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杀了我》寂火

39、闯入 看

　　看得出来，寂影还是有点没缓过来。
　　从科学家的住处出来，一路走回那栋十层楼，他都没怎么说话，平时他也不爱说话，但今天的沉默不太一样——更重，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叶卡捷琳娜走在前面的台阶上停下来，寂影跟在后面，差点没刹住。
　　“大人？”
　　“你……”叶卡捷琳娜转过身，靠在楼梯扶手上，双臂抱胸，看着他，“有什么想问的，问。”
　　寂影沉默了几秒。
　　“属下的命是大人给的。”他说，声音不大，“大人若有事，属下不知该如何。”
　　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会儿。“死不了。”她说，“我这体质就这样，伤好得快，也不太疼，以前就这样，以后也这样，你不用每次都……”
　　她顿了顿，把“吓成这样”咽了回去，“……知道了就行。”
　　寂影垂下眼，“是。”
　　“还有，不许跟别人说。”
　　“属下明白。”
　　叶卡捷琳娜转身上楼，这次她没再停，寂影跟在后面，脚步比之前稳了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还算平静。
　　叶卡捷琳娜在桌前处理那些积压了几天的文件，寂影站在旁边，偶尔递一份过来，偶尔接过她批完的放回架子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那种沉默和刚才不一样了，似乎更接近平时的“正常”。
　　天色渐暗。无光之地没有真正的“傍晚”，但人们还是习惯了用灯光的明暗来划分一天。
　　头顶的灯调暗了一些，火把的光变得更突出，空气里飘来从下层升起的饭菜气味，混着油烟和某种说不出的香料味道。
　　叶卡捷琳娜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骨梳。
　　她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一个人冲进来，脚步踉跄，脸上全是汗，张嘴就要喊……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发尖飞过。
　　“叮”的一声，飞镖钉在他身后的门框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那人整个人僵住了，嘴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急事”变成“惊恐”再变成“腿软”只用了不到一秒。
　　叶卡捷琳娜坐在椅子上，手里还保持着掷出飞镖的姿势，手指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可以再摸出一把。
　　她的眉头皱着，不是特别生气的样子，但那种“你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不悦，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后背发凉。
　　“大、大人……”那人的膝盖弯了，不是跪，是吓的，“属下该死、属下……”
　　“什么事。”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不大，但那个人立刻闭嘴了，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声音还在抖，“有、有人……陆地上的人……闯进来了……”
　　叶卡捷琳娜的眉心蹙了一下，她站起来，从门框上拔下那把飞镖，在指尖转了一圈，揣进口袋。
　　“在哪？”
　　“下、下层……东边入口……被巡逻的人拦住了……”
　　“带路。”
　　那人转身就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叶卡捷琳娜跟上去，寂影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出了楼门，走进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城区。
　　下层东边入口，是几个巡逻的人最先发现的。
　　叶卡捷琳娜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不是很多，但足够把那个“闯入者”堵在墙角。
　　人群看见她来，自动让开一条路，叶卡捷琳娜走进去，看见一个人蹲在墙根，双手抱头，衣服上全是灰和泥，脸上也有，看不清长什么样。
　　“起来。”
　　那人没动。
　　旁边一个巡逻的人踢了他一脚，“神主大人让你起来！”
　　那人哆嗦了一下，慢慢站起来。
　　是个年轻人，看着不到二十，衣服虽然脏，但料子不差，不像是无光之地能弄到的，腰间挂着一个水壶和一个小包，靴子上有磨损，但不是旧的那种，倒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卡捷琳娜身上，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所谓的“统治者”会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女。
　　叶卡捷琳娜也在看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然后她开口了。
　　“怎么进来的？”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掉、掉下来的……”
　　“掉下来的？”
　　“上面有个洞……我不知道……我在追一只兔子，然后脚下一空，就……”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荒唐，声音越来越小。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没说话。
　　周围的人也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的，有恶意的，有算计的。
　　一个从陆地上掉下来的、没有无光之地身份的人，在这里就是一个活的、会呼吸的、没有任何保护的东西。
　　“冒险家？”叶卡捷琳娜问。
　　那人点头。
　　“叫什么？”
　　“顾根。”
　　“从哪来？”
　　“蒙德。”
　　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转身，“带走。”
　　“大人？”巡逻的人愣了一下，“带去哪？”
　　叶卡捷琳娜已经走了几步，头也没回，“先关着。明天再说。”
　　“是。”
　　身后传来那个冒险家被拽起来的声音，和几句断断续续的“等等”“你们要干什么”“我只是掉下来的”。
　　叶卡捷琳娜没回头。寂影跟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大人打算怎么处置？”
　　叶卡捷琳娜把飞镖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