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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有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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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照射进屋内,即使是厚厚的帐子也掩不住春色。
于胜意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出屋查看了一下,她的小貂室友并没有回来,白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一声铜锣声穿透了太白峰,这也预示着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去往无念石碑处,于胜意搓了把脸,带着于忘尘给她精心打制的佩剑上路了。
出门前,于胜意还和她的另一位室友——清冷女神打了个招呼。被美女回应后,感觉这一天都有劲了。
顺着人流走着,忽然肩上一疼,于胜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没回头,就听见霸道至极的声音传来,“让开,黄曲尊主驾到。”
那人一鞭就要落下,一只手拖着她远离了那是非之地,鞭子落下扬起尘土,扑了于胜意一脸。
刚要开始骂街,那只手的主人捏了一下她,顿时她整个人一麻,回头一看,是石防风。
“于姑娘还是不要逞一时之快,此人一个喽啰就功力非凡,非你我可比。”
她心想,“是啊,我俩一个小白脸,一个废柴,随便来一个都能把我俩打趴下好吧”,不过于胜意还是说不出这么忘恩负义的话的,看着那黄曲尊主声势浩大,不由得啐了一口,她最讨厌以权势压人的人,当然,除了自己以外。
“多谢石兄,不过那黄曲尊主什么来头。”
石防风一边走一边解释,“据说那黄曲尊主从前只是黄家堡的一个浇花的仆从,黄家主看他瘸腿可怜给了他一份差事,可不知那小儿从哪里练了邪功,一夜之间,黄家堡血流成河。”
“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忒不是东西了。”
二人说话间,那黄曲尊主向其方向睨了一眼,下面人心领神会,直接向二人发难,甩出的鞭子去势迅猛,一看就是为了夺人性命的。
须臾间,另一条鞭子截断了它的去路,持鞭之人坐在台柱上,视觉上比那黄曲尊主的座驾高出一截来,黄曲尊主老态龙钟,嗓子里发出卡痰的声音,“哪里来的黄毛小丫头,不知死活。”
“呸,老狗,看清楚你姑奶奶我是谁”,那人正是于胜意那喜欢养小貂的室友。
黄曲那如枯树枝般的手摩擦着座椅,诡异的是,这尊主还有些过度肥胖,压的下面抬座驾的人喘不过来气,却又不敢吭一声。
那浑浊的眼睛不知是否还能视物,他还是看了过去,那双丹凤眼可是极其具有标志性,令人心头一震。
“本尊并未见过你。”
“好,那你可要永远记住我,因为姑奶奶要来取你的项上人头。”分明是少女的外表,却说出如此令人胆寒的话。
于胜意咂咂嘴,趁人还没打起来,拽着石防风就开溜了。
“于姑娘为何如此着急。”一只手被于胜意拽着,他只能用另一只扶帽子还要时不时托一下他的药箱。
“等着被碾成肉泥吗,识时务者为俊杰”于胜意看他手忙脚乱,忍不住吐槽,“你出来还背个药箱,真不嫌费劲。”
果然,两人远远的都能听见那边打的是天雷勾地火。
“我问你,知道怎么成为武林盟主吗?”
“不知道”
于胜意嘿的一笑,神神秘秘,勾起了石防风的好奇心。
“你快说啊”
“就是趁他们在混战时,站到擂台上问,谁敢与我一战。他们都忙着打架哪里有时间理你,无人挑战,你不就成了高高手,称霸武林了吗”
石防风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只会满嘴跑火车,他搞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说出一句正常的话。
眼看着快要到达比试的擂台,再爬两层台阶就要到中央地带,却看见一位黑衣男子,头发高高梳起,却留了不少披在了肩膀,薄薄的眼皮给他平添了一份阴柔刻薄。那男子皮笑肉不笑,于胜意只看见了他的嘴角未动,声音却如丝弦穿云裂石,
“杀”
气血涌上脑,于胜意立即向反方向跑去,她奔跑的速度恐怕远远超过了八百米体测的成绩,至于石防风嘛,她都要活不下来了,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远离了暴风中央,于胜意拔出剑鞘,周围人顿时因宝剑折射出光芒感到有些畏惧,不敢上前。毕竟都不知道对方有几斤几两。
阳光耀眼,照射到剑上有些晃眼。若仔细留意,还可以看见剑上的两个小字——破釜。
眼看黑衣人已经杀红了眼,且渐渐形成了包围圈,周遭全是待宰的羔羊。于胜意果断向一个方向奔去,手里的剑不停挥舞着,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凌乱感。“他爹的,到底有完没完了。”
没人会和疯子拼命,除非他不要命了。于胜意也算是为自己砍出了一条生路。
历经一番波折,于胜意来到一处,一个转身,确认四下无人后,没入到昨日她误闯过的屋子内。
刚刚那下达命令的男人的声音极具辨识度,正是昨日在此处议事人之一。
至于另一位,恐怕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老峰主了,但无论是哪一个人,只要再回到这个屋子里,她就是必死无疑了。
于胜意灵光一闪,想起了昨日她追逐的小猫,“分明看见了它进这里来了,怎么会不见了,不会是有什么暗道吧。”
“电视剧都这样演,碰碰运气也是好的,总比在这等死强”,手脚从来不闲着的她总算是为自己的多动症找了条出路。
找了半天,于胜意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下,心想死就死吧,反正是个游戏,大不了再体验一种死法。
她喘着粗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欣赏着正对着她的一幅画。画上有猛虎,栩栩如生,
“本以为小女子是旷世神人,结果就是老虎旁边的一颗小草,微不足道。”
瞧着瞧着,觉着不对劲,于胜意还是爬了起来,走近一看,那老虎的后爪有些古怪,她上手一摸,突然天旋地转,接着一片黑暗之中她晕了过去。
此时,被丢下的石防风还是有些看家本领的,他从袖子里掏出了好多包不知名药粉,扯出面纱戴上后,就开始大展身手,不过他还是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有受到攻击时,他才会吝啬地撒出一点击退敌人。不过这用量实在是和富贵山庄的金银不成正比。
石防风边退边躲避,逐渐地远离了擂台中央。可能是逼仄的空间给了他一种安全的错觉,丝毫没发现后面大刀劈来。
就在此时,一只飞镖打偏了刀落下的轨迹,随之,第二支暗器悄然而至,那偷袭之人被悄无声息地了结了。
石防风这才反应过来,两手扶着墙壁,冷汗直冒,两腿发软。还没缓过来,肩上一沉,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刚才的冷静自持。
“于胜意呢”,江行舟皱着眉头询问道。
“不知道。”
“跟着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一炷香后,石防风在牢狱中两手扒着栏杆思考人生,他是怎么来的这呢。
哦,是江行舟那小子说他带着他行动不方便,先把他送到稳妥的地方,等安定下来就来接他,巴拉巴拉。
然后他就被扔到这不为人知的牢房里了。
这小子和于胜意如出一辙的办事手法,实在不靠谱,靠人不如求己啊。
“师兄弟们现在在哪,安全吗?早知道昨日就不该吃那毛豆,跑了好几趟茅厕,要不然今早我就和大家一起走了。”
石防风心里念着,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可一起走能怎么样,等着被人瓮中捉鳖,然后一锅端吗?还有太白峰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峰主在哪,他知道现在的状况吗。
昏暗的地牢让石防风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石防风的脚踝。
石防风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好像都竖立起来,脊梁骨如同钻着刺骨的寒风,令他的骨骼被冻住,他不敢回头。寂静的牢房内传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啊——”
……
水滴落在石壁上发出滴滴哒哒的声音,密室内躺着一个人,毫无生气好似没了呼吸。不一会儿,那人手指动了动,摸了下全是水的脸,接着手按进泥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于胜意真情实感的发出了一句感叹,“草”
回头看了看她摔下来的地方,竟然有台阶,不过倒霉的是她站在了台阶正上方,机关一开,她直接掉到了第四阶滚了下来。
于胜意拖着个瘸腿,向前走着,前方只有一条小路,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小路四周都是墙壁,越往里走越昏暗,五感被无限放大,她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一边走着,于胜意一边想这几日她遇上的烂事,越想越烦,一转念,又想起了她的小村庄,
“于忘尘和吴叔现在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和我一样倒霉”,如果是的话,她就没那么难受了,毕竟她还不是最惨的。
前方透些出光亮来,霎时点亮了于胜意的心火,她加快了速度,终于走出了小黑洞,还没缓过神,一截削尖了的树枝朝她袭来。
于胜意被树枝带出的风掀了个跟头,整个人飞了出去,树枝并没有穿透她的身体,划破的衣衫下露出一小片亮闪闪的软甲。
“幸好老爹有先见之明,把传家宝给了我,要不然我命丧当场啊,看在我这么幸运的份儿上,饶我一命啊,大侠。”于胜意手疾脚快,当即给磕了个头,虽然她连对面的脸都没看清。
“若大侠得意,我愿奉上这传家之宝。”
对面一声冷笑,哼的一声,“胆小之辈,不堪大用。”
于胜意抬头不见一看,是一个老头,两手拴着镣铐,脚踝处全是干涸的血迹,已然被人挑断了脚筋。
真是高手,这种状况都能杀人于无形。
还没喘匀气,那老头又弹出一个小石子,于胜意只能硬着头皮迎上,结果又被震飞,吐出的鲜血喷了满地。
于胜意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
比如她之前读过的一本书,书里写人在濒死之前,这一生会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她没有想起在现实世界中的一切,反而是怀念起了在庐山村的过往。
摸虾钓鱼,听曲唱词,闲来无事,一个个明媚的下午,她还会和王婶聊聊村上哪个娶了媳妇,哪家又生了孩子,可说完总觉得人的一生像是进入了轮回过往,出生,延续生命,然后死亡,没什么意思。和于忘尘做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大到刀剑器具,小到一个竹蜻蜓,于忘尘的手在于胜意看来是个艺术品,所有东西到了他的手下都栩栩如生。
还有,和吴叔练练功——尽管她根骨奇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