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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吸阳气的小妖精 ...

  •   戏志才笑得最是开怀,他策马绕着两人走了一圈,目光在郭嘉环抱着荀衍的手臂上打了个转,眼中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有趣,当真有趣!阿衍,若按你的说法,我的骑术比奉孝还差些,岂不是更适合教你?”

      荀衍貌似认真地想了想,对戏志才道:“志才先生莫急,这事得分两步走。等我先跟着奉孝兄长克服了恐惧,能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就可以来教你了。”

      这话一出,连郭嘉都愣了一下。

      教戏志才?

      戏志才自己也乐了,他本就是拿自己的骑术短板开玩笑,没想到被这少年反将了一军。

      “你来教我?”他笑意更深,“倒也可以。只是,你若从身后圈住我,怕是就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暗指荀衍的身高。

      郭嘉想象出戏志才描述的场景,不知为何有些不愿意。

      “聒噪。”

      郭嘉吐出两个字,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鞭梢轻轻地在戏志才的马臀上甩了一下。

      那马受了点小惊,往前窜了两步。

      “奉孝你……”戏志才稳住马,哭笑不得。

      “去找长文兄去。”郭嘉的语气懒散,却带着驱逐的意味,“他为人严谨,最适合教你这种顽劣之徒,定能把你教好。”

      戏志才看着郭嘉那副模样,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调转马头。

      “好好好,我走,我走。这就去找陈长文,顺便把‘难兄难弟’的典故说给他听,看他作何感想。”

      说罢,他轻笑一声,策马悠悠离去。

      戏志才一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风从耳边掠过,吹起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荀衍的身体本能地绷紧,那段坠马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别怕。”

      郭嘉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更加稳定有力,他控制着马速,绕着马场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体力值恢复至50%。警告解除。】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荀衍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坠马的恐惧也渐渐消退。

      “感觉如何?”郭嘉敏锐地察觉了他身体放松下来,将缰绳交给了荀衍。

      “好多了,多谢奉孝兄长。”

      “光说谢可不够。”郭嘉轻笑,侧过头,“明日,城中最好的那家酒楼,你请。”

      “好。”荀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对他而言,别说一顿酒,就是要他把整个酒楼买下来,只要能换来和郭嘉独处的机会,都值。

      一节骑射课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郭嘉控着马,稳稳停在栅栏边时,荀衍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

      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体里那股熟悉的虚弱感,竟然消散了大半。

      体力值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十。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就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

      脸上那层病态的苍白褪去,透出健康的红润色泽。

      “咦?”去而复返的戏志才,绕着荀衍走了一圈,啧啧称奇,“阿衍,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过一节课的功夫,气色竟好了这么多。”

      郭嘉也察觉到了这显著的变化。

      眼前的少年,眉眼间洗去了那份随时会碎裂的脆弱感,像是久旱的春苗得了甘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荀衍迎上两人探究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他看向郭嘉,目光澄澈,带着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欣喜。

      “或许是心情好吧。与奉孝兄长在一处,不仅克服了对马匹的恐惧,还听了许多闻所未闻的见解,心中畅快,身体自然也就好了几分。”

      郭嘉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他抬眼,正好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被这样一个人全身心地信赖着、崇拜着,感觉……还真不赖。

      他轻咳一声,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戏志才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笑。这个郭奉孝,平日里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模样,没想到被这荀家小公子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着北了。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回到荀府,天光已近黄昏。

      荀衍刚踏入自己的院落,就看见长兄荀谌正站在廊下,似乎已等候多时。

      他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眉宇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

      “大兄。”荀衍快步上前行礼。

      “回来了。”荀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见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眼中的忧色稍减,“今日的骑射课,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有奉孝兄长照看。大兄与四兄,最近可是为了我之前所说之事,在外奔波?”

      荀谌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荀谌屏退下人,亲自关上房门。

      书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阿衍,”荀谌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托我转告父亲与四弟的话,我们都记下了。”

      荀衍垂下眼帘,安静地听着。

      “你说,你在水镜先生处学卜算之术,司马公曾言天下将有大变。黄巾为兆,岁在甲子,其势席卷八州,非同小可。建议家族早做准备。”

      荀谌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弟弟,“父亲起初不信,但我和文若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两个月,我们动用家族力量,一面在各州郡悄悄囤积粮草,一面暗中联络可靠的门生故吏,加强各地庄园的防卫。”

      他说着,从书案上拿起一卷布防图,在荀衍面前展开。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个据点和物资调配的路线。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太平道的势力渗透之广,远超预料。若非你提前示警,待到事发之日,我荀氏一族,恐怕要遭受重创。”

      荀衍安静地听着,他人微言轻,假借司马徽之言,就是为了让荀氏早做准备。

      “那大兄与四兄,打算如何应对?”

      “我与文若商议,此事重大,绝不能打草惊蛇。”荀谌的神情变得凝重,“我们已暗中联络了郡守,并以荀氏的名义,联合了陈家、韩家等几个信得过的世家,开始加固坞堡,操练乡勇,以备不测。”

      虽然搅动颍川的粮价非荀衍所愿,但是各世家联手收购粮食,却依然让颍川郡的粮价,悄无声息地涨了一成。

      一成,不多。对于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而言,不过是账本上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但对于那些每日计算着米下锅的寻常百姓,却是又要将裤腰带勒紧一些。

      酒肆里,茶馆中,议论声不绝于耳。寻常百姓或许不知内情,但怨气却在实实在在地积攒。

      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郭嘉的耳中。

      他不像别的士子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反而最喜欢混迹于市井之间。

      颍川粮价的异常,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起初,他只当是商贾囤积居奇的惯用伎俩。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事情远非那么简单。

      粮价的上涨并非无序,而是一种有计划、有步骤的缓慢攀升,背后明显有一只或数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而能有如此能量,在整个颍川郡掀起波澜的,除了官府,便只有那几家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郭嘉想起那日荀衍在街头,三言两语便断定妇人有孕,又用那手无火自燃的戏法震慑道徒。

      而荀彧也曾无意中提过,他这个弟弟,曾远赴荆州,拜入水镜先生门下。

      水镜先生,司马徽。以知人、卜算闻名于世。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郭嘉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次日午后,荀衍刚从书院的经义课上出来,就被一道身影堵在了廊下。

      郭嘉斜倚着朱红的廊柱,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边,那双桃花眼半眯着,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惺忪,更多的却是洞察一切的清明。

      “荀小公子,前几日说好的酒,今日该兑现了吧?”

      荀衍脚步一顿,对着他微微躬身:“奉孝兄长叫我阿衍便是。只是城中酒肆嘈杂,怕是会扰了兄长的雅兴。”

      “哦?”郭嘉直起身子,踱步到他面前,饶有兴致地问,“那依你之见,该去何处?”

      “家中小院,尚有几分清静。”荀衍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注视,“不知奉孝兄长,可愿屈尊一叙?”

      去他家?

      那不是轻车熟路?

      “可别被你两位兄长碰上,不然酒也喝不安稳。”郭嘉抱怨了一句,还是随他一起书院。

      “放心,他们不在。”

      荀府别院,清幽雅致。

      荀衍并未将郭嘉引至待客的正厅,而是穿过月洞门,径直来到自己居住的僻静小院。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设着石桌石凳,简单干净。

      郭嘉环视一周,这里没有仆从往来,安静得能听到风拂过叶梢的沙沙声。

      “奉孝兄稍坐。”

      荀衍说罢,并未去取常见的酒具,而是走到院子角落,掀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地窖入口。

      片刻后,他抱着一个陶坛,略显吃力地走了上来。

      那陶坛封口处用黄泥糊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吸阳气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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