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雁过也 ...
-
“啪!”
一记耳光,脆生生地甩在徐释樟脸上,如冰玉乍裂,在暮色渐合的堂前荡开。
徐释樟偏过脸去,颊上缓缓浮起一片绯色的痕。斜阳正从槛外照进来,将他的脸半张浸在暖金里,半张隐在昏暗中。
晓飞燕立在光影交界处,呼吸微促。那张素日里娇憨的面容,此刻被盛怒染得明艳逼人,眸里却是蓄了两潭将雨未雨的春水。罗裙下,已能看出圆润的弧线,随着她的情绪轻轻起伏——那是他们谁都绕不开的罪孽。
“徐释樟,”她的声音是被碾碎过的平静,字字清晰,“你母亲眼中那杆秤,我晓家攀不上,我晓得。可你既端起那杯‘门当户对’的新茶,当初为何要……来惹我?”
徐释樟心口一紧,上前想握住她那双冰凉的手:“燕儿,你信我,再容我些时日……”话音未落,被她倏然抽回的手斩断。
“信你?”她轻笑,泪却倏然滑落,“信你如何在孝顺与负心之间权衡利弊,还是信你如何看着我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却连一句‘娶你’都重若千钧,说不出口?”
她退到门边,身影被廊下的风拂动。“郡王殿下,你的苦衷是你的家世,我的骨气是我的退路。这孩子,从此姓晓。他会有外祖父教他立身,有舅舅护他成长,唯独不会有一个……需要他母亲忍尽委屈才能换来的‘父亲’。”
晓飞燕说罢转身便走。
“燕儿!你——”徐释樟终于慌了神,疾步追去,却被匆匆赶来的晓家父兄拦住。
“王爷请留步。”
晓父的声音沉稳如古钟,身影已挡在门前。他并未怒目而视,只深深一揖,那躬下去的身姿里,藏着磐石般的冷硬。“小女体弱,不宜久留。王爷如今身份贵重,更不宜与草民之家多有牵扯,免生流言。”
徐释樟望着被晓家兄长仔细护着、头也不回的那抹身影,喉间干涩:“可燕儿她……”
“王爷,”晓父抬起眼,目光里是阅尽世事的凉薄,“今日出了这扇门,前尘俱是云烟。晓家的门户,自会顶立风雨,不劳贵人挂心。”
车辙声辘辘响起,碾过青石板路,也碾碎了这一庭僵持的暮色。
徐释樟独立中堂,脸上火辣的痛感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从四肢百骸漫上来的空茫寒意。斜阳彻底沉了下去,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印在地上,再无另一道身影与之相连。
晚风穿堂而过,拂动他空荡的袖摆,却拂不去那句萦绕不散的低语——
她真的,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封建糟粕。
读评:
Circe:感觉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