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孩子他爹装不熟》溪铮

5、看戏 他依然垂着

　　饭桌上，沈玉临冷着一张脸在吃东西。
　　朱碧凝也不敢说话，被他看见自己炒菜炒的这么烂的样子，再厚脸皮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苏丽珊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刚才下午的时候和儿子说去厨房看过朱碧凝一眼，看是看过的，但是没有看到朱碧凝怎么烧饭。
　　毕竟厨房那种油烟味这么重的地方，她也不想进去，怕自己身上占上味道，在里面待了一两分钟就出来了，没有看到朱碧凝在里面具体干什么。
　　她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看来看去，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跟不认识似的。

　　苏丽珊也觉得奇怪，明明沈玉临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可是他对朱碧凝却很冷淡。
　　朱碧凝怎么说也是美女，而且她让朱碧凝学着李书妍的样子打扮化妆，学习李书妍的行为举止。
　　可是沈玉临就是对朱碧凝不上心，连苏丽珊自己都觉得朱碧凝已经学得很像了。

　　但为什么就打动不了儿子呢？
　　难道真的要朱碧凝去整容才行？可是这样的要求她也说不出口啊，怎么说朱碧凝也是连跃集团的千金。
　　为了嫁给自己儿子让她去整容，怕是个连跃集团的朱程老总会直接杀到她家里来。

　　苏丽珊想想开了口，试图缓和一下这冰冷的吃饭氛围：“凝凝，这一桌子的菜哪个是你做的呀？”
　　用朱碧凝亲自为沈玉临烧饭的事情打破尴尬，苏丽珊想就算儿子再也不喜欢朱碧凝，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了他做饭，就算做的不好吃，感激之情总是有的。
　　更何况这一桌子吃下来也没有哪个菜难吃。

　　谁知道坐在她对面的两个人听到的这句话，一个脸色更差，一个露出嘲笑的表情。
　　苏丽珊不禁想，怎么？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沈玉临嘴里嚼着东西，轻笑一声，没有看苏丽珊，也没有接话。
　　而朱碧凝为了扮演贤惠的儿媳妇角色，尴尬的缓慢开口：“妈，我烧的东西没有成功，所以这桌子菜上没有我烧的。”
　　沈玉临看到了她做饭的成果，不可能撒谎。
　　撒谎只会让沈玉临更讨厌她，所以朱碧凝老老实实回答。

　　而苏丽珊听到朱碧凝这句话，脸上更是难堪尴尬的饭都咽不下去，连忙咳嗽起来，差点呛到。
　　她连忙拍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缓缓，还好自己刚才只吃了一点点，没有大口大口的吃，不然听到这句话不知道要咳多久。

　　咳完之后，苏丽珊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头瞪了一眼朱碧凝。
　　这蠢货不会烧饭就算了，还非要自告奋勇。
　　这一下午她在厨房捣鼓，都没有捣鼓出一个菜来，这么蠢，怪不得沈玉临看不上她。

　　苏丽珊瞪完朱碧凝又转眼看沈玉临。
　　他依然垂着眼皮安安静静的吃饭，嘴角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好像在嘲笑他们。
　　嘲笑他们，演了一出拙劣的戏，而且还演砸了。

　　苏丽珊尴尬得饭都吃不下去，喝了一口汤，努力的给自己挽尊：“既然没烧成功，那就算了，妈也没指望能吃上你做的东西，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苏丽珊虽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是听在朱碧凝耳朵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知道苏丽珊不是在安慰她，只是在给自己找补罢了。
　　今天下午沈玉临能到厨房来看她，可能是因为苏丽珊在他面前夸她了，所以沈玉临才突发奇想到厨房来看看她。
　　只是没想到......唉，自己学艺不精，好的东西没让人看到，差的却让人看到了，真够丢脸的。

　　朱碧凝讪讪地笑道：“妈，我会努力学习的，勤能补拙，我一定学几个菜，做成功让你们满意。”
　　说完她还看了看沈玉临，可是沈玉临全程都在安静地吃东西，都没理他们，只是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好像嘴角的嘲笑更深了。
　　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表情。
　　“……”

　　苏丽珊继续打圆场：“你有这个心就好，也不一定非要学成。”
　　说完也看了一眼沈玉临，沈玉临似笑非笑，吃完东西喝了一口汤。
　　那表情好像......在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幽默的小品。

　　气氛尴尬的空气凝固了。
　　本来苏丽珊今天想上演一出母慈子孝，家庭和睦的氛围，结果没想到搞到最后她像个小丑，尴尬到不能再尴尬了。
　　她暗叹一口气，做人真难。

　　沈玉临扒拉完了几口饭，“啪”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嘴：“我吃完了，先走了。”
　　说完便站起身想要出门。

　　朱碧凝立刻拉住他说：“这么快就走了，你吃好了吗？”
　　沈玉临转过身，没情绪地看她一眼：“吃好了，怎么？”
　　朱碧凝看到他这又冷又嫌弃的眼神，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不敢质问他，只小心翼翼地说：“吃完就走吗？你能不能晚一点再走？”

　　“为什么要晚一点？”
　　沈玉临一想到她下午那川剧变脸的表现和那一桶又焦又黑的食材，心里止不住的好笑。
　　又看到她和苏丽珊上演了一出家庭和睦婆婆和媳妇儿。
　　这一顿饭吃的，他真是长见识了。

　　朱碧凝编不出让他再留一会儿的理由，让沈玉临再陪陪她。
　　面对沈玉临这冷漠的态度，他是肯定会拒绝的。
　　朱碧凝又转过脸向苏丽珊眼神求助。

　　苏丽珊会意，看到她求助的眼神，无奈地说：
　　“玉临，你就再待一会儿。难得今天回家来了就多陪陪妈妈呀，何必吃完饭就走，搞得好像上班到点打卡一样。”
　　“……”

　　听到苏丽珊又搬出这一副空巢老人的委屈口气，沈玉临听得有点烦。
　　他也不是不想陪的，只是觉得与苏丽珊待在一起没有话可以聊。
　　虽然苏丽珊对他很好。可是他总觉得他与她之间没有那种亲切的母子感情。
　　而且今天晚上这一出幽默的小品，他也看够了。
　　沈玉临转过身看着苏丽珊一字一顿地说：“公司有事，真的得走了。”
　　说完拿掉朱碧凝拉着他的手 ，头也不回地走了。
　　完全不理会饭桌上的阴云密布，以及他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

　　李书妍带着安安在外面的餐馆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到了晚上九点把他哄睡之后，又在他旁边躺了一会儿。
　　确定小朋友熟睡了她才起身，静悄悄的走出房门，把门关上。

　　李书妍知道自己这个点肯定睡不着。她倒不是想很晚睡，只是怕自己的失眠又复发了。

　　七年前刚搬来这边时，她大着个肚子，巨大的打击使得她每天失眠失的精神萎靡，整个人白天恍恍惚惚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遭受了什么很大的委屈，或者熬夜加班。

　　常常有旁边好心的邻居看到她，同情的说：“书妍啊，你也别太辛苦了，既然都怀孕了，就别工作这么辛苦了，就算要养孩子，也不急于这一时挣钱啊。”
　　搞得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只能尴尬的笑笑说：“我晚上睡不着，并不是因为出去工作才累的。”

　　也有不怀好意的人，以为她是被男人搞大了肚子，又被抛弃了，所以才精神这么萎靡，和她说话有意无意的嘲笑她。
　　又或者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旁敲侧击的说，要是觉得一个人带孩子太累，趁现在肚子月份还不大，就把孩子拿掉，对母体伤害也小；没有拖油瓶，以后再找男人也好找。
　　孩子不过在她肚子里三四个月大，就因为没有男人接送她，就认定她被抛弃了。

　　虽然李书妍自己心里对这个想法也越来越肯定，可是听到别人这么说，她还是不高兴，没理那些闲言碎语走了。

　　外婆有几次听到，冲上去想和那些说闲话的人理论，李书妍拉住了她。
　　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从破产后，身边的牛鬼蛇神全都现了身，世态炎凉她早就看惯了。
　　另一方面她也怕小老太太和别人起冲突，伤到了，自己又是孕妇，外婆要是出了点事情，实在是照顾不好她。

　　“唉......”
　　压在心里的陈年旧事，因为沈玉临的再次出现全都又浮现了出来。
　　李书妍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麻木了，可是今天重逢才明白，事情根本没过去，只是自己刻意忽略了。
　　既然睡不着，李书妍索性走到客厅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算把诚丰的项目做一点，今天下午人完全不在状态，工作一点都没有开展。
　　她想或许自己方案做完，脑子累了，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如今她与外婆住在一起，之前的大别墅和跑车全都被抵押掉了。
　　外婆也为了帮她还债，把自己的养老金都拿出来了。
　　李书妍觉得很对不起她，可是又没办法，天天被债主追着还钱。

　　今天外婆去回了一趟县城老家，处理一下县城老家的房子。
　　县城老家拆迁拆到了，外婆前几天还笑着跟她说，拆迁了可以拿到一大笔钱，以后安安留学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小孩子长得很快，那些黑暗的，无助的，带孩子的日子。李书妍时常觉得自己扛不过去，也都咬着牙硬撑到现在了。

　　其实李书妍当上总监之后，工资也不低，只是他们的公司不大不小，工资再高也高不到哪去，中产也够不上，和破产之前比起来更是云泥之别。

　　钥匙插在门缝里，转动钥匙扣的声音从门那边响了起来。

　　今天钥匙断在门锁里，李书妍吃完晚饭后才叫开锁师傅过来修。
　　开锁师傅还打趣道：“这钥匙这么粗，是用了多大劲才把钥匙断里面？”
　　李书妍只尴尬的笑，没说话。
　　不是使了多大劲的问题，今天就是很倒霉，而钥匙断了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