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苹果》麦和多

4、第 4 章

　　下午放学，唐颂平慢悠悠的晃去初一教学楼找苗宜安。
　　刚到初一（1）班，就看见昨天那三个人围坐在苗宜安的桌子旁。齐思雨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拿着一袋酸奶，跟旁边的高远说：“看看，这是不是我们木雕天才的桌子。”高远粗暴的翻开苗宜安的书，露出了他写在课本上的名字凑到齐思雨手机前：“当当！我们的木雕小天才，弘志第一怪胎苗宜安！”刘子轩坐在一旁拿手机录像，嘴边挂着一种让唐颂平感到恶心的怪笑。
　　“你们在干什么？”唐颂平走上来，周边气压低的可怕。
　　高远有些怕他，咽了口口水，他知道唐颂平是谁。宁津唐家唐世璋的二儿子，唐家动动手碾死他爸的公司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他放下苗宜安的书，低头哈腰的走到唐颂平旁边：“唐少爷，你怎么来了？找人吗？”唐颂平瞥了他一眼，继续问：“你们在干什么？”高远迫于压力：“我们……我们在帮这位同学整理桌子呢，唐少爷……”刘子轩打断他，站了起来：“唐颂平，你问这么多干嘛？我们干什么关你屁事？”唐颂平看都没看刘子轩一眼，准备走到齐思雨旁边。
　　刘子轩愣了一下，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无视他。他伸手拦住唐颂平，站到唐颂平眼前面对面站定：“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耳屎没掏干净，听不见啊？敢无视我？”
　　唐颂平后退了小半步，抱臂上下扫视了刘子轩一眼说：“刚才站我旁边我还以为是红路灯呢，你有什么话要说，黄灯？”刘子轩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黑，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高远看他们俩这幅要打起来的样子，悄悄溜到了齐思雨旁边：“思雨姐，他俩……”齐思雨翻个白眼给高远，不耐烦说：“他俩关我俩什么事，我俩玩我们的。”
　　从美术室练习木雕的苗宜安回来了，刚站在门口就看见了自己凌乱的桌面，刘子轩三个人和背对着他的熟悉的背影，跟刘子轩对视上的一瞬间，苗宜安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是他们，他们又来了，又来了……
　　刘子轩看到了苗宜安，兴奋大喊：“我们的木雕天才来了！”这动静惊到了本来身形就有些颤抖的苗宜安。他突然蹲下来抱着头，嘴里发出刺耳的、绝望的尖叫。齐思雨踢了脚高远，举起手机对着苗宜安：“看呐看呐，真是怪胎，看见人就叫这么大声。”唐颂平立马扭过头，快步走到苗宜安身边。他蹲下身跟苗宜安平视。手慢慢抚上苗宜安的背脊，安抚性的拍了几下，轻声说：“宜安，是我，抬头，我是唐颂平。”苗宜安听见唐颂平的声音，慢慢抬起头：“你怎么在这里？”唐颂平刚准备回答，一声清脆的拍照声传来。
　　这声音刺激到了苗宜安，他呆了一瞬，泪水夺眶而出，身体颤抖得更剧烈，嘴唇苍白的不像话，头也低了下去。唐颂平忍无可忍，站起身走到拿着手机的刘子轩面前。刘子轩有持无恐，挑了下眉：“好温柔啊，唐少爷可真……”唐颂平夺下刘子轩的手机，朝着地面甩去。
　　屏幕粉碎，一看就知道用不了了。刘子轩咬牙切齿，质问唐颂平：“妈的，你什么意思，老子的手机可是最新款……”唐颂平没理他，走到也举着手机的高远面前，“手机，拿来。”高远犹豫了下，还是递给了唐颂平。他又走到齐思雨面前，只是伸手，一句话都没说，齐思雨递上了手机。
　　唐颂平把这两部手机摔到地上，三部最新款iPhone屏幕碎得不像样，唐颂平拉过高远，揽着他的肩膀漫不经心的说：“你接盆水来。”高远怕唐颂平打他，连忙答应匆匆忙忙的出门去了。刘子轩还在骂，一直念叨着最新款，唐颂平扫了他一眼：“想要赔偿，来初二（3）班找我，我叫唐颂平，唐世璋的唐。”齐思雨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刘子轩也不说话了，跟齐思雨缩在角落。
　　唐颂平重新回到苗宜安面前，把苗宜安扶了起来。苗宜安还在颤抖，皮肤的震颤通过校服布料传给了唐颂平，他心里泛起隐秘的、稀碎的心疼。唐颂平把苗宜安扶着坐到位置上坐好，从兜里掏出了个苹果，拿到苗宜安面前晃了晃。苗宜安在他拿出苹果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视线紧跟随着唐颂平手里的苹果。唐颂平觉得他像小狗，笑了笑，把苹果递给苗宜安，轻声说：“是红富士，给你准备的，吃吧。”苗宜安看着唐颂平，接过苹果，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唐颂平听到这个称呼，想摸摸苗宜安脑袋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唐少爷，水。”高远气喘吁吁，唐颂平转过身，坐到了桌子上，指了指面前的桌子，示意高远把水端过来放。高远端着水盆过来放好，又退到一边，唐颂平瞪他：“弄乱了别人的桌子不会理啊？”高远只好去帮苗宜安整理桌子。唐颂平朝刘子轩勾了勾手，刘子轩看了看旁边的齐思雨，又转过来看唐颂平，唐颂平语气不耐：“就是叫你啊，黄灯，过来。”刘子轩也不反驳这个称呼，慢慢挪到唐颂平跟前站定。“去把那三个手机拿来，”唐颂平吩咐，刘子轩点头照做，手里捧着手机靠近唐颂平面前的桌子站好。“女的过来，”唐颂平说。齐思雨靠近刘子轩两人站成了一排，像鸡仔一样站在唐颂平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唐颂平问。高远整理好桌面回来，谄媚答道：“齐思雨，唐少爷，她叫齐思雨。”唐颂平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虽然你长得很又灵性，但是你也不能抢答啊。”高远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挠头啊了一声。唐颂平没理他，看向齐思雨：“你过来，拿手机丢盆里。”齐思雨拿起刘子轩怀里的手机，一部一部放进水里。他们三个人的手机现在真的用不了了，刘子轩想骂又不敢，齐思雨和高远像鹌鹑一样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唐颂平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开口：“带着他们两个滚吧，黄灯。”刘子轩的想反驳，被高远拉了拉衣袖又忍了下来，带着高远和齐思雨跑了。
　　唐颂平转过身，苗宜安正看着他吃苹果，两边脸颊都鼓鼓的，随着苗宜安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唐颂平看着他愣了一会儿，脸红了。伸手挡住了苗宜安的眼睛，不是把整只手都抚上苗宜安的脸，还留着点空隙。他这样子太可爱了，唐颂平想。
　　苗宜安看着突然挡住自己视线的手，不解的邹了邹眉把唐颂平的手扒开，问他：“哥哥为什么要挡我的脸？”唐颂平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没什么，他们为什么欺负你？”苗宜安想了想，“他们很讨厌我，因为我听不懂刘子轩开的玩笑。”唐颂平站起身，对苗宜安说：“走吧，拿上书包，我送你出校门。”苗宜安乖巧的点了点头，用纸巾包好吃完的苹果核，准备揣到校服口袋里。唐颂平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伸手到苗宜安面前，苗宜安意识到了他是什么意思，盯着唐颂平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团包着苹果核的纸给了他，唐颂平满意了，把那团纸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苗宜安背上书包跟着唐颂平后面走到初一教学楼楼下。唐颂平突然转身，苗宜安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弄得没有反应过来，撞上了唐颂平的胸口，唐颂平把苗宜安抚好微微倾身跟他平视：“我又帮了你一次，现在是朋友了吗？”苗宜安思考了一会儿，一脸严肃的点头：“是的，你现在可以是我的朋友了。”唐颂平笑了笑：“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好不好？”“可以的，哥哥。”苗宜安答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了唐颂平，让唐颂平加好友。唐颂平点头，迅速的加好了微信好友，存了联系电话。
　　把手机递还给了苗宜安，说：“以后他们要是再来欺负你，你就来初二（3）班找我，我来帮你。”苗宜安乖巧回答：“我知道了哥哥，哥哥会保护我。”
　　唐颂平看他这乖巧的样子，心里悄悄骂着刘子轩他们，他搞不懂这么可爱的小孩，只是因为和别人看世界的方式和角度不一样，比普通人做事情更有规划就要被欺负。苗宜安这次走在了唐颂平旁边，唐颂平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心里暗暗下决定：我以后绝对不会让苗宜安再掉眼泪。
　　到了校门口，苗宜安的司机刘叔已经在门口了，“小少爷，这里。”刘叔出声喊到，苗宜安走了过去，给唐颂平介绍：“这是刘叔，我家的司机。”刘叔点点头，对唐颂平说：“你好。”唐颂平礼貌回到：“刘叔好，我叫唐颂平，是宜安的朋友。”苗宜安对这句话很满意，小幅度点了点头，跟唐颂平告别：“再见哥哥，我该回去。”唐颂平跟他挥手，苗宜安呆了一下，坚定但笨拙的对唐颂平挥了挥手，就上了车。刘叔上车，给苗宜安那边的窗户开了三分之一的窗，苗宜安放松下来，抱着书包看着窗外的风景。
　　唐颂平还在校门口等王叔来接，他回想起苗宜安刚才的动作，想起苗宜安叫自己哥哥时乖巧的样子。唐颂平手动了动，拿起手机想给苗宜安发消息，他盯着苗宜安的头像看了会儿，关掉了手机，心跳得很快。唐颂平觉得是因为苗宜安实在太需要人心疼了，所以自己才会这么在意他，心才会跳得这么快。一定是这样，唐颂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