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着迷 慵懒、旖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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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溪春季，昨晚下过毛毛雨，今日已经放晴。
田野许多风筝散落在蓝色的天空，静静的无声
这满溪一处监狱靠近墓园，每当清明湿冷时节都会有人前来——
从监狱出来后，安在雨手中握着一大叠信纸复印件，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还有张一百元。
这些信件，是一个笔名叫九月户的人寄来的。
信中他写道，听及安在雨的事情，心下动容，想着监狱中的生活无聊，便每月寄出一封信件，所写的小说内容以供她打发闲余时间。
如今2014年。
安在雨现在谈不上是过街老鼠，毕竟坐过牢也没有写在脸上。
但与外界脱轨几余年光景，时代生生不息发展得很快，她却已停滞。
沉默之中，她想着先回家，找出自己的高中毕业证，凭这个学历当着餐厅的服务员应该尚可。
破败的小栋别墅，杂草丛生，冷清空荡。
这么些年，死过人的别墅还是没有卖出去吗？安在雨恍惚了一阵。
从院子的围栏翻了进去，一个不小心弄破了手心，安在雨吹了下伤处，小心翼翼护住信件，没做过多停留，只身迈向大门。
安在雨重重踢开破旧生锈的铁门，身体一晃，有些晕眩。
她走进去，现在家具变得脆脆的，一碰就如纸屑哗哗落地。
摆设没有任何改变，还有当年警察留下的封条。
安在雨放好信纸，步子平静地往卧室迈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发霉的外套，此刻是深冬，她连衣服都买不起。
她已经无所谓，正欲穿上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九月户的鼓励。
他说：“希望往后你出现的地方，太阳都会温柔明媚。”
安在雨这才去楼上找，看看有没有尚未发霉的衣物。
母亲的衣服质量极佳而又时髦，即使多年未使用，依旧没有异味，也没有被虫子啃。
不过，也有可能是套了层塑料的原因。
后来在客房里找到了初高中毕业证，安在雨离开前，看着照片中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情绪崩溃了片刻。
最后仍旧决心咽下泪水，头也没回得走上大路。
夜幕降临，在那栋别墅旁边的一栋，正睡觉的男人，很久没听到隔壁有动静了。
这是小偷？
沈载户拉开窗帘，浅眉微蹙，似是惊异，黑暗中，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这是回来了？
怎么不告诉他？
安在雨在一家西餐店找了一份工作，主要就是招待顾客入座，辅助点餐。
用餐结束后，擦拭餐桌，收拾餐盘。
这一天的周末是最忙的日子。
她面色平静地收拾着餐盘，随即将它们放进推车。
“这是安在雨？”
一个陌生的男人奇怪地问，“你妈妈不给你钱了？还叫你出来历练？”
她抬眸，平静地陈述：“没有，我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应该是之前的高中同学，她想道。
男人讪讪捂住嘴，良久，才说了句：“抱歉。”
“那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顷刻间，安在雨忽觉愕然，嘴角抽动，愤怒地说：“我没有哥哥。”
“你哥不是叫祝野？你们经常一起上下学不是吗？”
男人淡道。
“别提他！”安在雨出乎了男人的意料，音量很大。
男人暗暗唏嘘，没有再提问。
春季仍然带些寒意，傍晚，安在雨回到老别墅，还差些钱就可以在外面租个房。
只不过，她迟迟没地方洗澡，身上已经有些味道。
现在外面还有澡堂吗？
她暗想。
去街道逛了一圈，没有找到。
安在雨黯然失色的返回时，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路灯昏黄，树影幢幢。
她抬头，视线交错，眼睛都来不及眨——
刹那间，往住宅的方向拔腿就跑，而，他明显也认出了她。
“安在雨，你等一下。”
沈载户一刻没停在后面追，安在雨在前方喊着：“你离我一米远，我就同意停下来。”
他抬高声音说：“行，就一米。”
她停下脚步，沈载户在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站定，温言道：“你终于出狱了？”
安在雨很重地点头。
沈载户下意识往前走，她瞬间大叫了声：“不许靠近我！”
“我就要过来。”
沈载户动作快捷地抓住她的手，安在雨往后缩：“放开。”
“你几天没洗澡了？”
他问着，手掌更用力，安在雨气得脸红，怒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沈载户感慨着说：“看来你以前体育生的训练没白费，还是跑得很快。”
然后，他调皮地冲她笑了笑。
“走，去我家洗个澡。”
沈载户的手隔着长袖握紧她的小臂，安在雨一字一句急道：“我、不、去。”
“来呗，怕我吃了你？”
安在雨听到这句话，心念一动，曾几何时，这句话曾经是她用来调侃沈载户的说辞。
她视线盯着他的手掌，开口说道：“好。”
“你家在，旁边？”
安在雨在大门前，惊呼道，“你竟然敢在凶宅旁边买房？”
沈载户淡淡地说：“这有什么，这周边的价格都便宜下来，就买了。”
“什么时候买的？”
她低声问，侧身站定准备等他开门。
“前年。”
沈载户把门打开，先一步进去，在厨房倒了杯水，“房主的女儿出国，着急出售，之前租房的时候，就很喜欢住这里，手里正好有点钱，就买下了。”
安在雨颔首，关上门，四下环顾，陈设家具整洁简单，空气干净似乎比从前还要洁净。
“跑累的话，喝点温水。”
沈载户递去水杯，她愣了下，道“你不知道，我从不喝热水？”
“这是温水，还净化过的。”
他慵懒一笑，没给她，紧接着自顾自喝了口，感叹道，“好喝，味道和矿泉水一样。”
沈载户眨眨眼，她平淡地看了下，心下一紧，立刻走进厨房。
“真的？”
安在雨随即倒了杯，咕噜咕噜喝个干净。
听闻这动静，沈载户忍不住笑出声，她问：“笑什么？”
“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喝矿泉水。”
话音方落，沈载户舒了口气，指了下一间房，“那间有浴室。”
他似笑非笑，对上了安在雨奇异的目光，沈载户低声问：“有问题？”
“……呵。”安在雨奇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记性那么差，真稀奇。”
沈载户偏头想了想，一字未说。
她往房间走，忽地背后响起了他的声音：“你当时一直盯着我看，不想记得都难。”
安在雨开门动作一顿，到底还是没挤出一个字。
房内有衣服，她拿好，打开浴霸，花洒，终于可以洗个热水澡。
雾气浓浓升起来，安在雨有些恍惚，温热水让她整个人像是复活一般。
洗完，她坐在床榻上沉寂很久。
蹲了这么久的监狱，没想到第一个不嫌弃她的人，是沈载户。
但凭他一向淡漠，不喜惹祸上身的性格来说，也可能只是表面客气下。
半晌后，耳闻上楼的脚步声，安在雨趁机出来，脚步极轻，偷偷回到家。
到家，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黑漆漆的，没有水，也没有电，但，这是她的家，唯一的家。
次日清早，安在雨是自然醒的，早就耳闻脚步声，但她并没有吓到，是沈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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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母亲去世，不是还有父亲吗，你不去找他？”
安在雨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用了，本来蹲监狱的影响就不好，何况，算着日子，堂弟应该在读高中吧。”
“初三。”
沈载户眉头皱了一瞬，“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别一大早就提以前的事。”安在雨语气冰冷，挑眉继续问，“你呢，不上班？”
沈载户说：“去啊，这里没有水电，门还是坏的，你要不出去租个房？”
“你看我像是有钱租房的人！？”
安在雨不悦，特想踢门一脚，最后作罢，后道，“何况，沈载户你不是最冷淡的吗！现在是做什么？施舍微小的同情心吗？”
她从门走出去后，嘀咕道：“一会儿要我去找父亲，一会儿要我去租房！”
“救命之恩。”沈载户追上来，声音闷闷的，“女侠，我一直都很感激当年你救下我。”
“举手之劳，游泳本来就是我强项，救你比捞一条鱼还简单。”
安在雨对上了他的视线，浅黑瞳仁，温柔而又沉静。
她心头只觉阵阵的痛楚蔓延，复低头望向草坪。
沈载户正欲开口说话——
“我要工作。”她严肃道，“别说些有的没的。”
沈载户哦了声，漫不经心一如从前。
初春。
满溪市，一阵太阳雨后。
沈母坐计程车，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古田四路的一家音乐培训机构。
这是沈载户在读大学时，用兼职赚的钱接手的小型机构，后来他越做越好，就把这个机构送给了依溪，另开了一家规模更大的。
依溪，是沈载户的高中大学同学。
她从沈载户创业初期就帮着他一起教孩子。
因为他们都是学音乐的，依溪一开始连工资都不要，纯粹就是帮他。
这间音乐培训机构，接待的空间有限，有少量的乐器小模型，但是一眼望不到头，属于纵深的布局，教室都在里面。
“沈阿姨？”
依溪碰巧在前台饮水机接水，看了眼挂钟，笑问，“来找谁？沈载户他最近没怎么来。”
沈母摆摆手：“哪能啊，谁喜欢那说话不着调的小子，我是来看你的。”
依溪倒了杯水递给她，随口说：“沈载户挺会说话的。”
沈母：“你真是这么觉得？”
没等依溪回复，沈母挽着她的手臂，语调欢快：“那，你们在一起过吗？”
“这肯定没有。”
“你们早年一起打拼，就没接个吻，睡一觉过？”
沈母问得直白。
依溪尴尬地笑了笑：“好哥们，这样不合适吧。”
“那你说，周围那么多女教师，我觉得他肯定是有动心的，就是太害羞。”沈母话锋一转，皱眉道，“那也不能吧，生理需求都没有？我都懒得提，他爸爸这个年纪看到女的就往上扑。”
“……”依溪又礼貌地笑笑，“高中的时候，你们不是放养吗？说不定……”
沈母恍惚地尖叫一声，差点摔倒，依溪一把扶住她。
沈母不忍叹道：“那个出国的女孩？”
依溪顺着她说道：“我觉得有可能是对她情根深种吧，毕竟高考那段时间，沈载户英语一般般，多亏了那个姐姐教他英语，这才能考上大学。”
“可，她出国了什么时候才回来？”沈母有种微弱地绝望，“他们如果是两情相悦倒还好。”
“和谁？”
忽听，沈载户慵懒、旖旎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他若有所思地缓缓道，“嗯……安在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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