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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秘密 四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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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抽走了,不是安静,是死寂。
对面那个少年僵在原地,剑还握在手里,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幻月寒小腿上那柄还插着的剑,又抬起来看她的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血液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一点一点渗透进白色的袜子,那片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红,边缘还在向外扩散。
铁锈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幻月寒维持着那个“被吓到”的姿势,微微后仰,眼睛睁大了一点,嘴唇轻抿着,很标准的、一个十五岁女孩被刺伤后应有的反应。
但没有人说话。
太久了。
场边围观的孩子没有出声,阿蕾奇诺没有喊停,所有人都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走近,没有开口,没有任何动作。
久到幻月寒觉得时间可能被谁按了暂停。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不是“忍住了不喊”的那种不痛,是真的没有痛感传来,那柄剑还插在她的小腿里,但她的神经像死了一样安静。
……不会是坏了吧?
这群什么都不是的蠢货。
她在心里骂了上千句,用她能想到的所有语言,翻来覆去,颠来倒去,骂那个愣住的少年,骂这场荒唐的对战,骂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蠢办法收场。
然后她动了。
动作很轻,很自然。
她一只手还握着剑,剑尖垂向地面,另一只手抬起来,向场边那个始终没有动的身影打了个报告的手势。
“父亲大人。”
声音很平稳,甚至听不出任何波动。
“我去处理一下。”
然后她伸出那只报告的手,握住还插在自己小腿上的剑柄——那个属于对面少年的剑然后面无表情地、像拔一根扎进肉里的木刺一样,把它抽了出来。
血液又涌出一股,沉默,然后她又若无其事的把剑插了回去,虽然不知道咋想的,反正结果就是这样子。
然后把自己的剑递向那个还在发呆的少年。
他机械地接过去,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幻月寒转身,朝场外走去。
步伐不快,也不慢,从背后看,她走得很稳,像一个没事人,如果不看那条还在滴血的腿,如果不看她自己手中那柄还残留着血迹的长剑。
阿蕾奇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不要找人……”
“不用,谢谢。”
她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幻月寒靠在门板上,站了两秒,确认没有人跟过来,把剑拔出。
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袜子已经红得发紫了,血液浸透织物,把整条小腿下半截裹在一层湿漉漉的红褐色里,她弯下腰,把袜子边缘掀开一点。
伤口还在。
但是血……好像不流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更彻底地把袜子往下卷。
那道被剑贯穿的创口,确实还在,皮肤翻开,露出下面更深层的组织,但边缘是干燥的,没有新的血液渗出来。
她记得那剑刺得很深,角度、力度,都是她自己算好的,快要刺到骨头的那种深。
从受伤到现在,最多十几分钟,她还在走动,还走了这么远的路,剑也是刚刚才拔出来的。
也就是……四秒?
幻月寒盯着那道伤口,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转身走向桌边,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匕首,很小,很利,是用来防身的,因为壁炉之家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库嘉维娜教过她这个道理。
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来弄自己。
她把匕首拿出来,对着自己的大腿。
犹豫了一下。
不是怕疼。是……不知道怎么下手才“正常”。
第一次,不够狠,刀尖刺破皮肤,进去了一点,就停住了。
……疼吗?
疼。
但只有那一下。
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有一点点锐利的痛感传来,像被纸划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她低头看着那把还插在自己大腿上的匕首,刀刃进去了一小截,但没有更多感觉传来,没有钝痛,没有胀痛,什么都没有。
她把刀拔出来,重新刺进去,在同一个口子,更深。
还是没感觉。
她换了角度,把刀刃在肉里转了一下。
没感觉。
又转了一下。
还是没感觉。
她的动作变得机械起来,像在做某种与自己无关的实验,一刀,两刀,同一个伤口被反复切开、剜动、搅弄,血液顺着大腿往下淌,在椅子面上聚成一滩深色的洼。
直到那道伤口已经……不能看了。
幻月寒停下动作。
她握着匕首,低头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那片狼藉,皮肤翻开,血肉模糊,隐约能看见更深处的一些东西,血液还在缓慢地渗,但比她预想的慢得多,边缘已经开始有收拢的迹象。
没有痛。
全程,没有痛。
除了最开始那一瞬间的、刺破表皮时的轻微锐痛,之后无论她做了什么,神经都像死了一样安静。
她把匕首放到桌上,往后靠进椅背。
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是“坏了”。
是本来就这样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小就是这样吗?还是“诅咒”的另一个部分?那些受伤的时候,摔跤的时候,被其他孩子推搡撞到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疼得哭出来”的记忆。
她只是……不觉得疼。
而愈合,也一直这么快。
只是以前没机会发现,毕竟谁会往自己腿上刺十几刀做实验呢?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收拢的伤口。
超强的愈合能力,几乎没有痛感,或者只有最表层的那一层皮肤能传递一点点痛觉。
库嘉维娜知道吗?
阿蕾奇诺……看出来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秘密”,和诅咒一样,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至少在弄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之前。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柜子,从那堆藏书的底层翻出一条干净的布,然后弯下腰,开始擦拭腿上、椅子上、地板上的血迹。
动作很慢,很仔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