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Beautiful Stranger 冰封已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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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第一次见到维奥拉是在火车上。
那时他刚独自结束在东欧某个小国的任务，正搭乘列车离开，前往巴黎稍作休整。几日连轴转的劳碌使他精神不佳，但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替他警惕，只好仰头靠在座椅上短暂闭目养神。
数字、线索、计划，杰森几乎是无意识地在脑海中复盘着行动。说实话，这么心思缜密不太“红头罩”，而且他本来只想放空大脑休息一会。
一声短促的笑倏然打断了他繁杂的思绪。
一声很轻的嗤笑。属于女人的声音。那声线本足称得上动听，笑里却带着轻蔑、讥讽和兴味，像热刀切开黄油一样穿透周围织成一片的嗡鸣声，直抵杰森耳边。
他睁眼，循声望去。在对面那排和他相对而坐的座椅，右前方靠窗的座位，陌生的旅客手肘斜支着脑袋，一份打开的报纸遮住了她大半身形，只露出些搭在肩头的长发。
一份杰森很熟悉的报纸。《哥谭时报》。日期大概是几天前，首版上占据了半张纸的是蝙蝠侠的抓拍照片，一大片深色里勉强能够分辨出半边更漆黑的人影，看样子终于有记者观蝙成功。
……他不好说那一瞬间升起的究竟是亲切感还是毛骨悚然。
这里可是在法国。
哥谭人终于打算称霸地球了？第一步计划是文化入侵，出道偶像蝙蝠侠作为特派先遣队员？
陌生人被杰森的目光惊扰了，似有所觉地放下报纸。
她的面孔轮廓有高加索人种特有的深邃，眉毛沉静地下压，神情呈现出一种放松的冷淡，与衣物深灰的色系相似。满头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海藻般浓密而鬈曲，一缕黑发弯弯曲曲地垂在莹白的脸边。
列车恰巧经过几栋楼宇，窗外的阳光忽眀忽灭，将一层金辉泼洒在她颊边。她在闪烁的霞光中掀起睫羽，绿瞳幽幽，郁翠似北欧的密林。
此起彼伏的嘈杂声仿佛瞬息都远去了，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像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一样模糊。世界的中心只剩下她抬起的眸，疏离、冷淡，漫不经心。
杰森缓缓、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她评估性的目光和他短暂相遇，停顿了一瞬，然后礼貌性地笑了笑。
冰封已久的湖面上乍然吹起一道春风。
他像是被什么骤然击中了。
杰森还没来得及想出得体的回应，她已经重新拿起报纸，隐没在那些陈词滥调的文章之后。
……啊。
过了几秒，杰森才收回视线。
然后迟钝地意识到他刚才一直忘了呼吸。
这不对。杰森懊恼地想，他怎么表现得像个青春期的傻瓜？
他脑子里那些复杂的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种种如何显得自然帅气地搭讪的方案设想。
——嗨，好巧，你也讨厌蝙蝠侠吗？
不。听上去像要建立“蝙蝠侠反对者联盟”的高中生，会动员小团体成员霸凌同学那种。
——我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如果你对哥谭感兴趣的话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咨询。知无不言。
不。太蠢。
——今天天气不错，不是吗？
不。太老土，就连英国老绅士阿尔弗雷德都不会这样。
——我是杰森，你……
铃声响起。列车到站了。
她收起报纸，礼貌地和旁边的乘客示意借过，拎起包离开了座位，路过杰森时风衣下摆轻轻拂过他的膝盖。分明隔了一层布料，杰森却幻觉有什么落在他的肌肤上，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的心。
他小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嘴唇动了动，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从车厢到站台。直到列车再次开动，她消失在窗户尽头。
她下车比他早两站。
杰森挫败地弯下腰，把脸埋在手里。
失败。太失败了。
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杰森本来以为那场偶遇不会再有后续，成为他生涯中的又一场擦肩而过的遗憾。
他最多能做的事情就只是买了一份《哥谭时报》。然后推断出令陌生旅人嗤笑的那篇报道位于第二页的上半张，有关哥谭的前光明骑士、现超级恶棍双面人哈维·丹特。
撰稿人在文中用前半段激情澎湃地回顾了丹特检察官前半生如何为打击犯罪而艰苦奋斗，中期笔调一转，绘声绘色地重现出哈维被泼硫酸的“最糟糕一天”，话里话外都是对他不幸遭遇的惋惜，还不知为何夹杂了几句私货指责蝙蝠侠没有救下哈维；文章最后用一大段虚华的词藻呼吁哥谭市民用爱感化双面人，哥谭一直在等待她的光明骑士。丹特检察官，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问过那些被双面人硬币审判无差别屠杀的人没有？双面人买的洗地通稿吧？
而且怎么还有蝙蝠侠的事？
……杰森读完也无语得想笑了。
《哥谭时报》真是做得一年比一年烂，不如把隔壁《星球日报》的莱恩记者请来给他们治治脑子。
好吧，杰森把那份哥谭日报随手一丢，看来他和那位不知名女士的三观还挺有契合之处的。
如果能再见到她的话，他会有很多话说的。杰森捡起报纸揉成一团，往后一倒摔在沙发上，手臂沮丧地搭在额前。
但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哪怕当时塞了张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都好啊？
巴黎这座城市却好像格外眷顾杰森。
或许是它也不愿意砸了自己“浪漫之都”的招牌。
杰森搬进巴黎的新住处——严格来说，那地方原本更接近于安全屋——不久，正是添置生活用品的时间。他打算给自己放一小段时间假。
他傍晚出门去超市采购，顺便解决了晚餐，提着大包小包回家，和大门陷入了略显尴尬的僵持。他两只手都被占满，而门口的地还没清扫，落满灰尘，不好就地放下物品。
最后杰森选择抬起一条腿，膝盖顶着门板，把多余的购物袋堆在大腿上，空出一只手去拿钥匙开门。
这是一所小公寓，一层有两户，邻居之间的大门相对而立。杰森才刚刚把钥匙从裤兜摸出来，指尖勾着钥匙扣插进锁孔，就听见对门传来门芯转动的声音。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之前的调查结果显示的是对门长久无人居住。屋主似乎常年旅居国外，就像忘记了这里还有套房子。不用产生什么社交才符合杰森对安全屋的筛选标准。
杰森回头望过去，膝盖还抬着，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
那天在列车上他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搭话的女人站在半开的门后。她穿着居家的套头毛衣，提着一袋生活垃圾，踩着拖鞋，正低头刷着Tik Tok。
她那种淡漠的气场被冲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加绒毛衣一样柔和的生活气息。
和在列车上时微妙地相似，她被杰森的目光惊扰了，抬眼回视。像是认出了他，她讶异地微微抬高了眉毛，眼神扫过杰森额前的白毛。
杰森明显感觉到她的视线在他的臀部停留了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的时长。他知道那大概是因为他的姿势使裤子在那地方绷紧了，更大概率是因为他的……臀部线条。
他尴尬地放下腿，重新抓住购物袋：“呃……嗨？”
她被逗笑了。这次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心实意的愉悦：“嗨。所以，我们都算是彼此的新邻居？”
“或者不那么新。我想我们在哪里见过。”
作为一段对话的开头，它没有比杰森在列车上自我否决掉的那些方案好到哪里去。
但她对此接受良好，看上去甚至有些小惊喜：“哇。你记得我？”
“你也记得我。”杰森从她的表情中得到结论。意外之喜，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她也对他有额外留意。
“相信我，你的头发挺独特的，很难不让人留下印象。”她瞟了眼他额前的白发，又笑了，“这么帅的脸也相当难得一见。我是维奥拉。”
“哦……哇。杰森。你的名字很好听。”
“你是新搬来的？我姑姑之前没说对门有住人。”
“差不多吧？”
杰森恍然注意到维奥拉的视线在他转过身后钉在了他胸口。
如果用维奥拉和杰森之间的身高差来解释的话，这道目光的落点也许可以说得通。但也许不是。
难道维奥拉是个隐藏的氪星人，也有X光视线？
杰森几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如有实质地一寸寸扫过他胸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烧得他脊椎后蹿起一阵滚烫。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的嘴巴说着些不过脑的词句，脑袋里晕乎乎地回放维奥拉说他长得帅时的笑容，心脏像飞出了胸膛在云端展翅翱翔。
等到维奥拉和他告别，杰森终于提着购物袋进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和她约定了周六一起出门吃饭。
……天啊。
顺利得像梦境。不可思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杰森仰头靠在门后，无法控制地在脑中不断回放维奥拉的一颦一笑。
她对他感兴趣。虽然现在只是身体上的。但这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尽管杰森一向不太喜欢他被扔进过拉萨路坑的事实，但泡发的身材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Beautiful Strang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