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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厘头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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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月很清楚,自己捅出的篓子必须由自己来解决,不过她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能这么快,在看清一切之前,她已经握着剑刺破了迎面冲来的镜子,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整个镜面,片刻后便化为碎片散落在地,她发现是这把剑带动自己的身体进行攻击;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即使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把随意挑选的梳妆镜也不妨碍她反击,镜子逐渐浮现出陌生影子,时间越久它们的模样越可怖,而洛伊丝仿若局外人站在战场之外,她在寻找其他破局之法。
“一条龙的命”听上去好昂贵,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龙都被赋予了神秘尊贵的色彩,月根本不知道从哪去找,再者生命作为没有物理存在的东西无法交付给店主,她在进来前留意过店中镜子的数量,谁知越打越多,它们不断地从她看不见的地方钻出来,地上的碎片都快将整家店的地板都铺完了。
“从窗户出去。”洛伊丝似乎切断了什么东西,率先从窗户离开,月紧随其后,这么简单的办法她不可能没考虑过,即便她被镜子缠住也明白狭小的店铺不适合大打出手,洛伊丝在二人逃跑间隙贴心地为她解释,店铺的异样源自陷阱类魔法,只需拆除陷阱即魔法阵的阵眼即可,魔法之类的事对月来说无异于天书,她只能听听过,无法去辨别其中的真伪,反正她们现在逃出来了,即使洛伊丝骗了她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镜子们没有穷追不舍,等她们跑过一座桥之后停止追击陆陆续续回到原先的店铺中,确认没有危险后,月坐在桥围栏边松了口气,她又听见了窃窃私语,这次声音来源于她手中的镜子;它实在过于格格不入,其他都是类等身镜,唯独它更像梳妆镜,连同她的背面都有着繁复华贵的装饰,声音从镜子里面传来,就好像里面关着什么人或什么妖魔鬼怪,月没有和她直接对视,而是将它远离自己,用余光去观察它。
“……进来……进来……”
“……它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月松了手,镜子掉到了地上,“我们还是走吧,不管进哪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是,是你将它从诸多镜子中挑选出来的,不是吗?”
洛伊丝的话没错,月听了也觉得是自己惹的麻烦,“这也是所谓的‘命运’吗?”
“嗯。”洛伊丝捡起那面镜子,将它放到月的手中,“是你选择了它。可能我的解释有些空洞,我的意思是,是你的血脉、你的意志、你的思维与它产生了共鸣,触发了它的灵性,它与你存在不浅的联系,因此你不能轻易丢弃它,也不可能就这样弃之不顾,它日后还是会以别的方式找到你,最好的办法确实是跟着它走。”
“我有个更确切的说法称呼它,那就是招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接下来确实应该把它送走,但我想应该有更直接的办法而不是委曲求全。”
“……你会受伤,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势必会对你的生命造成伤害。”
月叹了口气,她现在别无选择,信息的不对等造成了她只能听从洛伊丝这一结果,她没有别的办法,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于是暂时转移了话题,“店铺说‘龙的命’究竟指什么?我们中有跟龙有关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需要在第二个公主的事结束后我才能告诉你。”
“神明的安排?”她见洛伊丝点点头,笃定了内心的想法,洛伊丝比她更像NPC,每个举动都听从于她所不知的那个神明,她还不好判断这个世界到底存不存在神明,洛伊丝的信仰到底是世人的编造还是确有其事。事已至此,月拿起镜子与它面对面,她看到的即不是自己也不是鬼魂,只是一片黑灰色的雾,声音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仔细听才将它拼凑完整。
“……它说要我们进入城堡,倒是跟我们的目的地重合,希望顺路吧。”她说完,抬头才发现她们其实已经在城堡底下了,只要过桥进大门便算进入了城堡的范围。
太过巧合的事理应被放入陷阱的范畴,月早就放弃了思考,反正她现在只是在“走剧本”,跟着这些提示安安分分走下去即可,没必要节外生枝,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她再怎么任性妄为得到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至少从目前来看,剧本需要她多活一段时间,在这个故事结束前她是安全的。
一个主要成分是镜子的王国它的城堡里只会有更多的镜子,区别在于城堡内的更为完整、华贵,她们踏入室内的一刹那大门在身后关上,墙壁上的蜡烛一一点亮,在镜子的反射之下将屋内照得透亮,它们齐齐指出了一条路,提示二人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连月手中的梳妆镜也是如此,一声声的催促急不可耐,仿佛只要晚一秒一切都无力回天,月听得心里只剩烦躁,越是如此,她越是想仔细看看四周的镜子。
她随意选了一面,这面镜子只能看出她自己,看不出站在她身边的洛伊丝,她很好奇,“洛伊丝,你说过这里的镜子每一面都有特别的能力,这面为什么只有我?”
“这只是面普通的镜子,只能照出这个世界以外的人……我们的构造并不相同,只有附着魔法的镜子才能照出我们。”
“好神奇……你的那面呢?”月注意到洛伊丝也看向了一面镜子,她看不出什么名堂,毕竟她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看到的景色肯定有所差别。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不可能没什么,她一是知道洛伊丝的魔法很厉害,即便不知道具体厉害的程度,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二是洛伊丝在看镜子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出神的地步,她所凝视的必定是很重要的人或物。不过镜子里的大多都是假象,过眼云烟,看过便是看过,除了有点记忆,别无他用,月不打算去深究这个谜。
从先前的店铺来看,镜子里肯定关了不少原住民,她大胆猜测这个国家发生了一场意外导致这些居民被吸入镜子之中,又因为居民本身也算一种魔法,镜子承受不了如此强烈的魔法从而破碎,断了出去的路,她们的到来可能是一种转机,作为替死鬼救出关在里面的人。基于上述假设,那么就会出现至少一个活着的、没被波及的人去处理镜子碎片丢进护城河,这个人将一片狼藉的国度维系成目前这样暂时能看的水平,只要有魔法,什么都不是难事,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或许是因为魔力耗尽了。
镜子作为照映的工具,有了魔法之后被赋予了更多的其他功能,就像这一路护送她们的镜子,它们其实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本事,一个能将镜子推崇到如此地位的国度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两者相依相存,国家的魔法供给靠这些镜子,镜子的再生产需要魔法的注入,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之后,单一的产业遭受了灭顶之灾,反噬也好,诅咒也好,什么都好,它已经毁灭,仅在史书上留下一串或真或假的文字记载。
月的余光频频掠过镜面,看到了各色各样的景色,有的是以前的她,有的是变好看的她,有的是变性的她,有的是雍容华贵的她,每个她都不一样,她开始怀念最开始的那面镜子,至少它不会“说谎”;路上太过顺利肯定不是好事,她有预感在不久之后将会出现敌人,然后她们二人将并肩作战,她刚想到这里,镜子里就钻出了几个形容枯槁更像是僵尸的东西,在她前方的洛伊丝率先拿起长枪应对,她也跟着拿出剑,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体并没有动。
上一次是她想解决问题打破局面剑才带着她进行攻击,这次她并不这么想,虽然敌人看上去挺恐怖的,但是她其实不害怕僵尸、丧尸这类恐怖元素,不如活人和社交吓人,尤其是强制性社交,应该被放在十大酷刑的第十一位。闲想到此结束,她叹了口气,就算不是为自己也要去帮帮洛伊丝,于情洛伊丝姑且是她的朋友,于理她没有傻站着不动的理由。
剑很是锋利,两边都开了刃,用起来得心应手,她很喜欢刀剑类冷兵器,仔细观察过这把剑的构造,它其实更像是拿什么动物献祭打造的,削铁如泥散发着淡淡的萤蓝色的光芒,连颜色都是她喜欢的,很难不怀疑这就是她的剑,不是她随手拔出的,是她主动去找人定做的哪一种。
打碎镜子无济于事,它们会在片刻后自动粘合,继续召唤敌人,机械化的御敌让月感到无聊,手中的镜子突然发出了声音,“跟我来……跟我来……”随后它便拉着月钻入了镜子堆中,奇怪的是,这些镜子主动让出一条小路让她们过去了,唯独隔开了洛伊丝,完全没给二人选择的余地,可以说连安排选项这种戏码都懒得上演了。
月很是无语,被镜子拽着拽着拽到了一个视野开阔光线很好的地方,被刺目的阳光短暂迷惑视线之后,她的脚下一空,但她手中的剑比她惜命,当即扎入最近的墙体,镜子随即脱手摔到了地上,她紧紧握着剑,除了最开始一瞬的心悸外她没有别的感受了,甚至因为手根本没在用力她还打算就这样多晒会太阳反正离死还很远。
她看着远处的风景,很难想象现在被挂在墙上的自己会丝毫不担心生命危险还有闲心思看这些,横竖异世界风景和现实世界没什么实质区别,她觉得无聊才翻身上平台,收起剑去思考这一天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实在是闷了很久,逼迫自己不要去问不要去想,如今终于得空,成山的问题倾轧而下,无一不指向同一个事实——她是提线木偶,正在被操控着完成一场滑稽无厘头的冒险短剧。
“……哈哈哈……哈哈哈……”
月的思绪被打断,笑声似从四面八方而来,她可能是因为身在剧中所以笑不出来,哪怕将自己抽离也不觉得这出毫无爆点的剧如何能引来如此放肆的笑声,笑点低成这样,她要是把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摔一跤岂不是能把对方笑死?她小心起身,没有去做傻事,直接循声而去,最终只在一面镜子里看到了一位陌生女子,她可能不是在笑月,而是另有其事。
女子手里拿着的正是月之前捡到的梳妆镜,她笑得前仰后合,看服饰应该是皇亲国戚,褐色的的长发盘起,墨绿色大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地上簌簌抖动,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她,以及她手中的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东西于她而言是那样的有趣,在这一座被死气萦绕的宫殿中,她是唯一的生机,生长在罅隙之中的一株爬山虎,随风摇曳,她的笑声是风拂过时树叶的欢闹。
镜中人渐渐止歇,缓缓转过头看向月,对月伸出了手道:“你也要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