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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雪灵芝 “都是过往 ...

  •   她的话不假,离开武派的人就不可以再回后山。

      辛时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阻拦,也没有继续训练,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姚黄眼瞧着难缠的人走了,拉着江程就继续往前走。

      “他是谁?”

      “绵绵的同门。”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终于抵达了药谷,哪怕是冬季,这里的草药依旧遍地都是。

      他们要找的雪灵芝生长条件极为刁钻,既要在高处,又得拥有肥沃的土壤,刮风下雨还极容易死亡。

      着实不好找。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江程已经率先飞到了一个山壁上。

      “那里土壤贫瘠的很,不会有……”

      口中劝阻的话没说完,只见江程已经将雪灵芝放在手里飞了下来。

      “上头有鸟儿筑巢,少不了它的营养。”

      他笑着将雪灵芝递到她面前:“应当就是它了。”

      姚黄眼睛锃亮,猛猛的点头道:“对,没错!”

      她欣喜若狂,一时激动下突感天旋地转,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姚黄。”

      “姚黄!”

      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坠入了无间的地狱。

      梦中,只觉一片冷意,她身穿里衣,光着双脚站在寒冷的地板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忽然间,苏红樱披头散发的站在自己面前,原本鲜红的衣服因着刀剑的刺入而显得格外瘆人。

      她声音很轻,没有往日的活泼,死气沉沉道:“阿云,跟我一起走吧。”

      姚黄抬起双手,眼神涣散,嘴角无意识的扬起微笑:“好。”

      她跟在她身后,眼睛流出几滴泪,神情哀伤:“红缨,对不起……”

      只见对面的人落下几滴血泪,无神道:“陪着我吧,这里这么冷,这么黑,我害怕。”

      “我……”

      她皱着眉头,心里万分抗拒,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前走,眼瞧着就要到了黑暗处,忽觉指尖一暖。

      有人拽着她快步转身离开了这个阴冷湿暗的地方。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人是谁,可是因着身高差距,她怎么都看不到手底下的那个人。

      那小孩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想法,将她调转了个方向后自己跑回了黑暗处。

      这一次,姚黄睁着双眼看的很清楚,那是小时候的苏红樱。

      小小的人伸开双臂向她招着手,脸中带笑,通神散发的红光驱散黑暗,再不会坠入无间地狱。

      江程坐在床边,忽觉姚黄方才冰冷的手终于恢复了暖意,他激动起来,赶忙去叫了百里谷主。

      迷迷糊糊间,姚黄睁开了双眼,床边闹哄哄的,真是好一阵热闹。

      “我怎么了?”她扶着发痛的脑壳,有气无力问道。

      百里青冈将银针放好,有些生气道:“你差点就死了,还怎么了。”

      “昨日让你好好休息,你偏不肯,顶着黑眼圈跑去后山找什么药草!”

      “若不是他及时把你背回来,你小命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一顿输出,藏不住的气愤,谁知那床上的丫头却是张口问道:“雪灵芝呢?”

      “连同那两件一起,差人送走了。”

      江程走向前,轻声回答着她。

      “这么快?”她有些惊讶,自己难不成昏了很长时间?

      “你这丫头只知道摘,可管过它能不能活啊。”

      “雪灵芝娇贵得很,需得尽快适应新地方,这才让武派的弟子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

      姚黄听完这解释后才心生平静,转头问起了病情:“我可是旧疾犯了?”

      百里青冈点头肯定,叹息道:“你体内的毒又蔓延开了。”

      “毒?”

      “我不是得了寒症吗?”

      她有些不明白,什么时候自己中毒了。

      “你不知道?”

      “当年就是因为我不擅解毒才劝你爹带你去了京城啊。”

      百里青冈心里也是奇怪,这一家人瞒着她的病情作甚,虽然难解,到底是稳定下来了,没理由不告诉她吧。

      姚黄艰难的坐起,不信的问道:“我自打来药谷就是中了毒?”

      “可是你当时分明告诉我,我是得了慢性的寒症,不可急于一时。”

      她轻喘着气,呼吸急促了几分。

      “当时你年纪小,你娘怕你接受不了,才让我这么说的。”

      “我也没想到他们瞒了这么久。”

      百里青冈摇头解释,作势写了药单下去并嘱咐道:“切勿过劳过激,这里不比京城,瘴气重,不利于你的病情。”

      姚黄眼眸微动,有些恍惚,不利于病情吗?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再睡会。”

      她转身侧躺,心里盘算起了往事。

      当初,她大病初愈,一心想回岭南,父亲说什么都不肯。

      “如今阿父仕途正盛,我们不好现在回去。”

      姚黄心里委屈,说什么也不肯:“岭南也有百姓需要阿父,我们回去吧。”

      “我想外祖父外祖母了。”

      “阿父,我们回家吧。”

      “我想回家。”

      小小的她百般恳求,得到的答案都是那一个:不能回岭南。

      那时的她并不明白怎样的官途能让阿父断了与岭南的来往,一待就是十年。

      她将所有情绪发泄给阿父,甚至……有些怨恨他。

      如今她躺在床上,依稀找到了缘由。

      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官途,是因为她的病情,根本就不能常年待在岭南。

      为了不让她自责多想,家里人就这么瞒到现在,甚至将一切原因推到父亲身上。

      因为自己,阿母也多年不曾回家。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压抑的心情再次上来,她忽感一阵急促,呼吸再难稳下来。

      又是这可恶的病症,引得她头昏脑涨,搞得她远离家乡……

      她在被窝里,双手环抱着自己,指甲狠狠地陷进肉里,试图用另一种痛来缓解毒发时的痛苦。

      大颗的汗珠自她的额头滚落,蜷缩的身体在此刻再不能轻易挪动半分。

      她轻闭双眼,仿佛又回到什么也不能做的时候。

      孤寂,废物……

      痛苦之际,有人推门而进。

      “药已经准备好了。”

      江程进来便看到蜷缩身体的姚黄,放下汤药就朝这边走来。

      “可是毒发的厉害了?我扶你起来把药吃了。”

      他将她扶起,手触碰到的瞬间,湿润感快速袭来,汗水几乎就要将她的衣衫浸湿。

      “都这么久了还是这死样子,喝不喝药又有何分别。”

      她轻颤着睫毛,求死的心从未这么高过。

      江程也不免被她颓废的样子吓到,端起药碗道:“百里谷主说了,你是多方原因加在一起才突然毒发。”

      “礼钰是常太医的徒弟,又常年醉心于解毒之法,我已传信让他赶来。”

      他细声的劝着她,将汤药端的更近了些。

      姚黄这次没有再抗拒,犹豫下端起药一口气饮下。

      “礼公子,不是陛下的御医吗?”

      听闻只给陛下诊治,平时自由闲散,也因此被遭了不少弹劾。

      江程接过药碗,不在意道:“这不正好帮他正名。”

      “免得总有人说他无所事事,占着茅厕……”

      他紧急闭上嘴巴,尴尬一笑。

      姚黄停见他说这些不入流的俗话不免一阵发笑。

      她眉眼弯弯,泛白的嘴唇终于有了弧度。

      他这般看着,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

      武派的人身手个顶个,快马加鞭不过三日便抵达了皇宫。

      紫宸殿中,江景看着眼前陈列的三件宝物,忽然体会到乔淑内心的恐慌。

      她最知道他,若不是到了危机十分,断不会加快速度,只是……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礼钰自殿外赶来,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臣现在不能走。”

      他伏身跪在地上,手里攥紧衣袖。

      “天下大事,岂容你抗旨。”

      江景表情严肃,威严依旧,只是声音微小了几分。

      礼钰常年给陛下诊治,自是清楚他现在的身体,说什么也不愿走。

      “陛下龙体……”

      “朕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

      他摆手阻止对方接下来的话,说什么也得让他走。

      礼钰无奈,只得临走时留下应急的回魂丹,轻叹离了皇宫。

      南山上,江程终是瞧不下去,将整日锁在房内的姚黄拉了出来。

      “想吃烤全羊吗?”

      他眸子微闪,很快就从山上猎下一头山羊。

      姚黄蹲坐在地上,若无其事的瞧着对方娴熟的手法,心里也放松不少。

      她仰头沐浴着多日不见的阳光,不由自主的想说出些心事。

      “我梦见红樱了。”

      她看着架子上火热的羊肉,眼神瞟过江程,继续道:“她还是那般好,梦里都舍不得让我受一丝委屈。”

      树枝在烈火中燃烧,她的心随着火星而翻腾,喉咙哽咽干涩,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江程没有接上方才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开口:“想听曲子吗?”

      他话题转移的很快,原本有些伤感的氛围被他很快打破。

      她发愣似的点头,殊不知对方会将古琴取来。

      常年待在房中的古琴架在草地上,真真正正的接触了自然。

      他双手拨动琴弦,一个空灵的声音传进耳朵。

      深山古寺中早已荒废的远钟像是蓄势待发了许久,终于,在此刻拨出清音。

      抬手间,仿若听到山涧的溪流声,大珠小珠,几近跳跃。

      内心的悲伤在此刻停下,她静静的听着对方弹奏,内心的镜湖泛起波澜,岸边的桃花开的正好。

      她精通音律,对方的这曲《流水》,着实有几分功底。

      不等她夸赞,对方率先开口:“高山流水,一切都是过往浮云。”

      是曲子,亦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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