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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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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靖风看着家里多出来的大活人,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我都教了你些什么,强抢民男,欺男霸弱么。你出去这几日都跟谁学坏了,哎呀呀,气得我心脏疼……”
月芙蓉在一片嘈杂中写完信,放飞信鸽。
她结交的几个罗刹帮的兄弟应该靠得住,相信不出几日,拂衣在她这“做客”的消息就散播出去了。她想,秋语一定会来。
于靖风还在喋喋不休。
月芙蓉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唠叨起人实在嘴碎。
于靖风也在想,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爆了点儿,心眼直了点儿,神经粗了点儿,四肢发达点儿。
简单来说就是没脑子还冲动。
月芙蓉双手扶头,心想,让这世界安静点儿吧。
她脱口而出,“我心悦你。”
于靖风安静了。
就是有些安静地过了头。
于靖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扶着心脏不停颤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个小畜生,你在说什么,啊?”
他真真切切地被气到了,应该说是吓到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学的东西都到狗肚子里了是吧。”
月芙蓉哼了一声,大力拍桌表示不服,
“有差十岁的爹么,十岁就有孩子了,那还是人么。”
于靖风差点被她的歪理带偏,他手指不停点着月芙蓉,说道,“你自己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今天不许吃饭。”
月芙蓉怒吼,“你从来不懂我,我都多大了你还拿这一招来罚我,我不在乎吃不吃饭,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心悦过我。”
“闭嘴!”
她抹了眼泪,当机立断,把于靖风捆了起来,“想不明白你就在这好好想,我只想听我想要的答案,你看着办吧。”
她扔下于靖风跑了出去。
屋中只余下被包成了粽子的于靖风和拂衣大眼瞪小眼。
于靖风叹口气道,“见笑了。”
拂衣哭了起来,他声音尖锐,哭起来像个唢呐。
他脸色苍白,不过是天生长得白,眼下乌青,嘴唇也是白的,一副肾虚样。
他心想,这算什么事嘛。
还没哭完,月芙蓉又跑了回来,满脸鼻涕眼泪,双手把住拂衣的双肩,说道,“听说你画画的不错。”
拂衣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他喊道,:啊啊啊把你的脏手拿开。”
月芙蓉皱起了眉头,给了拂衣一拳,“问你是抬举你,别不识好歹。”
拂衣本就乌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青色。
“有何吩咐,小的都听您的。”
两个时辰后,月芙蓉拿到了于靖风的画像,惟妙惟肖,仿佛将他本人塞了进去。
月芙蓉正端详着画像,连孩子什么时候办满月酒都想好了,一道不太悦耳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吴余出现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头上好似布满了乌云。
吴余身材在男人堆里算矮小,脚步却敦实得很,不会被轻易打倒。不说话时嘴角向下拉,一副刻薄相。所以,月芙蓉内心深处对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抗拒,她明白,就算再让她和吴余相处二十年她也不会和他变亲近。
月芙蓉阴暗的心思被激了起来,她笑得像个假面,仿佛在宣誓一般,“我要和师父成亲了。”
吴余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冷笑,非常之不屑,“你师父不是被你杀了么。”
月芙蓉顿时破口大骂,“吴余,你装什么傻,我说的是谁你心知肚明。”
“大逆不道的东西。”
月芙蓉摇晃着头,不以为意,“你的想法不重要,你给我过来瞧着看,我是怎么迎娶我师父的。”
吴余脸皮又耷拉下来一个度,显得他更加阴沉,他转头朝向于靖风的方向说道,“我来替你收拾这杂种。”
月芙蓉心想,你个肩不能挑的只会说话本的小生竟敢夸下海口。
还没等月芙蓉反应过来,她就被吴余一掌挥到了墙上。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心道,“不可能,这么多年,他从未展露过他会武功一事。
月芙蓉不甘心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余拍拍肩上的灰尘,走过去扛起于靖风,说道,“这天下的高手如云,我不过是红尘一小小蝼蚁,连我这道坎都过不去,还妄图纵行武林,做梦吧。”
月芙蓉压下嘴里的腥味,一记“断魂”打向吴余胸口,吴余一手扶着人,一手挡住月芙蓉的攻势,翻云覆雨间,月芙蓉双手被狠狠压制。吴余不愿再纠缠,泄出内力将月芙蓉震飞。
月芙蓉滚落几圈,面朝地直直地摔在地下。
他拿起劈柴的斧子准备给月芙蓉个了断,肩上沉寂已久的人开了口,“放了她,我们走吧。”
吴余蔑视一斜,带着于靖风走了。
月芙蓉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平复,就在拂衣以为她断了气息时,她的脸从泥土里伸了出来,她转头看着屋里另一个活人,说道,“想走吗?”
拂衣连忙点头,放声大哭,他一哭,月芙蓉就想起她吃掉的那头公鸡,声音特别尖锐,还总是在她做美梦的时候吵醒她,所以她把它炖了。
月芙蓉弯起嘴角,露出两排牙齿,说道:“我不会放了你的哦。”
拂衣哭的更大声了。
他心中不停狂骂,秋语你个死鬼,到底在哪啊——
月芙蓉心里舒畅多了,有人比她还惨,她就不那么难过了。
三日后,秋语果然来应战了。
月芙蓉细细打量了秋语一番,瞧着不过是一位沉静的女子,胳膊腿跟她差不多粗细,没什么特别的。
秋语冷冷的开口道,“不是比试么,开始吧。”
不出三刻,月芙蓉以同样的脸着地的姿势跌在地上。
秋语脸眼皮都没抬一下,说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上前扛起拂衣走出了小屋。
拂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哎哎,你知道么,那值符吴余竟然就在此地,朝廷不是悬赏他么,想不到让我碰上了。”
另一道冷清的声音心不在焉地说道,“是吗。”
拂衣继续叽里呱啦的说着,丝毫没意识到友人的异常。
月芙蓉止不住的颤抖,最后呵呵地笑出声,
“原来是值符。”
正当她休整了几天之后准备重整旗鼓时,于靖风和吴余身死的消息传来。
她听到消息时正在馄饨摊上吃着馄饨,汤匙跌入碗中,溅起点点面汤,她拽起说的正起劲的路人甲,大吼道,“你胡说。”
那路人甲撩起袖子擦擦月芙蓉喷在他脸上的口水,他挣脱不住,只好也吼回去,“有毛病啊,放开我。”
月芙蓉转身跑了出去,她走遍了大街小巷,酒馆妓院,甚至去找了万事通,都得到了同一个答复。
万事通给她倒了杯茶,劝慰道,“据说是值符在这的消息被传出来了,朝廷追杀他们至悬崖,尸骨全无啊。”
看她还是没缓过神来,万事通只好说点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话说也是那消息传出来的同一天,赋玉堂的秋语大侠,杀上了辛夷山庄,屠戮了辛夷百来口人。”
“额额,还有还有,据说那大内宫廷里出了大事,不知是哪位贵人,中了‘跗骨’之毒。”
万事通冷汗都下来了,他从未一次性跟人类说过怎么多话,可面前这姑娘一直在哭,大滴大滴的泪珠滴在桌上,可她浑然不觉。
月芙蓉走在街上,漫无目的,仿佛丢了魂。
灰蒙蒙的眼珠僵硬地挪动,定格在街角巷的几个大汉,他们围着一个孩子拳打脚踢,月芙蓉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几个大汉的尸体扭七八歪地躺在地上,殷红的血顺着手臂流下,她扔下了不知从哪捡的刀,将那个孩子拽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瑟瑟发抖,双手捂着头,瞻仰着月芙蓉,回答道,“星儿。”
那一刻,月芙蓉想,就这么活下去吧。
代替他,成为他,活下去。
自此,那传说中的天才少年再无音讯,随着值符二人一同陨落。
“你说她当时真以为我爹死了?”
于胜意捧着刚烤好的红薯,垂涎欲滴。
“我还以为她是会殉情的性子呢。”
“大概是星儿给了她新的希望。”
江行舟拨弄着炉火,红色火焰照耀着他的眼眸,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嫩。
“后来,她闯过丞相府,杀进过皇宫,将这些疑似发出悬赏令的人都吓破了胆。不过,还是没能杀了那两个老贼。”
于胜意眉毛上挑,笑盈盈地说道,“你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啊。”
江行舟平淡地笑笑,“是啊,他们俩但凡死一个我都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嘛,江承佑那皇帝小儿应该这辈子也忘不了月芙蓉这张脸了。”
于胜意懒懒地一掀眼皮,视线扫过江行舟,心想,真是蔫儿坏的一个人。
江行舟将于胜意捧了半天的红薯接过来细细剥着皮,细长的手指灵活地攒动,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让她看得有些痴了。
“你那时晕得太早,没瞧见方如晦那厮遇上月芙蓉的时候,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好好跟她学学,怎么当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剥好后,他把红薯送回了于胜意手中,然后轻拍了拍她的头,嘱咐道,“少吃点,一会儿还有硬菜呢。”
说完,转身去正屋摆菜去了。
不知是大氅裹得太紧还是炉火烧的太旺,于胜意的脸颊慢慢变得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