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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选儿郎 ...


  •   事?听起来紧要,可既是紧要便好留封手信。这刘家阿兄行事素来没有章法。

      崔玄度烦躁地赶去刘令公府上。

      府中仆人急忙将他引进去,推开门,刘家女婿吴栎及刘慧都在。

      “怎么了?”

      “你可算来了。义父已经进宫告罪去了。你脖子上怎生回事?”刘慧迎上来,叫他领口洇染的血迹吓了一跳。

      “小伤而已,不必管。”崔玄度躲开道:“出了何事?是昨日宫宴?”

      吴栎道:“我也是后来听莲娘说才知道。昨日她与公主起了矛盾,公主戏耍她不成打了她。娘娘本想息事宁人给莲娘赏赐,奈何阿娘不肯,硬是要带着莲娘出宫。后来她宫里的宫人将自家脸打肿了,说给咱家赔罪。”

      “怎会闹成这样?!那是娘娘的宫人,打的便是娘娘的脸。”

      “可不是?阿娘回来就说身子软,今天早晨都没起来,可见是吓坏了,担心自家给家里惹了祸。阿耶进宫不会有事吧?”吴栎实在担心。短短数月,他便领教到长安并非太原。阿耶是贺相公提拔入京的。贺相公主张立魏王为太子,而娘娘瞩意楚王。若是借机对阿耶下手可怎么办。

      “公主戏耍莲娘,还打了莲娘.....”崔玄度思忖道。

      吴栎道:“是啊,昨夜回到家里,脸上还能看见指甲划破的皮。她自家说皇后身边的宫人故意踩她的裙子,害她头上的步摇掉进了池子里。公主不肯信她。后来是蔡家女眷出面,指认确实是那宫人踩她。不想公主恼羞成怒,竟是对长宁郡主发火,后来便打了她。”

      “打了谁?!”

      “莲娘呀。不是说了公主打了莲娘巴掌。”刘慧瞪了崔玄度一眼,搞了半天先前一句没听进去。

      崔玄度冷静下来道:“夫人执意带莲娘走并非没有道理。若拿了赏赐,如此多女眷在,传扬出去,家中必要遭轻贱。”

      吴栎点头。“正是这个道理。所以阿耶一直在宽慰她......可后来那宫人将自家脸打的不成样子,也是众目睽睽之下......”

      崔玄度:“怪不得令公要进宫去告罪。”

      吴栎:“我知道是必去不可,只是实在担心。”

      刘慧道:“我方才去寻你,你家仆人说你去了王府。”

      崔玄度立即便明白。“你想叫我去托王爷?”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庐陵王若肯出面,总是好些的。”

      崔玄度安抚道:“阿兄的意思我明白。若真是出了事,不必阿兄说,我也会去想法子的。”

      刘慧用力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吴栎起身拜道:“多谢崔兄。”

      崔玄度说:“事情当不至于此。”

      “若真如你所言就好。只是我今日听闻贺相公上书陛下请求早立国本。”吴栎的职位比崔玄度二人高,消息自然更加灵通。

      朝臣请立太子已非一日两日。先前魏王尚未有军功,便有朝臣试探。只是那时废太子之事阴鉴未远,陛下心有戚戚也是常理。然而今岁魏王有功于社稷,迟相公便上书陛下:“皇子既长,未定嫡嗣,是天下无本。”陛下将这个问题抛到魏王面前,将他吓个半死,请辞所有官职。后来这事便被揭过。

      只是朝臣心中已十分急迫,生怕陛下要听从皇后立楚王。

      “不光如此,还有相公上书,要陛下召回当年废太子案中被无辜牵连的官员家眷。有德之人当授官,重为朝廷所用。你们可知为何突然冒出来这样的事?”

      吴栎解释道:“只因昨日宫宴上陛下提起庐陵王世子早逝,后来又提起当年与郭令公在潜邸时的旧事,给魏王郭氏赏赐,还给她生下的孩子赐名。如此行事,朝臣心中必然有所猜测。偏偏今日阿耶又撞了上去......若此时娘娘气愤,正拿了阿耶做筏子,可怎生是好?”

      三人皆有忧虑,却什么都做不了。

      天上乌云密布,一下子遮天蔽日,带来一阵狂风。窗户猛地被吹开,一股腥热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电闪雷鸣,几人心中一时皆不安。

      好在豆大的雨点方砸下来,仆人便疾跑过来,口中呼道:“郎君,郎君,令公回来了,回来了!”

      就连躺在榻子上的张氏也被仆人搀扶过来。

      刘令公淋了半身雨,看见老妻,赶紧走过去。“你起来做什么?”

      “如何了?陛下要不要罚你?大不了咱家重新回乡下去,只要一家都在......都是我的错,偏要去争脸面。”

      刘令公打断她的哭声。“好着呢。说这些晦气话。一点事儿都没有。”

      “真的?”她痴痴道。

      “真的。莲娘,赶紧扶你阿娘回去歇着。我靴子都湿了,去换身衣服。”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对,对,赶紧将湿衣服换了。”张氏一颗心终于回到肚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性子,同边上的崔玄度和刘慧说:“你们夜里留下吃饭,我叫膳房切卤肉,再烤只羊。”

      刘令公说:“交给莲娘就是,你赶紧回去歇着。”

      “我大好了呀。知道你没事儿,我一点事儿都没了。”

      众人大笑。

      刘令公换了衣衫出来,天也晴了。当真是拨云见雾,颇有些应景。

      他在换衣时便问崔玄度:“五郎(刘慧)将你叫来的?”

      刘慧直言道:“当时不知陛下会不会责怪义父,想着阿玄素来机敏,还与庐陵王府亲近,要是有个万一的,也好帮衬。义父,如何?陛下确实没有责怪?”

      “莲娘与公主的事倒是小事。陛下何等英明之人,自不会同我一般见识。”

      吴栎疑惑道:“那怎生去了那么久?陛下留您议事?”

      刘令公想起来那场景就忍不住出汗。也确实如此,他在那大殿上汗如雨下,都要在地上聚成一滩。

      “偏撞上群臣上书立太子,陛下问我怎么看。”

      几人瞬间噤声。

      刘令公脱了鞋袜,坐在胡床上,摇着扇子边叹边讲:“陛下与贺相公不欢而散。中书门下几位宰辅多是支持贺相公请立储君,要陛下择贤而立,早做决定,以正人心。可陛下似乎仍存忧虑。”

      吴栎道:“择贤而立?这些皇子中谁能越过魏王去......陛下是不想立魏王?”

      “我也不知陛下是何心思。昨日宴上瞧着又不像。”若非昨日他如此行事,几位相公又如何会兴冲冲递文札上去。

      崔玄度问:“那令公怎么回答的?”

      “我能说什么?那些相公议论起来的事......我说自家就是个丘八,大字不识几个。相公们所言必有相公们的道理......”见几个孩子目露惊慌,他急忙接道:“可相公们也得听陛下的。陛下肯定有陛下的道理。”

      刘慧最是心直口快。“义父这样不是说废话嘛。”

      刘令公一瞪眼。“那叫我怎么办?我难道说陛下你就应该听贺相公的,立魏王。我是嫌自家命太长了是吧。”

      崔玄度问:“令公如此说,陛下便不恼?”

      “陛下说朕以为你是贺相公提举之人,必是觉得贺相公说的对。我便急忙说我是陛下的臣子,自然是听陛下的话。陛下大概是满意的吧......总之后来说起我今日进宫的缘由,说我与他都是一样宠孩子的阿耶。昨日两个孩子是女儿家拌嘴,不值一提,便叫我回来了。”

      晚膳时,刘令公吃酒吃肉,肚子饱了,心也实了。只是夜里几个翻身,将张氏折腾醒了。

      “你这是怎么了?”

      刘令公道:“我想着要去贺家同贺相公知会一声,相公提举我,我今日明哲保身,实在不够义气。”

      张氏狠狠打了他一拳。“义气?这是讲义气的时候?我看你是酒喝多了。你忘了今日阿玄讲的话,陛下眼里禁军须得不偏不倚。你怎知陛下今日不是试探?若你真为贺相公说了话,陛下就要怀疑贺相公立储的心思了。”

      刘令公叹气。“陛下就是猜忌太多。都是自家儿郎,又是个德才兼备的,怎就不好做太子。”

      “那是陛下的儿郎,却不是娘娘的儿郎。”

      刘令公如何不知道,左不过是叫这一摊子事闹的有些焦躁。这不是战场上拿刀拼杀,简单利落的事,就拿昨日妻女经历的,竟都是些软刀子。看着无害,稍有不慎却要丢命。

      他不知自家今日在太极宫中的话被送到皇后耳边。

      皇后听后道:“他倒是个聪明人。”

      李仙娥边喂兔子边说:“比他家里的夫人女儿可聪明多了。阿娘要不要干脆重新给他挑位夫人。”

      “越说越不像样子。”

      李仙娥头都没抬。“本来就是。他那夫人乡野出身,女儿也养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皇后叹气。“你的脾气要改改。你与邵赟既已成婚,就安安心心的过,无论如何,孩子总要生一个。”

      “阿娘是听了那邵家老虔婆的话了?!那邵赟府里多少乱七八糟的女人......”

      “你公主府里的面首就少了?”皇后冷淡地驳她。“你自家不召他,他难道要在府里为你守寡不成?”

      “我本就不想嫁他!是阿娘叫我嫁的。我喜欢的人是三哥。”

      “这话你且说给你自家听罢。三郎而今要瘫在床上,你还会说这样的话?我怎生将你生成这样?当初若自家有魄力,嫁进去,还能叫人赞一声。既是没有,一个男人,至于你惦记到如今?没用的东西。”

      李仙娥气哭了,跑出去,引得宫人去追。

      皇后揉着额角,胸口胀痛。

      王妙真近前端上茶水。“娘娘歇一歇。”

      “你的脸......”

      “涂了药,已经好多了。”

      “你倒是个实诚的。我儿要有你一半聪明,我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娘娘谬赞。公主不过是心直口快,其实是心思最单纯之人。”

      “心思单纯?放在别家兴许是好,这儿.....”皇后轻谑一声。“我原先还想他若是男孩儿就好了,可如今,幸亏不是,不然怕是要捅出天大的娄子来。”

      “有娘娘和陛下在,公主自是不必忧虑的。”

      “是啊。”皇后叹道。“皆因她是我和陛下的女儿。”

      若有一日新帝登基,她可还有如今的风光?便是自家,还能有这般的权势?还是最终如那郁郁而终的太皇太后一样。

      皇后看着面前跪着的王妙真,芙蓉面柳叶眉,就是那脸上薄薄的印子,也添了几分可怜情状。

      当真是个妙人。

      她搁下茶杯道:“今日刘令公入宫请罪。他是个明白人,我也不好装糊涂叫他寒了心。未央宫不好再留你。”

      “小人明白。”王妙真当即拜道:“昨日之事皆是我自作聪明惹出来的祸,娘娘不罚,真娘已是惭愧无极。”

      “我知你忠心。”皇后轻轻叹了一声道:“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要么你出宫家去,要么你在这些人中择一个。”

      她将岸上的手札给她。“这些是此次北征回来的儿郎,如今皆在禁军中任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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