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孩子他爹装不熟》溪铮

144、苍白 已经不知道

　　想法?她能有什么想法？
　　裴煦嘴里说的这个坏出她认知范围的男人是她的爸爸，从小爱她宠她的爸爸！
　　可是现在这样一个极端的坏爸爸从别人嘴里展现出来，李书妍根本就不能理解，接受无能。
　　她甚至觉得她这辈子见到的最恶毒的人，感觉也没有裴煦嘴里说的这个人坏。
　　即便是苏丽珊以前对她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可听了裴煦说的话之后，李书妍现在都觉得苏丽珊情有可原了，在这样的“爸爸”面前她都算友好的了。
　　她恐惧、无助，除了这些之外，就是不想相信，不敢相信！
　　可是这些她能说吗？她和裴煦说了肯定会嘲笑她的吧。
　　沉默良久，李书妍嚅喏的说了一句：“我……我的想法也不重要啊……”

　　裴煦看着她满脸惶恐的表情，勾着嘴角笑了笑：“我没说你的想法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你听到这些话，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想看看李深从小捧在手心宠爱长大的女儿是不是也有朴素的善恶观，即使这个人对她好的不能再好，如果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干了坏事，她是不是也会对此愤怒，恶心。

　　李书妍一只手捏紧了话筒，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攥得紧紧的，把裤子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其实吓死了，她害怕极了，可是又不能在裴煦面前表现出来，至少不能流露出太多。
　　即便害怕的背后冒冷汗，还是会强硬地逼自己坚强，冷静。
　　她想，裴煦即便再讨厌她，心理还是有些不忍的，不然当初他为什么要在苏丽珊手里救下安安，把孩子抱给她。
　　李书妍看着裴煦冷笑的表情，虽然茫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又觉得如果不给裴煦一点反馈，她又怕他把电话挂了，再也不理她，毕竟在裴煦眼里，她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的女儿。

　　李书妍抿着嘴唇想了好一会儿，说：“不相信是有……但更多的是震惊。你嘴里说的这个人和我印象中的爸爸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是我不认识的人。”
　　说这些应该不会惹到他，这样的反应是个人都会有的。

　　裴煦看她一眼：“就这样吗？只是觉得陌生而已吗？”
　　虽然裴煦这一眼没什么情绪，可是落在李书妍眼里，她总觉得他是在瞪她。
　　李书妍想了想说：“还觉得……还觉得他十恶不赦。”
　　“哈哈……”
　　裴煦突然笑了起来，看着李书妍的表情悠哉悠哉，好像自己胜利了的样子。
　　李书妍：“……”

　　裴煦冷笑道：“他干的十恶不赦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以为李深就玩弄女人感情这一条吗？”
　　李书妍又瞪大了眼看着他：“还有什么？我虽然不管公司业务，但是我也知道爸爸有募集慈善基金，帮助弱小的。他可能也是想为之前与你妈妈的事情赎罪吧。”
　　“赎罪？”裴煦有些忍不住自己的笑意，朝上呼了口气，强制自己深呼吸，压制一下内心想疯狂大笑的想法：
　　“你还真是蠢！李深那种人怎么会赎罪呀？先不说他干的别的坏事，但在对我妈这一件事情上，他完全就没有一点悔过，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去找过他，可是结果呢，找几次被打几次。我拿着我妈藏的照片去问他，他直接一句不认识就把我扔了出来，后面就人也见不到了。”
　　“你找过他？”
　　“对啊，没想到吧？”
　　裴煦愤恨地说完，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当年遇见过小时候的李书妍这件事瞒了下来。
　　她当时给了他一把伞，给他遮风挡雨，而现在的他却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
　　裴煦不知道李书妍记不记得，他想她应该不记得吧，对她来说就是顺手的事情。
　　他也不想提醒她记起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意义。
　　说出来让她心里对他产生一点不一样的感情？没有必要，不如让她恨他恨到死，本来他就没打算回头，反正他也没有希望能与她关系缓和，变成什么莫名其妙的兄妹。
　　说这么一件事情，好像他现在在寻求她的可怜似得。

　　李书妍看着裴煦刚刚一会儿嘲笑，现在又平淡下来的表情，大脑空白，不知该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没有意思。
　　如果爸爸真的做了裴煦口中说的那些事，说什么话都没用，什么补偿都显得苍白，没有意义了。
　　而且裴煦一副根本不想和她缓和关系的样子，只想说狠话，让她恨他恨到死。
　　她也不知道裴熙去找过爸爸。
　　记忆里爸爸每天上班回家都很正常，没有透露过一点负面情绪。
　　而在自己妈妈死后，爸爸对自己的陪伴更是非常的细致，他会陪自己去做任何事情。
　　小到吃每一顿饭，喝每一杯水，每次生病亲自给她喂药；大到结婚谈恋爱，甚至以后她的发展，她想做的事情，他都给她安排好了。
　　她想去集团上班就去上班，想用自己的爱好创业，就用自己的爱好创业，即便创业失败，亏钱也没有关系。
　　爸爸给她的爱这样满，这样完美，可是对裴煦……
　　小时候的裴煦去找过爸爸，而爸爸直接把他赶了出来，还对他拳打脚踢。
　　李书妍真的想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对他这样？
　　如果他对裴煦好一点，裴煦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样，至少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不会坐牢。
　　李书妍其实并不吝啬，爸爸可以分一点爱给他，分给他的另一个小孩。
　　他们家就她一个，她没有兄弟姐妹。
　　李书妍其实有时候觉得挺孤独的，青春期有些事情并不能和爸爸妈妈说，也不能和沈玉临说；对朋友说，朋友有时候也不太理解她。
　　她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有个兄弟姐妹或许会更好。
　　而现在她有了，可是这个哥哥却想置她于死地。
　　“哎……”李书妍下意识的叹了口气，又立刻反应回来，把这口气止住，她抬头看了裴煦一眼，眼神有些躲闪。
　　因为听了这些事情，她已经开始愧疚、心虚了。
　　来看守所之前，她还是有些底气的，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

　　“还要问吗？”

　　李书妍再一次听到裴煦问这句话。
　　还要听吗？
　　她都不敢说了，怕自己又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又听到爸爸极端的一面。
　　来见裴煦之前，她觉得最多裴煦因为爸爸和裴雪的感情破裂，而爸爸又娶了自己妈妈，他觉得爸爸对不起他们母子。
　　所以才对李家痛下杀手。
　　她即便有愧疚，但也觉得裴煦做的太狠了。
　　父母感情破裂，他就要杀这么多人，谁碍着他就除掉谁，就要把华麒弄破产，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可是现在听了裴煦这么些话，李书妍已经不知道自己的立场该是什么样了。
　　还要不要听，她不知道，可是若是结束会面，她又不想。
　　她总觉得今天是裴煦最后一次见她，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她总不能一次又一次的用去见景澈威胁他。

　　裴煦看李书妍半天不说话，笑了下说：“到此为止吧。我看你也接受无能，不要再问了。为你心里完美无缺的爸爸留点好念想吧。不然你听了我说的话，我怕你以后做噩梦。”
　　李书妍听到他的话，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你说吧，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能不能承受我也不管了，听了就当承受了。还能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糟呢？爸爸在我心里确实是完美无缺的。即便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对我来说，他仍然是一个好爸爸。他可能在你眼里是杀人犯，是始乱终弃的渣男，是干尽坏事的，十恶不赦的人，可是在我这儿永远都是好爸爸。”
　　李书妍看着裴煦一字一顿，用强硬的气势说完这段话，身体坐的板直。
　　她逼着自己坐得腰背板直，甚至有些僵硬，因为如果连身体都坐不板直了，她更没有底气说出这些话。
　　她说的都是真话，也是心里话，李深对她来说确实是完美无缺的。只不过……现在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来了。
　　裴旭看着李书妍严肃的表情，冷哼了一声：“你刚刚提到李深做慈善基金，你知道他那些慈善基金是拿来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
　　“拿来洗钱的，笨蛋。华麒短短十年间做到这么壮大，做到江城排名第二。做正规生意你觉得做得起来吗？”
　　李书妍：“……”
　　裴煦看着李书妍僵了的表情，继续道：“如果不是有一些黑产需要洗钱，他根本就不会弄什么慈善基金。他每个月从这些洗掉的钱里拿出一点点去救助穷人，帮助困难群体，也不过是他做的表面功夫罢了。因为他不做这些事情，黑钱不好洗，账面上过不去。”
　　李书妍听到这些话，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紧紧的抓着裤子，攥的紧紧的，不想让身体的发抖太厉害，让玻璃对面的裴煦发现。
　　她又再一次听到了石破惊天的事情。她眼里爸爸的慈善事业……居然是洗黑钱的？
　　好一会儿茫然之后，李书妍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之前是华麒的高管，你不是知道吗？”
　　“难道华麒的高层每个都和你一样吗？”
　　“那当然不是了，”裴煦冷笑：“我是李深好用的黑手套。如果我不帮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快就走到他身边，成为他的心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