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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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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干净,张妈就轻轻牵起沈知甜的小手,慢悠悠往楼上的浴室走。
这间浴室宽敞又暖和,地面铺着浅米色的防滑砖,踩上去温温的,一点不冰脚。一整面墙都是柔和的磨砂玻璃,顶上嵌着暖黄的吸顶灯,光线柔柔软软地洒下来。靠墙放着一只白白圆圆的大浴缸,边缘磨得光滑温润,旁边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儿童沐浴露、软乎乎的小毛巾,还有一只小小的洗澡玩具,看着就很温馨。
张妈先放了半缸温水,伸手反复试了好几次水温,确认不烫不凉,才小心翼翼地帮沈知甜脱衣服。她生得格外好看,眉眼温柔干净,皮肤白得透亮,又细又嫩,跟刚出生的小宝宝一样,完全不像常年做家务的人,反倒娇娇嫩嫩的。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疼了怀里的小丫头,一边给沈知甜身上抹上香香的沐浴露,一边语气软软地、带着止不住的夸张疼爱:“哎哟我们知甜也太可爱了吧,洗得白白香香的,简直是小仙女儿呀,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她捧着软毛巾轻轻擦着沈知甜的胳膊和后背,浴缸里浮起细细软软的小泡沫,暖雾轻轻绕着,满屋子都是干净又甜暖的味道,她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洗完澡,张妈用一条毛茸茸的奶白色小浴巾把沈知甜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蛋,轻轻抱着她往新卧室走。
一推开门,满屋子都是软乎乎的暖香,像是晒过太阳的棉花糖。整个房间都刷成了淡淡的奶油黄,光线不亮不刺眼,全是温柔的小壁灯,暖融融地裹着一切。
正中间摆着一张精致的婴儿床,床围是软软的浅棕色小熊图案,一圈都包得厚实又安全,一点硬边都没有。婴儿床四周装了透明的防护栏,稳稳当当,床边还贴心装了防撞条、防夹手的护垫,连小床的高度都调得刚刚好,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细细布置过的。床里铺着干净柔软的纯棉床垫,叠着小小的云朵般的被子,枕头边安安静静趴着一只超大号的棕色泰迪熊,圆耳朵软乎乎的,抱着特别舒服。
婴儿床旁边还整整齐齐放着婴儿监护器、安抚小夜灯,一切能想到的护具和用品都备得妥妥帖帖,安静又安心。
张妈抱着沈知甜,指尖轻轻蹭了蹭她软嫩的小脸蛋,眉眼弯得特别好看,皮肤依旧嫩得像娃娃一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和夸张的欢喜:“哎哟我的小甜宝,快看这是夫人专门给你布置的小房间呀,喜欢吗?
嗯嗯,喜欢。
她小心翼翼地把沈知甜放进婴儿床里,掖好小被子,让小熊挨着她的小手,又轻轻检查了一圈护栏和护具,确认万无一失,才满眼温柔地守在床边,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婴儿,满心都是疼爱。
等张妈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走远,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婴儿床里的沈知甜,才缓缓掀开了长长的眼睫,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半点睡意都没有。
下一秒,一道软糯的系统音在她脑海里轻轻响起:宿主,你居然没睡呀?
沈知甜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小身子微微动了动,小手无意识蹭了蹭身边软乎乎的泰迪熊。
“那当然了。”她在心底慢悠悠地回应,语气里带着点小笃定,“今天可是我第一次跟反派近距离接触,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偷偷过去,好好刷一波好感度。”
说完,她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小脑袋转向房门的方向,已经在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小动作了。
张妈一走,沈知甜立刻从软软的枕头上抬起头,小眉头轻轻一皱,满是小大人的认真。
她扶着婴儿床的护栏,慢慢站直小小的身子。明明已经会走路了,可真要从护栏里出去,还是显得格外笨拙。她先把一只小短腿小心翼翼抬起来,试图跨过去,可腿太短,身子又圆滚滚,刚抬到一半就晃了一下,吓得她赶紧抓紧栏杆,小嘴巴轻轻抿成一条线。
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小脸蛋都微微憋红了。她不死心,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先把上半身探出去,再一点一点挪动屁股,像只努力越狱的小团子。动作慢得要命,摇摇晃晃,看着随时要摔,却又凭着一股韧劲坚持着。
“唔……”
她小声哼唧一下,终于把另一条腿也挪过护栏,整个人顺着床沿慢慢滑下来,小脚丫稳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站稳的那一刻,沈知甜在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出来了。
沈知甜站在地毯上,小短腿还微微打晃,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婴儿身就是麻烦……”
小眉头皱成一团,圆乎乎的脸蛋鼓着,活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
“等过几天,等我再长高一点点,翻墙都不成问题。”
她暗暗握拳,小胳膊绷得紧紧的,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
可一想到刚才连个婴儿护栏都翻得磕磕绊绊,她整个人都蔫了,心里又闷又憋屈。
“哎……想我以前,好歹也是堂堂黑老大。”
“现在居然连个护栏都翻不过,憋死我了!”
嘴上不敢出声,只在心底嗷嗷叫,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又是憋屈又是不甘,可爱得要命。
系统软乎乎地劝着:
「宿主,你现在才一岁,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啦,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先躺平一下,没事的。」
沈知甜站在地毯上,小短腿晃了晃,鼓着腮帮子,心里又憋屈又不服气。
“躺平什么躺平……”她小声在心里嘀咕,“我以前可是说一不二的黑老大,现在连个婴儿床护栏都翻得满头大汗,还要我躺平?”
可话刚说完,小胳膊小腿就忍不住发酸,婴儿的身体实在太容易累了。她蔫蔫地扒着床沿,黑葡萄似的眼睛垂了垂,小声叹口气,奶气十足。
“……算了,先忍忍。”
“等我长大一点,再跟你们算总账。”
系统,我发现你是真的懒,别的系统都催着宿主赶紧抓紧完成任务,而你天天只想着躺平。
系统连忙小声解释,语气又软又佛系:
「宿主,主要是我们的任务本来就够躺平了呀——只要你安安稳稳活下去,就万事OK了!」
沈知甜一听,小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圆嘟嘟的脸蛋气得鼓鼓的,小手攥成软乎乎的小拳头。
“就……就只要活下去?”
她在心里差点喊出来,满脑子都是自己曾经叱咤风云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这连护栏都翻不过的小身子,越想越憋屈。
“我以前可是黑老大啊!不是来当混吃等死的小娃娃的!”
“别人的系统又是升级又是搞事业,你倒好,天天劝我躺平睡觉……”
小短腿不满地轻轻跺了下地毯,奶凶奶凶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可爱得要命。
我好不容易休息,你就让我躺平一下吧。
行吧,方正这会也是婴儿身,也做不了什么。
沈知甜稳住还不太稳的小短腿,攥着软乎乎的小拳头,蹑手蹑脚沿着走廊往谢临屿的房间挪。步子放得轻之又轻,小脚丫踩在地毯上没半点声响,活像只偷偷摸进来的小奶猫,连呼吸都憋着,生怕惊动了谁。
到了房门口,她仰着小脸一看,门压根没锁,只虚虚掩着一道细缝。
她眼睛瞬间亮了,小小的手轻轻一推,身子一矮,悄无声息就溜了进去。
房间里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股清冷淡雅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很快,隔壁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清晰地飘进房间。
沈知甜小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轻手轻脚爬上那张又大又软的床,麻利地钻进带着冷香的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只露出一点点乌黑的小胎发,安安静静待在里面不动。
没过多久,脚步声慢慢靠近。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谢临屿走了出来。
他刚沐浴完,一身宽松的白玉色寝袍松松垮垮裹着身形,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干净清冽的锁骨。墨发半湿,柔顺地垂落在肩前,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轻轻滑落,坠在精致的锁骨间。他生得极是惊艳,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利落,唇形浅淡好看,整张脸轮廓分明又矜贵清冷,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像,清俊得不染半分尘俗,往那儿一站,就像月光落进房间,晃得人移不开眼。
谢临屿刚走到床边,指尖刚要碰到被角,眉峰忽然轻轻一蹙。
这被窝里……好像多了一团不对劲的、软乎乎的东西。
他垂眸,修长好看的手指缓缓掀开被子一角。
下一瞬,被窝里猛地露出一个奶呼呼、圆滚滚的小团子。
沈知甜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仰着小脸呆呆看着他,小嘴巴微微张着,一副被当场抓包、又懵又无辜的模样。
谢临屿垂眸看着被窝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团子,清冷的眉峰微蹙,声音还带着刚洗完澡的低哑,淡淡开口:
“你怎么在这?”
沈知甜被他一问,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身子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明明心里慌得一批,表面还要装出一副无辜又懵懂的样子。
张妈不是带你去房间了吗?你怎么又跑到我房间来了?
我想和哥哥睡嘛?
谢临屿眉峰微淡,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俯身就要把她抱起来:
“不行,走,我带你回房间。”
沈知甜一听,她立刻往被窝深处一缩,小胳膊小腿死死扒着床单,圆乎乎的身子扭成一团,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乌黑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小嘴一瘪,发出细细软软的哼唧声:
“唔……唔——”
沈知甜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整个人往被窝里一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死死拽着谢临屿的衣摆不松手。
小嗓子奶声奶气,又急又委屈地重复:
“不要……不要……就要和哥哥睡——”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明明是撒娇耍赖,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可怜又可爱。
谢临屿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原本清浅的气息瞬间冷得像覆了层寒冰。
他垂眸看着赖在被窝里不肯动的小团子,眉眼冷峭,唇线绷得笔直,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沉沉压下来,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给你三秒。要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
顿了顿,他薄唇轻启,冷冰冰地开始倒计时:
“三。”
“二。”
沈知甜被他那股冷厉的气势一吓,小嘴一瘪,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哭得更大声了。
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喊:
“呜呜……嗯嗯……哥哥凶我……”
“我就要和你睡……嗯……”
她哭得眼睛红红的,小鼻子也通红,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抖着,却还是死倔着不肯松口,一副就算被凶死也要赖在这里的模样。
谢临屿周身那股冷冽慑人的气势,在沈知甜越哭越凶的瞬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从前最烦孩童哭闹,往日但凡听见一点哭声,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转身就走,从不会多停留半秒。可此刻听着怀中小团子哭得抽抽搭搭,小身子一颠一颠发抖,他那根向来冷硬的心弦,竟莫名被扯得发紧。
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松了些,冷沉的眉眼也软了半分,原本要将人抱走的动作顿在原地,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轻轻哄道:
“行啦行啦,小祖宗……我让你睡,我让你睡还不行吗?”
语气里满是妥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威慑力,只剩下对这个小奶团子的束手无策。
沈知甜那哇哇的哭声,居然在他松口的下一秒,立刻就停了。
眼泪还挂在小脸上没干,小鼻子红红的,可那双眼睛已经半点委屈都没了,亮得像偷到糖的小贼。
她飞快地往被窝里一缩,只露出个软乎乎的小脑袋,死死抓着被角不撒手,生怕谢临屿下一秒就反悔。
那变脸速度,快得让谢临屿都愣了一下。
前一秒还哭得撕心裂肺,被凶得可怜兮兮,这一秒立刻安安静静躺平,一副“得逞了”的小模样。
谢临屿看着她这熟练又戏精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这小不点,是故意哭给他听的?
谢临屿盯着被窝里那个鼓成一团的小影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小孩,尤其是哭起来没完没了的那种。可刚才那小团子瘪着嘴,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哑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他竟鬼使神差地松了口。
“行吧,就这一次。”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警告那个装睡的小团子。
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块瓷,先把搭在床沿的长腿收回来,再慢慢侧过身,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只给中间留了窄窄一条缝。刚躺稳,怀里就蹭过来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沈知甜闭着眼,小脑袋拱了拱,精准地找到他腰侧的位置,像只找到暖炉的小兽,把脸埋了进去,还满足地哼唧了一声。
谢临屿的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小鼻子里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挠得他腰侧的布料都发潮。她的呼吸很轻,像一片羽毛,偶尔砸吧两下嘴,像是在梦里啃着什么甜东西,连带着他的心跳都跟着乱了节拍。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慢,生怕稍微一翻身,就会把这个好不容易安分下来的小祖宗惊哭。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白的光,他睁着眼,看着那道光从西移到东,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闭了闭眼。
怀里的小团子睡得四仰八叉,小拳头攥着他的睡衣角,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而他,一夜无眠。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一片安静。
天刚蒙蒙亮,张妈一进沈知甜的小房间,掀开被子一看空无一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得手脚都慌了。
她慌慌张张地在屋里找了一圈,连个小影子都没见着,脸色都白了,正要出声喊人,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谢临屿的房间挪去。
轻轻推开房门一看,张妈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只见沈知甜正蜷缩在谢临屿身侧,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裹在柔软的被褥里,像只安稳的小团子。而谢临屿浅眠般侧躺着,动作轻柔地护着她,生怕她滚落到床下去。
张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掩上房门,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沈知甜一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温度都凉了大半。
她揉了揉眼睛,小短腿一蹬,蹑手蹑脚溜下床,啪嗒啪嗒往大厅跑。
一进门,就看见谢临屿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她立刻颠颠跑过去,小短手扒着餐椅往上爬,乖乖坐好,拿起一块面包啃了一口,又捧着牛奶喝了一小口。
然后她仰起小脸,认认真真盯着谢临屿看了几秒,小眉头轻轻一皱,奶声奶气地开口:
“哥哥,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呀?”
“你昨晚……没睡吗?”
谢临屿握着餐具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眼前吃得一脸无辜的小团子,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语气里带着点又气又好笑的意味,淡淡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昨晚死死守着她,生怕翻身压到她,一整夜僵着身子不敢动,他怎么可能会熬出这么重的黑眼圈。
旁边的张妈立刻跟着轻笑着附和,伸手轻轻摸了摸沈知甜的小脑袋,语气又无奈又心疼:
“小姐,你昨晚怎么偷偷跑去少爷房间睡了?今早我一醒发现你不在房间里,心都要急坏了,到处找你呢。”
沈知甜挠了挠小脑袋,冲着张妈嘿嘿一笑,小脸蛋有点红,软乎乎地撒娇:
“嘿嘿,张妈,我一个人睡不着嘛,就想跟哥哥睡……对不起嘛。”
说完还偷偷抬眼瞄了瞄谢临屿,一副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小模样。