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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眼惊鸿 ...

  •   飞燕派正如其名,是只轻巧的燕子,让人抓不住,摸不透。

      舒良絮自小便跟着舒锦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当然,这是江湖中人臆想的。

      也并不是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原因,比如有仇家追杀,比如寻失散的情郎。仅仅是因为舒锦爱到处转转而已,大好年华,她可不愿意偏安一隅。可就是舒锦这游山玩水的小爱好给飞燕派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

      终于有一天,舒锦玩累了,于是在随便寻了一处,带领飞燕派安营扎寨,好像要好好过日子了一样。

      舒良絮安稳了几天就耐不住寂寞,噔噔噔跑到了不远处的门派,上面不知是谁的手笔,三个大字洋洋洒洒,如绵裹铁。

      尽管舒良絮不认字。

      母亲也没说过不能拜访邻居这类话,舒良絮非常自然的跟门口的守门弟子搭起了话。

      “小兄弟,你们这是什么门派啊。”

      小兄弟不语,只是一味的翻白眼。

      另一看门人一脸轻蔑地说:“大名鼎鼎的浮生派都不知道,你是哪个野鸡门派的,踏进浮生派门槛之前也不瞧瞧自己什么个样子。”

      舒良絮不禁感叹,果然,主人强大了,连狗也能拽起来。

      舒良絮从小就是个魔王的性子,在飞燕派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不是没有人看不惯她,只不过被武力压制住了。

      她撸起袖子,准备教教这两个狗腿子什么是拳头,什么是话语权。

      挽袖子挽到一半,那看门的正要把舒良絮撅出去,手中的棍子挥至一半被一小石子打偏了过去。

      舒良絮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先是给出了反应,她朝那掷石子的人望去,

      没料想到,这一眼便是一生。

      那人白衣袂飘,一身出尘气质,唇不点而红,鼻梁直下,有些庄重,而眉心一点朱砂痣无意地中和了那浩然正气。

      “不得无礼。”

      二人见了那人连忙见礼,说道“大师兄。”

      这一天之后,飞燕派出奇地安静了许多。

      因为她们发现小师妹竟然开始打扮了。

      当舒良絮头顶一朵□□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三师兄于良的饭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舒良絮嘴角抽搐了两下,当没看见,缠着大师姐,她问道:“师姐师姐,我好看吗。”

      大师姐舒循捧着舒良絮的脸,笑盈盈地说道:“我们小絮当然好看了,年纪轻轻的姑娘哪有不好看的。”

      于良忍不住煞风景地大声笑出来,“师妹啊,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虽然你长得不行,但你可以用你那一身蛮力讨个小贤夫回来。”

      当天晚上,三师兄被小师妹打了个半死。

      夜晚,舒良絮坐在铜镜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

      那是舒良絮第一次认识到自己长得很平庸,丢到人堆里不会被别人多看一眼。那一段时间里,她常常感到不自在,甚至自厌。

      忽然在某一天,她想明白了,如果她再得到这种评价,她就一拳干翻眼前喜欢对她指指点点的师兄弟们。

      也许美貌在生活中很受待见,但在绝对的权利威压之下,没几个人会在意身居高位者的美丑。

      要不然怎么会有“指鹿为马”这个成语呢。

      在那之后,浮生派就多了一位常客。

      无论风吹日晒,舒良絮日日等在浮生派门口,只为那一抹笑颜。

      而那位浮生派首席大弟子像是不会累似的,一个月三十天没一次不挂着笑脸的。

      那看门的实在不理解,问道:“大师兄,一个乡村丫头有什么可忌惮的,还得成天费心给她个笑脸,脸上肉都笑酸了。”

      大师兄冰冷的面颊上肌肉微微抽动说道:“我天生微笑唇。”

      经过个把月的暗送秋波,舒良絮觉得时机成熟,决定半夜侵入浮生派把人给办了。

      不曾想,竟是亲眼目睹了浮生派的灭亡。

      舒良絮先是躲在首席大师兄的衣橱之中,后又怕出来时候吓到他,索性钻进了床底,刚摆好姿势,屋外传来惨叫声,她猛的起身却一头撞到了床底,缓了一下,正准备爬出去时,忽的听见了于良的声音。

      “小絮,你死哪去了。”

      床底一只手抓住了于良的脚,他顿时被吓了失了声。

      “我在这呢。”

      于良一把抓住舒良絮的手,急急忙忙道:“师妹,千万别出来,外面都是练家子,看着身手不凡,也不像武林中人,这浮生派今日怕是遭了大劫难。”

      说完话转身躲进了衣柜。

      等了片刻,那批人并未闯入大师兄的屋子里,舒良絮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于良一只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一只还得听他小师妹说了什么。

      “听说这浮生派有个小白脸,这浮生派周遭的百姓家里的女儿,只要看了他一眼,都信誓旦旦的说非他不嫁,我到要看看这男的是不是比我英俊。”

      舒良絮无语住了,一时间没再说话。

      顷刻,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一人一门稀稀拉拉地洒了满地,那浮生派大弟子满脸鲜血地躺在一片碎木中,一人飞身而上,将匕首和狠狠插入那首席大弟子的血肉之中。

      他负隅反抗,那匕首堪堪擦过心脏,偏了半寸。

      舒良絮当机立断,挥手一弹,石子迸进那来犯之人,此人顿时一命呜呼。

      于良霎时慌乱起来,他不知来人是谁,又来了多少人,他推开衣柜,接着就去拉床底的舒良絮,二人狼狈逃窜。

      舒良絮刚被拉到门槛处便执拗地回头,要将浮生派那厮扛起带走。

      气的于良大怒也不敢言,生怕喊声引来那些屠戮之人。

      二人翻过墙围,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舒锦见到她临时搭建的独属于她的卧房里多出来个男人,勃然大怒,抄起家伙往舒良絮与于良身上招呼。

      舒良絮学有所成,左躲右闪,没挨着几下。可于良就惨了,不仅挨了自己的打,还要挨被师妹躲过去的几鞭子。

      于良好求歹求,还是拗不过这两个执拗的母女。那犟劲简直如出一辙。

      “我说师妹,实在不行你带到你屋里去养呢,放师傅屋里不是个事啊。”

      舒良絮给了于良一脑壳,“你懂什么,我个女孩家家的,怎么能留男人在屋里面,像什么话。更何况,我们屋里不止我一个,还有师姐妹呢。”

      “那师傅也是女人啊,你你你,简直是胡言乱语,胡编乱造。”

      舒良絮倒是坦然,“她都生了我了,屋里多个男人顶多算风流。我走的是洁身自好的路线。”

      于良暗自捶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这对母女。一个脑袋里不知道装的什么邪门歪理,另一个不高兴了就打弟子出气。打就算了,她偏偏只打能打的着的,两人斗法,受伤的只他一个啊。

      劳累了一天,于良彻底坚持不住了,连滚带爬回屋休息去。

      竖日一早,于良便决心看看那兄弟。

      他站在潦草赶做的防不住任何人的草房门里大喊:“师傅,我进来啦。”

      扒拉扒拉两边的草栅栏,于良走进去,刚迈出两步,他就知师傅与师妹皆不在屋内。

      于良右手握成拳捶着左手掌心,“真是好机会,趁现在把那男的扔出去,可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了。”

      他是在师傅的木头茶几旁的地铺上找到那男子的,他上前探了探那人鼻息,思索着要将这人扔在哪里比较好。

      风声倏然变向,锦布声划破空气,许在旁人耳中并不明显,可飞燕派的功夫耳力何其刁钻,于良心中想,大事不好,这小子仇家找上门来了。

      屋外四人脚步声整齐,训练有素,他们一拥而上,将这茅草屋捅了个稀烂,剑光闪过于良的脸庞,须臾间到了那男人的脖颈处,于良下意识甩出燕飞刀,暗器擦过刀身的声音格外刺耳,刀身偏离,地下的男人逃过一劫。

      转瞬间,于良被击出篷窗,倒在一片废墟中,他来不及缓和,在地上滚了几番,抬腿就往外跑。

      那四个人不知是否分不清哪个是他们要找之人,见那位已无行动之力,转而要去擒住于良这个大活人。

      于良忍不住大喊:“救命,师姐,救命啊。”

      可这师傅的屋子偏偏离他们的住处有些距离,大喊大叫也不一定会传到屋内人的耳朵里。

      手臂鲜血直流,于良被一把攥住领口,那行凶之人开口问道:“密匙在哪,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于良哪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哼哼唧唧道:“大哥们,你们找错人了,屋里那个才是你们要找的浮生派的首席大弟子啊,我们飞燕派只是些小喽啰,犯不着各位大哥,也与各位并无仇怨啊。”

      攥住于良胸口那人说道:“飞燕派,哈哈哈哈哈哈,好,我们要找到就是飞燕派,若不是屋内那个荷包上绣了只凤,我们何时才能找到神无影去无踪的飞燕派啊。”

      于良自觉下身仿佛很潮湿,一阵阵尿骚味袭来,他牙齿打颤,不知今天他是否还能留一条命。

      “大哥啊,即使是金银珠宝价值连城,也不会在我一个小人手上,你等我师傅她回来,我保证她会交出来的,啊。”

      那凶徒奸笑,“怎么说,你就是没用了。”

      弯刀狠狠刺进于良的胸口,鲜血大股大股地往外冒。于良想捂住自己的胸口,试图止住这疼痛与血流。

      银光闪过,凶徒双耳蹿动,却不及那速度。他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缝,紧接着,血喷薄出现,那凶徒应声倒地。

      于良憋着最后一口气,想喊句,“师傅回来了。”

      可他就是没有力气,仿佛精气神与这血一同流去了。

      舒锦与舒良絮一同出手,不一会儿,就解决了其他三人。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舒良絮不忍再看,她走到于良面前,想拔出他胸口的剑,可那洞却是堵也堵不住,她仿佛能感知到于良的生命在流逝。

      舒锦瞧了一眼就知道他没救了。

      二人眼睁睁地看他断了气。

      其实于良挺讨厌的,整天幻想着讨个媳妇,但又嘴贱的叫人受不了,说这个女的丑说那个女的骚,对别人这么高标准的情况下,竟然可以忍受自己崎岖不堪的脸。

      可如今,他就这么死在了舒良絮面前,还死的极其惨烈。

      那一刻,仇恨仿佛烟消云散,过往的侮辱与陪伴都随风消散了。

      在舒良絮伤春悲秋之时,她母亲在旁边幽幽说道,“死得真丑。”

      舒良絮一时哑然,于良也算是得到了容貌歧视的报应。

      日子一如既往地过着,不过飞燕派又挪了窝。

      于良的离开,舒良絮倒没放在心上,不到二十的年纪哪里懂得离别的意义,她只觉得飞燕派少了个人,她少了个插科打诨的玩伴罢了,更别说她一心扑在刚转醒的浮生派大弟子身上。

      舒良絮唉声叹气,时常内疚,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灭他满门的仇人本是冲着飞燕派而来的,而浮生派被误伤仅是因为她送给浮生派大弟子的荷包上绣了一个小玩意。

      那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只是一只凤,瞧着栩栩如生,却不想与什么定海扯上关系,给他酿成大祸。

      舒锦见她苦恼,便开口问她:“你可想好了,当真要告诉他真相。”

      舒良絮道:“怎能不告诉他,他未来会是我的夫婿,夫妻之间没有秘密。”

      舒锦鼻子里透出一声哼笑:“哪个蠢货告诉你的道理,你若是说了,他恨不得杀了你才痛快。有道是至亲至疏夫妻,更何况你们现在也就算是个搭救之交,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敢说是夫婿。”

      舒良絮恼怒,甩了茶杯跑去看她那美人了。

      大师姐舒循把洒了的茶水一抹,将茶杯拾起,轻声细语道:“浮生派那位对师妹未必是真心。”

      舒锦闻着茶香,闭目养神,“谁人看不出那小子只是一时委身,只有你师妹那个蠢货。”

      蠢货噔噔噔地跑进厢房,将盆中水泼了出去,又噔噔噔地去换了温的,忙上忙下地给男人擦着脸和身子。

      美人一边窘迫一边顺从着舒良絮的动作。

      手上动作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只是舒良絮关顾着那白花花的腹肌,并未察觉出异样。

      几月缠绵,帐暖添香,舒良絮享受着美人的□□,美人享受着她的庇护。

      直到一日,男人毒发,原是凶徒的匕首上抹了毒,刺中了他。舒良絮急得上蹿下跳,甚至找来了母亲的好友名医李连翘,却也是回天乏力。

      舒循本以为小师妹会大吵大闹,要送走这男人最后一程,小师妹出奇的冷静的模样令舒循刮目相看。

      她为男人找了个好去处,名为庐山村,舒良絮对大师姐说,“我并非不愿意照顾他,只是他不愿意让我看见他香消玉殒的模样,他说那样不漂亮。”

      将男人送走后,飞燕派一如平常。

      舒循听闻那男人死讯后,正为舒锦磨着墨,她道:“也不知小师妹是一片冰心还是一时兴起。”

      舒锦眼睫毛的影子映在皮肤上,浑身一股悠然气质,她道:“养了这么久连个名儿也没问,到底是没放在心上,随她去吧,她知道轻重,我舒锦的女儿,知道如何顾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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