逾一直没长大,他实际上才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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