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堂》白酒忆

1、未眠

　　我死在三天前。

　　……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没有月色的雨夜，悉悉索索地嘈杂声弥漫在整个浙北，扰得人没有安宁，提笔忘言。

　　实话来讲，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纷繁混沌的故事该从哪里讲起，只依稀想起个模糊的影子，每日在我的耳边窃窃私语，讲述着他的故事。

　　我其实对这些并不感什么兴趣，只偶尔空当的时候听那么一两句。

　　渐渐地，这些个只言片语便在我的世界里描摹出一段完整的故事，说不上感人肺腑，但也不免有些难过。

　　只是现在，我职能凭借映像，将这一段故事一点点地描摹出来，再填充和完善。最后，变成你们所期待的样子。

　　·

　　嘿，你们好啊！

　　不知道你们所期待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好吧，无论或悲或喜，亦是我的舞台。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白衍，衍生的衍。现在的我，也许作为一个幽魂，早已被所有人遗忘了吧。

　　依稀记得，十八年前，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出生在了一个普通的家庭。

　　在这个小家里，我有一个年轻帅气的老爸，有一个温挽贤惠的老妈，还有一个漂亮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白祈。

　　原本以为，我会安然无事得在家里待足我的一生，但裹挟着我的千丝万缕，却似乎要把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错，我早已死在了三天前的夜里。

　　死亡早已将我的记忆冲刷了千遍万遍，而对于我人生终结的记忆也碎的七零八落。

　　我努力地睁开眼，入眼却只见得一片朦胧，似乎连我曾拥有的答案，也已不对我敞开，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我凭借着自生状态的优势，穿梭在迷宫般曲折的都市里 ，在霓虹灯下一遍遍审视着这个地方。

　　烟火色的彩光灯穿透我的身体，纷纷扬扬地撒在了这片繁花地貌，激起人们无限的热情，这里的物色极佳，但这并不是我在意的。

　　我要回家。

　　思绪如火花般膨胀，如果我还活着，或许仍会活蹦乱跳地跑回家里，然后经历一顿痛骂吧。

　　我穿过一栋栋林立着藐视人们的高楼，绕过一条条散发着烟火气的街道，终于，我看到了我的家。

　　不同于大都市的奢侈靡华，这只是一条昏暗的小巷子，有些生锈的铁门上用粉笔拙劣地写有一个大大的“拆”字。

　　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或许是哪个小孩恶作剧才在这里乱写乱画吧，真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会怎么“伺候”他！

　　幸灾乐祸了一会儿，我穿透这扇铁门，在这处院子里找到了自家的木门，定了定神。

　　我不愿看到爸爸妈妈为我哭泣的样子，更不愿意看到哥哥发红的眼眶，那总是让我心烦意乱。

　　默然，我等待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踏进了木门。

　　入眼便是一派祥和的气息，毕竟快要到春节，逢年过节的，家里也热闹的很。

　　饭锅上冒着热腾腾的白烟，爸爸满脸喜色地坐在小餐桌旁，像极了这幅场景中的男主角，而在他旁边的，确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直到现在，他们为什么还是不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个人，而他现在不见了。

　　我很困惑，困惑到难以理解，即便早已死去，却仍还是想当面开口发问：“妈妈呢？”

　　举目四望，满堂欢喜，却总是找不见熟悉的人，这让我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我紧蹙着眉头，在心里寻思着哥哥和妈妈的下落。

　　只听得女人一脸嗲气地询问老爸：“你在想什么，不会还是那个女人吧？”

　　我楞在原地，不等我收回早已炸裂的思绪，老爸的回答却把我再次凝在了原地。

　　他说：“都死了多少年了，早就忘记了。”

　　死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摇晃了一下身子，尽管早已没有了分量，但我还是感受到了跌倒的疼痛。

　　无数思绪迸发翻涌，如暴风般撕扯着，想要搅碎我的灵魂，我触摸着这道门扉，只觉得一瞬想起了什么。

　　是啊，我的妈妈死了。我的家里有年轻帅气的老爸，漂亮的哥哥，还有温挽贤惠的……已故的老妈。

　　·

　　我看着眼前这个沉溺暖光灯下的陌生面容，心里竟萌生除了出了几分悲哀。

　　我不断地和自己说，没关系的，至少你还有哥哥，他对你很好的。

　　一定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