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怜至此》墨玖不翻舟

17、南风盛 她要有人记

　　幻想中，风止泣长大了些。
　　爸爸，你真的打我了，还有妈妈。
　　至于刚刚的幻想，是不是曾经发生过的，她记不清了。
　　〔风止泣：“啊——爸爸别打我，别打妈妈！”
　　妈妈：“别叫他爸爸！”〕
　　妈妈虽然那么讲，却一直没有离婚。她一直劝，劝到妈妈松口。
　　〔风止泣：“妈妈，离婚吧，离婚吧。”
　　妈妈：“……好。”〕
　　风止泣之后一直纠结，刚刚幻想三人的温馨场面，是真发生，还是只是幻想啊？
　　幻想的话，那她也太贱了。居然会思念那样的人，真够恶心的，真恶心啊。
　　是她，风止泣，让妈妈和他离婚的，是她。
　　不过那会太小了，现在已经忘了发生什么，想不起来。
　　便算了呗，不想了，无聊。
　　她在嘈杂中睡着了，睡得也很舒服。
　　刚醒来，1和2就拉着她讲话。〔2：“风爱漪大人，你终于醒了！她！她欺负我！”
　　1：“胡说八道。”
　　风止泣：“怎么回事呀？”
　　2：“我唱歌她说我唱的难听。”
　　风止泣：“为什么？”
　　1：“因为吵。”
　　2：“想睡觉的人怎么样都睡得着，明明是你不困。”
　　1：“？什么鬼？哪来的逻辑？”〕
　　风止泣觉得她们争吵还挺有理由的，那就让她们吵呗。
　　她去把南绾灵的家门开了，走进去，她看到他正在做题，是以后的课，她也凑过去看，脑海中声响不断。
　　当她发现自己无法静下心来学习，她知道，她以后完了。
　　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南绾灵见她发呆，“怎么了？”
　　她笑笑，叹气道：“看不懂。”
　　“没关系，我教你。”
　　“先不啦，我歇歇吧。”
　　她该去看心理医生的，她该告诉他的，但她不。
　　或许她觉得自己不值得被浪费钱，又或许她根本就不想。她在脑海中幻想过以后，但她好像也不那么需要以后。
　　她要有人记住她。
　　她要在她死时有人为她哭，那她也是应了自己的名字，风止泣，止于泣。
　　爸爸妈妈取这个名字，究竟是希望她幸福，有人在她死时为她哭，记住她，还是盼望她能够懂事？
　　还是单单纯纯的因为她出生时哭的太厉害了？
　　对她来说，活在别人的记忆中，才是真正的活着。至于别人痛苦与否，重要吗？
　　风止泣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他跟南绾灵长得一模一样，干脆就叫他南绾灵吧。可叫他南绾灵，他也应。
　　他在她脑中会听她唱歌，看她跳舞，会带她出去玩，会安慰病了的她，还会教她题目，这不是南绾灵做的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脑海中？明明他就在她面前。嗯……可能是她觉得抓得住的是假的，抓不住的也是假的，只有在心里的才是真的吧？
　　可，那个南绾灵忽然走了。
　　啊，他也是假的。
　　〔“只有你有病是真的。”〕
　　哦，这样啊。
　　〔风止泣：“什么病啊？”〕
　　对面没有回应，她得不到答案。有些失落了。
　　心绪回到现实，她感到心闷，不舒服，不开心，她不想再对他发脾气了，她想好好爱他。所以她忍着。
　　南绾灵低头看她，手覆上她的头，“别忍着。”
　　“不是你的错。”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不知道。”
　　她拥住他，哭了。
　　“想到难过的事了吗？”
　　“不知道。”
　　她曾经被别人厌烦，那会她明白了，被人平常对待也是一种馈赠。而她现在则是，幸福。
　　她什么都告诉他，唯独这个。
　　〔南绾灵知道了她的心理，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她死活不去。
　　她扇了他一巴掌，他愣了，脸上有错愕，难过。
　　“我不去。我才不要被别人当成神经病，我不去。”
　　风止泣蹲下抱头痛哭了。〕
　　想到这，她笑了。
　　幻想中，她也会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真像她。
　　〔风止泣站在天台，打着游戏，跟②聊天。
　　风止泣：“如果不是因为在所有喜欢我的人中，他最优秀，不然我是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不是所有人都会容忍我的，我想过死，但我死了，他可怎么办啊。他是孤儿，我死了他怎么办，不过没事了，他死在我前面。曾以为，殉情是古老的传说。”
　　②：“你别冲动啊，谁告诉你他死了的。”
　　“刚刚医院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我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向我宣告他的死亡。他叫我等他，打完他也回来了，我叫他等我，他会等吗？他听得到吗。”〕
　　风止泣突然觉得，自己好恶毒哦，为什么想些乱七八糟的以显示自己的重要地位？
　　她收紧手，想说“南绾灵，我不要你死”。话到嘴边又收住了。不然他发现了怎么办？这可不行。
　　风止泣：“南绾灵，明天我去找我妈，我去看看她，明天我不来找你了哦？”
　　“好，注意安全。”
　　“嗯。”
　　他拍拍她的背，她闭上眼睛，“好多了。”
　　她回到家后，脑子又开始想，想象明天和妈妈相处。
　　〔风止泣：“你们两个。”
　　1：“？”
　　2：“在！”
　　风止泣：“晚安啦。”
　　2：“好梦！”
　　1：“嗯。”〕
　　风止泣说，她要给妈妈做一顿大餐。
　　妈妈：“好！就喜欢吃你做的。”
　　“好的妈妈。”
　　妈妈垫凳子，取柜上的东西。
　　她突然想起了爸爸，就问，“妈妈，你当时为什么同意离婚啊？我忘了。”
　　“你小时候腿被打断过，他打的。多亏了这，不然我都离不了婚呢。”
　　妈妈再次向她证明，她随妈妈。
　　妈妈也是这么说话的。
　　不过，自己之前还幻想三人的美好画面，真是恶心啊。
　　她没有那段记忆，脑海却自己重现当时的场景。
　　他打她，朝着腿，用皮带抽。
　　她不禁疑惑，皮带能抽断吗？难道用凳子？桌腿？嗯……不记得了。
　　〔风止泣：“你们还记得吗？”
　　2：“没什么记忆，她！她记得！”
　　1：“记得啊，能有啥感觉。”
　　风止泣：“用什么？”
　　1：“皮带啊。”
　　风止泣：“皮带怎么抽断啊？”
　　1：“不行吗？你那会才三岁，为什么不行？”〕
　　〔他用皮带一下一下抽风止泣，她哭了，想叫却只能痛苦呻吟，眼泪也弄得满脸。〕
　　风止泣没什么感觉啊，她无法共情那时的自己，为什么呢？为什么？
　　哦，因为那会太痛了，她替她忘却了。不必重新痛苦，只要她不刁难那个自己，就可以了。
　　当她又幻想到开心的事，她便下不去床了。就坐在床边，大脑过分活跃，最先活跃的，当然是两个小家伙了。
　　〔2：“早早早！”
　　1：“早。”
　　2：“没点精气神。”
　　风止泣：“什么精气神呀？”
　　2：“应该说‘早！！’。”
　　1：“这不纯智障吗？”
　　2：“什么智障？这叫精气神！”
　　1：“行行行，精气神。”
　　2：“OK！”〕
　　〔②：“看来你跟他过得挺好哦。”
　　风止泣：“那当然，他啊，他会带我出去玩，看树叶，看花，他还特别优秀，我跟他有共同的愿望呢！”
　　②：“共同的愿望？”
　　“嘿嘿，也算吧，我的就是他的。”
　　②：“行！什么愿望呢？”
　　“第一步，先离开这个城市。”
　　②：“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我其实有点讨厌她。”
　　②：“你妈妈咋啦？”
　　“就是，会骂我会掐我什么的吧。”
　　②：“啊……那以后还回来不？”
　　“回吧，我其实也纠结要不要去外省读大学，不过，去了可以再回来，不去，可就后悔无用了。”
　　②：“你们要同一个大学吗？”
　　“是的，是国内最好的哦。”
　　②：“嘿嘿！祝福。”
　　“嘿嘿。”〕
　　〔风止泣：“他喜欢我，别人能怎么办呢？”
　　②：“不能咋办。”
　　“是啊。”〕
　　〔风止泣1岁，妈妈抱着她，她一只手气球，一只手风车，她一吹，风车转动，她想让风车停，去吹它，越吹，转得越厉害。
　　伸出小手，让它停下来。
　　风车停了，她笑起来，乳牙还未长齐。
　　妈妈盯着她看，邪念一动，呼一下风车。它动了，她气的哭了。
　　妈妈恶作剧成功。
　　不久，风止泣长大了，长到了妈妈和他离婚。妈妈带着她走。
　　穿过人群，风止泣累了，妈妈拉她走。她置气坐地上，嘴里发出“呼呼呼”的气声。
　　不走，就是不走。
　　懒。
　　妈妈只好抱她起来，“小宝贝，怎么累了呢？”
　　“哼。”
　　突然，风止泣向前靠近妈妈，向她肩膀的上方伸出小手，“嘿嘿。”
　　画面一转，那人和妈妈结了婚，对她们母女俩很好，她还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
　　这个画面，总是循环播放，回过神来，过了好久，头还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