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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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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黄衣女子手持武器跪坐在地,手臂上的血不要命地流淌着,嘴里吐出的血不比手臂上的血少,重伤至此,那对面人显然也没好到哪去。
刚刚风光一时的黄曲尊主此时却像条破败的狗,肺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显然也活不久了,他颤颤巍巍想要站起来,手在空中晃了半天,也没人搀扶。
身边是成片的尸体,适才还鼻孔出气的狗腿子怕也早凉透了。
眼看那群不知是何来路的黑衣人已经控制了大部分人,虽不知是何来路,但最归不是来帮他黄曲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大喝一声,使出最后的力气,一双枯枝手触目惊心,直直冲黄衣女子心脏而去,可另一个东西比他更快,顷刻间爬上了他的肩颈一口咬了下去,定睛一看竟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貂,可这不起眼最为致命,药缸里长大的畜生毒性极强,不过三刻就能令人毙命。
黄衣女子撑着力气爬了起来,直直地瞪着黄曲,说道“记住,杀了你的是黄春晖的女儿黄萸。”
肥胖的身体倒下,扬起了一阵尘土,破风箱似的嗓子只钻出一句,“果然是你的孽障……”,而后,死不瞑目。
黄曲一死,那黑衣人首领才姗姗来迟,操着一副细嗓,开口道,“如今你也算报了血海深仇,将来有什么打算呢?”
那黄衣女子好似一僵,转瞬即逝,她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了无牵挂,往后只为师父效力,不问世事。”
“好”
听完这一句话,她才放心地晕死了过去。
不多时,其手下来禀报掌控太白峰的捷报,“大人,一切妥当,不过在将人押往太白峰地牢的时候发现有两个人已经在里面了。”
“哦?”
“其中一位是江湖上早就失踪的神医李连翘。”
——
石防风前一刻还在担心口粮,后一秒就被吓成了孙子,好在那人也是没有什么气力,刚摸到石防风的脚踝就被挣开了,回头一看,是个垂垂老矣的白发男人。
“水”,嘶哑的嗓音像锯木头,听得石防风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想了想还是把水递给了那人,他一把抢过直接往喉咙里灌,喝完之后好像毫无感谢之意,直接问道,“今日太白峰发生什么事了。”
石防风觉得很不舒服,却还是回答了他,“开武林大会,好几帮人打了起来。”
话音刚落,那群在武林大会上大开杀戒的黑衣人就闯了进来。
石防风:?这是什么很好的地方么,都要往这跑?
接着他和白发老头就被逮到了那位黑衣人首领殷大人的面前。
“李连翘,啊,真是好久没有见过了”,阴森森的尖锐的声音听得人很不舒服,简直像极了宫里面的公公。
李连翘本打算继续装死下去,听了这话也只能抬起头来,眼球像要突出来一般,楞楞地瞪着那位公公。
“螣蛇殷启。”
“正是在下,不过我今日没时间和你叙旧”,殷启随手拔了身边人的刀,当即就要斩杀李连翘。
手下枯藤不知跟了殷启许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随机按住了李连翘,他看了旁边的石防风,转头用眼神询问着。
石防风精神高度紧张,自然知道这眼神的意味,生怕他说慢了脖子上多了条血线,他瞥到殷启脚边昏迷不醒的黄萸,连忙道,“我是辛夷山庄的,我会看病。那姑娘伤的不轻,只有辛夷山庄的才能保她一命。”
殷启听了这话,突然不想杀李连翘了,他阴森森地笑着,“这世上最绝望的不是死亡,而是等死的过程。李连翘,你和这小子一起医治她,之后,我再想想你该怎么死。”
就这样,石防风带着他超强的眼力见保住了两条命。
王浩沣见事情都摆平了,倒也不躲藏了,光明正大地站在殷启旁边,石防风被带走之前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王峰主怎么会与杀人魔同流合污?师父知道这件事吗?”
但也由不得他想明白了。
王浩沣扬起笑脸,弓背哈腰,这要是有一条尾巴,大概会摇断,“大人,万事具备,马上就能炼制丹药了。”
殷启满意地从鼻缝里漏出嗯的一声,王浩沣听了这,更是谄媚,连忙表示他这就去准备准备。
王浩沣大踏步地走着,神色甚是激动。
回了房间,王浩沣见书桌上一封信,四处看了看,眼珠子转了几圈,确定没人后,便打开来。看完之后他心中一震,想着这信是何来处,地上的脚印彰显着这间屋子似是有人踏足。
习武之人可控制身形力度,若是他不想留下痕迹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偏偏是那么显眼又明目张胆。
王浩沣到机关处按下机关,阶梯缓缓浮现,他连忙走下暗道,到了洞口,却发现竟有两个陌生人遮挡了他的视线。
王浩沣全身颤抖,他好不容易替代了他的哥哥,过上了颐指气使,万人之上的生活,他就要完成他的最宏大的作品,现在一切都要消失了吗?
被人揭穿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演练了上千遍,但此时他不再思考,将袖中所藏的毒针射出。
江行舟有所察觉,大喝一声,“小心!”
拿起手中折扇一挥,“跗骨”那细细密密的针都扎进了扇中,江行舟不禁惋惜道,“又浪费了一把好扇子”。
“救我一命,不算浪费。”于胜意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过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他吧”
江行舟脸上笑盈盈地说道,“当然是……杀了。”
“啊~好残忍,话说我们两个半人能打过他吗?”
“搞清楚,是我们俩对一个半人。这个躺着的自然不会帮我们,人俩可是亲兄弟。”
于胜意煞有介事地惊讶道,“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享有盛名的,风光霁月的王老峰主……的弟弟”
于胜意说着便朝王浩沣的方向作了个揖,两人一唱一和跟唱戏似的可把他气了个半死。那张与王水月极为相像的脸露出来阴狠的表情。
“哼,本来想留你们俩个全尸,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
于胜意疑惑道,“正反都是个死,你们古人还真是麻烦,连死的难看都不许。”
“骨人?”江行舟已经习惯了于胜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古怪用词,但还是想问一嘴。
不过于胜意从来都不会搭理他就是了。
眼看面前这人全身都要烧红了,江行舟见坏就收,嘴炮虽然强一点,但打不打的过另说。
显然于胜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毕竟江行舟可是能和吴叔过上十招的存在,这王浩沣娘胎里就是个病秧子,活过的几十年里,不是求仙问道就是研制丹药,武功上就是个半吊子,不足为惧。
江行舟却是早早地发现了王浩沣不同常人的功力,看来他研制了几十年丹药也不是毫无所成。明明从不练武却内力浑厚,强过于胜意奋斗三四年的笨鸟好多倍。
“我可能打不过他,你也上,正好你灵窍刚开,拿他练练手。”
王浩沣适才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面有个王水月,可看了一会儿,他这哥哥似乎不想参与他们三人的争斗,只是静息打坐,他手掌背在后面,暗暗调息,即使于胜意打不过他,江行舟也不动手,他也依旧谨慎得要命。
不是稳扎稳打修来的功法用着不踏实,所以还是选择偷袭。
一掌忽至,隐隐带着黑气,江行舟话音刚落就被偷袭,很不爽地吐槽,“你也忒没有武德了。”
他手掌把住于胜意的肩,将她一带,远离了王浩沣的黑掌,接着把沾满毒针的扇子向前一送,吓得王浩沣屁滚尿流。
“下流”,惊呼中带着不可置信,王浩沣可能第一次遇见比他还下三滥的人,青胜于蓝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前辈。”
“说实话,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形容一口锅里炖着的猪肉和猪油。”于胜意嘴上闲不下来,时不时点评一句。
江行舟:“……”
王浩沣低沉地怒吼,又和江行舟缠斗起来。
于胜意很识相得躲到一旁,从兜里掏了把瓜子,磕了起来。
旁边的人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升天,他开口对于胜意说道“你在等什么”
“啊?等,等他们俩打完?”
王水月叹了声气,“当年值符十七岁剑便挑太白剑法,拳打斩灵府,横扫搬拦捶,脚踹轻鸿飞燕,只一晚,便享誉了整个武林。”
“我不明白他怎么就收了你怎么个徒弟。”
于胜意便磕边吐皮,嘴上还能回应王水月两句,“那咋啦”
“没怎么,这小子打不过浩沣,你等着死吧。”
“噗”,于胜意瞬间正经起来,“他可是能和内什么,值符过两招的人,打不过姓王的。”
“形如飞燕,浮光掠影,这飞燕派精于暗器和轻功,别的不说,要是扔下你自己跑肯定能活命。”
“有磨炼的机会还磨蹭什么,上去过两招。”
于胜意此时心烦意乱,一边害怕江行舟真的扔下他走了,一边在想要不要听这人的话。
王水月,在她的印象中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所以他和他弟弟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一个半死,一个也不像活人,可他刚刚一掌打通了她的穴位,甚至还一眼看穿了她不思进取的死样子,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还是说,人本就不止一面,他可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会因为人生的痛处而通透豁达。没有人会一成不变,就像老年的王水月,经历世事,回头望去,太懊悔;像现在的于胜意,画地为牢,固执己见,太迷惘。
于胜意问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至少当下,是要活下去。与其站着等死,不如奋力一战。
她将剑持于胸前,双手分别握住剑柄和剑鞘,缓缓拔出,剑上“破釜”二字尤为晃眼。
江行舟和王浩沣缠缠绵绵,他只觉得这人像牛轧糖,吐又吐不掉,吃又吃不下去,只能忍着。
“要不跑吧,欠人人情真麻烦,难道要为了个小丫头死在这吗?我还有事没办完呢”,江行舟想了又想,“算了,死就死吧,至少是全了道义和名声,还能隔应一下陇中那位。于胜意肯定会被我这侠义之举迷的要死,说不定还要以身相许呢。”
正当江行舟走神时,王浩沣抓住了机会,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抓住机会就要掀了他的头盖骨,却丝毫没有注意身后,
一把剑穿过了他的身体,他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痛觉,只一瞬间,世界好像慢了下来,而后轰然倒地。
王浩沣本是体弱之人,习不了武功,研制丹药多年练出一颗“大力丸”,吃下之后功力暴涨,但他毕竟不是实打实的吃过练武的苦,自然也不会有练武之人的耳聪目明,只有一身蛮力无处发泄。
于胜意呆愣了几秒,心想“这就死了?”
于胜意一剑将他通了个对穿,“破釜”差点拔不出来,可心痛坏了。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与兴奋,于胜意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